《玫瑰是我偷》青争盖鱼

4、运动会

　　秋季运动会，是继篮球联赛后又一场全校狂欢。公告一出，各班的报名表瞬间被抢着填满，而高二（1）班最抢手的位置，永远围绕着一个人——楚存。

　　他几乎包揽了男子百米、两百米、四百米接力、跳远四项项目，从早自习开始，桌前就没断过人。体育委员抱着报名表追着他签字，女生们围过来递巧克力、递运动手环、递写着加油字样的小纸条，连隔壁班的班委都特意跑过来，笑着说“存哥到时候可得手下留情”。楚存被簇拥在中间，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转着笔，眉眼张扬又散漫，来者不拒地收下东西，随口应着玩笑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人群中心”的松弛感，受欢迎得毫不费力。

　　赵宇拍着他的肩感叹：“存哥，你这人气，全校独一份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跟明星似的。”
　　“少贫。”楚存把笔一丢，签完字扔回给体育委员，目光却下意识往斜后方扫——万锦正坐在座位上，和郎姚桃一起填女子八百米和接力的报名表，安安静静低头写字，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心里莫名轻啧了一声，却没上前，只是装作整理运动服，故意把椅子挪得响了点，想吸引点注意力，可万锦依旧没抬头，只和郎姚桃低声说着话，认真得很。

　　楚存指尖捻着刚收到的粉色包装巧克力，拆开来丢给李昊：“拿着，不爱吃甜的。”
　　李昊嘿嘿一笑：“又是哪个女生送的？存哥你真是，桃花多到泛滥，万锦要是看见，不得以为你是中央空调？”
　　“什么中央空调。”楚存皱眉，语气平淡，“人家客气送的，我总不能扔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随便收东西，后来再有女生递零食递水，他都摆着手笑着拒绝，理由随口就来：“不了，教练说赛前不能乱吃。”“谢谢啊，我自己有。”

　　只是这份收敛，万锦压根没看见。

　　运动会当天，秋高气爽，操场被划分为检录区、比赛区、观众席，彩旗迎风飘展，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人声鼎沸，热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高二（1）班的观众席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位置，楚存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男生勾肩搭背，女生小声尖叫，他随手把外套搭在肩上，身姿挺拔，少年感扑面而来，走在哪儿，哪儿就自动形成一圈热闹的中心。

　　万锦和郎姚桃挤在观众席内侧，手里拿着矿泉水和号码布，正等着女子八百米检录。郎姚桃扒着栏杆往下看，眼睛亮晶晶：“大碗儿你看，楚存也太受欢迎了吧，刚坐下就围了一圈人，送水的送加油牌的，络绎不绝。”
　　万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楚存的座位周围围满了人，男生搭着他的肩讨论战术，女生站在一旁笑着说话，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笑，态度随和又自然，来者不拒，看上去耐心又好说话，和平时对她嘴硬欠揍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心里莫名有点堵，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拧着矿泉水瓶盖，没再多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轻快地走到楚存身边，弯下腰，声音温柔清晰，连观众席上都能隐约听见。

　　“楚存，我给你带了运动饮料和冰毛巾，等会儿跑百米刚好能用。”

　　来人是高二（3）班的苏晚，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在年级里人缘极好，也是出了名的喜欢楚存——这件事几乎半个年级都知道，只有楚存本人总装作听不懂，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始终保持着友好又模糊的距离。

　　苏晚把饮料和毛巾放在楚存桌上，动作自然亲昵，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楚存抬眼，没接饮料，只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客气：“谢了，不过我自己有准备。”
　　“没事，多一瓶备用嘛。”苏晚笑得温柔，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我等会儿看你跑百米，肯定拿第一。”
　　“借你吉言。”楚存笑了笑，没赶人，也没过多热络，只是继续和身边的男生说话，态度依旧是那副对谁都温和有礼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万锦眼里，却变了味道。

　　她一直以为，楚存只是嘴欠、爱闹、喜欢跟她作对，可此刻看着他对所有女生都笑、都耐心接话、都收下好意，甚至任由苏晚坐在旁边亲密说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一点点往上涌。

　　原来他不是只对她特殊，不是只爱逗她，不是只在意她会不会生气。他对谁都这样，随和、好说话、来者不拒，是所有人眼里好相处的存哥，是走到哪儿都被围着的中心人物，是不折不扣的中央空调。

　　“大碗儿，你发什么呆？检录了！”郎姚桃拉了拉她的胳膊，“女子八百米要开始了，赶紧走！”
　　万锦回过神，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情绪，拿起号码布跟着郎姚桃往下走，路过跑道边时，恰好又看见苏晚拿着纸巾，想帮楚存擦额角的汗。楚存微微偏头躲开，笑着说了句“我自己来”，动作不算亲近，可在万锦眼里，依旧刺眼得很。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检录处，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往楚存的方向投过去。

　　楚存其实一直留意着她的身影。从她起身、下楼、走过跑道，他余光全程都跟着，看见她脸色淡淡的，看见她目不斜视，看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那点轻松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运动饮料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苏晚还在旁边说着话，讲自己的项目，讲班级的安排，语气温柔又黏人。楚存敷衍地应着，目光却追着万锦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检录口，才收回视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存哥，想什么呢？”苏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马上到你百米了，紧张吗？”
　　“不紧张。”楚存站起身，拿起号码布往身上别，语气淡了几分，“我去检录了。”
　　他没再多停留，径直转身离开，留下苏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万锦看见楚存身边从不缺女生，看见他对谁都温和，让万锦误以为他花心、滥好、毫无边界，让万锦主动疏远，让她自己有机可乘。

　　男子百米检录区，楚存和泸也恰好分到了一组。泸也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此刻正安静地做热身，白衬衫袖口挽起，气质温润干净，和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看见楚存，微微点头示意，语气礼貌：“加油。”
　　“彼此彼此。”楚存回了一句，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敌意，只是下意识站得离他远了一点，做拉伸时动作幅度大了些，带着点无声的较劲。

　　他不喜欢泸也，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每次看见泸也安安静静站在万锦身边，温和有礼、分寸得当，就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吵闹、幼稚、嘴硬，都显得格外笨拙。可这份在意，他绝不会摆到明面上，更不会说一句吃醋的话，只藏在刻意拉开的距离里、藏在不自觉的较劲里、藏在每次余光扫过的审视里。

　　发令枪响，楚存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身姿矫健，步伐迅猛，全程一马当先，毫无悬念拿下第一。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欢呼声震耳欲聋，同学们涌上来围他，递水的、擦汗的、拍肩庆祝的，苏晚也挤在最前面，立刻把冰毛巾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楚存，你太厉害了！果然是第一！”

　　楚存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往观众席女子休息区看——万锦刚跑完八百米，正扶着膝盖喘气，郎姚桃在旁边给她递水，她低着头，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跑得很累，却依旧没往他这边看一眼，连一个祝贺的眼神都没有。

　　他心里那股拿冠军的喜悦，瞬间淡了大半。

　　赵宇看出他不对劲，撞了撞他的肩：“存哥，拿了第一怎么不高兴？走，回观众席歇着，还有接力呢。”
　　“没事。”楚存把毛巾丢给赵宇，语气平淡，“就是有点累。”

　　他跟着人群往回走，路过万锦身边时，脚步刻意放慢，想问问她跑累了没有，想问问她怎么不看自己比赛，可话到嘴边，却看见万锦抬头，眼神淡淡的，没有喜悦，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平时斗嘴的嫌弃，只有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同学，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楚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别扭的调侃：“八百米跑最后？够慢的。”
　　万锦抬眼，语气平静无波：“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接过郎姚桃递来的水，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台阶上坐下，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楚存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闷又躁，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他没招惹她，没捣乱，没跟她作对，甚至拿了冠军想跟她炫耀，可她却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冷淡得让他莫名恼火。

　　苏晚恰好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楚存，别站在这儿了，太阳大，回座位吧，我给你占了位置。”
　　她的动作不算越界，却足够显眼，周围立刻有人笑着打趣“苏晚对你真好”，楚存没甩开，也没应，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他跟着苏晚往座位走，没看见身后万锦缓缓回头，看着他和苏晚并肩而行的背影，看着他身边围满女生、对谁都温和随和的样子，眼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

　　原来真的是这样。他对谁都好，对谁都有耐心，对谁都愿意笑，她不过是他众多可以随口调侃、随手打发的人之一，根本算不上特殊。

　　误会像一根细刺，在心里悄悄扎深，一点点蔓延。

　　中场休息时，广播通知女子四百米接力检录，万锦是最后一棒。她起身往检录处走，路过操场中央的休息棚时，恰好看见楚存被四五个女生围着，有人给他递遮阳帽，有人给他递小风扇，有人笑着跟他讲笑话，他靠在栏杆上，嘴角噙着笑，偶尔点头应和，态度随和又包容，没有一丝不耐烦。

　　苏晚站在最靠近他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盒草莓，一颗颗递给他：“这是我早上刚买的，很甜，你尝尝。”
　　楚存没接，却也没拒绝，只是笑着摆手：“不了，不爱吃草莓。”
　　“那吃颗糖，补充体力。”苏晚又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递到他面前。
　　这一次，楚存没再推辞，随手接过来丢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万锦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他眉眼舒展，笑容温和，对身边所有女生的示好都照单全收（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耐心、随和、毫无边界，像一台永远运转的中央空调，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从不偏心，从不特殊。

　　万锦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随即低下头，快步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连一丝波澜都没露在脸上。

　　她告诉自己，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爱对谁好对谁好，爱收谁的东西收谁的东西，爱跟谁笑跟谁笑，都与她无关。可心里那点酸涩、委屈、失落，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楚存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随手把嘴里的糖吐在纸巾里，丢进垃圾桶，对着围在身边的女生摆了摆手：“行了，我要去准备接力了，都散了吧。”
　　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温柔：“那我等会儿给你加油。”
　　“随便。”楚存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男子接力检录区，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刚才全程都在留意万锦的方向，看见她站在不远处，看见她脸色发白，看见她转身快步离开，心里又急又躁，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拉不下脸追上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对所有女生都保持着距离，明明接那颗糖只是不想让场面太尴尬，可在她眼里，却成了滥好、成了中央空调、成了对谁都亲密。

　　误会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看不清，摸不透，越走越远。

　　男子四百米接力，楚存是最后一棒。枪响后，前三棒咬得很紧，交到他手里时，只排在第二。他攥紧接力棒，拼尽全力往前冲，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万锦刚才冷淡的眼神、转身的背影，一遍遍闪过。

　　一股莫名的较劲劲儿涌上来，他猛地加速，超越前方选手，在终点线前半个身位压线，再次拿下第一。

　　冲过终点的瞬间，他几乎是踉跄着停下，弯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同学们再次围上来，欢呼、庆祝、递水，苏晚也挤过来，想帮他擦汗，却被他侧身躲开。

　　“不用了。”他语气冷淡，接过赵宇递来的水，拧开猛灌了一口，目光再次往观众席搜——万锦正站在栏杆边，准备女子接力，她抬着头，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哪怕他刚刚拼尽全力冲线、再次夺冠，她也依旧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的输赢、他的荣耀，都与她毫无关系。

　　楚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是闹脾气，不是故意不理他，是真的不在意了，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讨厌的中央空调。

　　而这一切，苏晚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万锦误会、让万锦心寒、让万锦主动远离楚存，让楚存身边的位置，慢慢只剩下她。

　　女子接力比赛开始，万锦是最后一棒。前三棒同样咬得很紧，交到她手里时，排在第三。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接力棒，往前冲去，风拂起她的发丝，她眼神坚定，一步步超越，最终拿到第二名。

　　冲过终点线，郎姚桃立刻跑过来扶她：“大碗儿太棒了！超了两个人！厉害！”
　　万锦笑了笑，脸色依旧有些白，喘着气说：“还好。”
　　她下意识往男子休息区看了一眼，楚存正被一群人围着，苏晚站在他身边，递水、递毛巾，动作自然，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热络，只是安静地站着，看上去依旧是那副随和包容的样子。

　　万锦收回目光，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落了空。

　　原来，他真的不会只对她特殊。

　　运动会临近结束，闭幕式开始前，各班在操场集合整队。楚存被评为本届运动会“最佳男运动员”，要上台领奖，校长亲自颁奖，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不停闪烁，他站在领奖台上，身姿挺拔，笑容张扬，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苏晚站在班级队伍前排，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慕；周围的女生小声尖叫，男生吹着口哨；广播里念着颁奖词，称赞他为班级争光、阳光开朗、人缘极佳。

　　“阳光开朗、人缘极佳”八个字，落在万锦耳朵里，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这样的人——好相处、没架子、对谁都好、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像中央空调一样，温暖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领奖结束，楚存走下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万锦。她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淡淡的，没有为他开心，没有为他骄傲，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心里的躁意再次涌上来，想挤过去，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想解释自己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想告诉她，他对别人的好都是客气，只有对她，才是真的在意、真的想靠近、真的会因为她的冷淡而难受。

　　可苏晚恰好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笑着说：“楚存，恭喜你啊，最佳运动员，实至名归。”
　　周围的起哄声再次响起，楚存脚步顿住，看着万锦依旧没有抬头的背影，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能上前，不能解释，不能把自己的在意摆到明面上。他是楚存，是永远张扬、永远散漫、永远不会低头服软的楚存，他做不到像泸也那样温柔体贴，做不到直白表达心意，更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是中央空调”。

　　所有的委屈、烦躁、不解、在意，全都藏在他攥紧的拳头里，藏在他微微皱起的眉眼里，藏在他一次次望向她却又收回的目光里，藏在少年独有的骄傲与笨拙里，绝不外露，绝不直白，绝不承认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醋意与失落。

　　泸也站在不远处的队伍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上前，没有插话，没有对万锦表现出任何过度的亲密，只是偶尔在万锦看向他时，微微点头，礼貌示意，像一个温和的旁观者，看着这场由误会滋生的疏远，看着喧嚣少年藏在张扬下的无措，看着安静少女藏在平静下的失落。

　　他从不会越界，从不会打扰，从不会给万锦任何压力，始终守着同学的分寸，温和、克制、有礼，像一缕清风，不抢光芒，不扰心绪。

　　夕阳西下，运动会圆满结束，操场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喧闹散去，只留下满地的彩纸与零星的垃圾。

　　楚存被赵宇、李昊勾着肩膀往校门口走，一路上还在被朋友打趣：“存哥，今天苏晚可是全程跟着你，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人家心意够明显了，你就没点表示？”
　　“就是，存哥你这人气，真没谁了，男女通杀，妥妥的中央空调。”

　　楚存一脚踹在李昊腿上，语气烦躁：“闭嘴，少胡说八道。”
　　他回头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万锦和郎姚桃正并肩走着，背影纤细，脚步轻快，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少年的发梢，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汇成一句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话：
　　她好像，真的误会了。
　　而他，好像真的因为她的误会，难受得厉害。

　　苏晚从后面追上来，笑着说：“楚存，一起走吗？我家刚好跟你顺路。”
　　楚存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疏离：“不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把所有的热闹与簇拥，都甩在了身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喧嚣褪去，那个永远被人群围着、永远张扬爱笑的少年，第一次显得有些孤单，有些无措，有些连自己都不懂的失落。

　　万锦和郎姚桃走到校门口，郎姚桃忍不住说：“大碗儿，你今天怎么一直不理楚存啊？他拿了那么多冠军，多厉害啊。”
　　万锦轻轻咬了咬唇，声音低低的：“他那么受欢迎，身边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万锦打断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语气平静，“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对谁都温和，中央空调而已，我没必要在意。”

　　话虽如此，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那个被她认定为中央空调的少年，此刻正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把所有女生送的礼物、零食、纸条，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不知道，他对所有人的温和都是客气，唯独对她的嘴硬、调侃、较劲，才是真的在意；
　　她不知道，他一次次望向她的目光，一次次放慢的脚步，一次次压下去的解释，都是藏在少年骄傲里，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喜欢。

　　误会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