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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意的人 运 ...


  •   运动会结束后的一周,洛藤中学重新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常,早读声、课间喧闹、粉笔擦过黑板的声响,填满了每一寸教学楼的空间。可高二(1)班的气氛,却始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僵持——楚存和万锦,彻底陷入了冷战。

      不是从前那种吵吵闹闹、转头就和好的小别扭,是真正的、连眼神都不愿交汇的沉默。

      万锦依旧每天抱着琴谱往返于教室与琴房,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和郎姚桃小声说话,吃饭、放学、晚自习,都刻意绕开楚存常出现的路线。她不再因为他被女生簇拥而心烦,不再因为他随口的调侃而炸毛,甚至不再因为他篮球场上的身影而分心,把自己裹在一层薄薄的壳里,假装这个人从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同班同学。

      在她心里,楚存依旧是那个来者不拒、对谁都温和的中央空调,是不值得她在意、更不值得她情绪波动的人。她嘴硬地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关心、无所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路过他的座位、每次听见别人喊他存哥、每次余光扫到他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心脏都会轻轻抽一下,又酸又闷,像被什么东西堵得严实。

      而楚存,比万锦更难受。

      他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存在,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时漫不经心站起来,随口答出问题引得全班偷笑;下课被男生勾着肩去走廊打闹,笑声穿透半个楼层;收到女生递来的情书和零食,依旧会礼貌摆手拒绝,不再像从前那样半推半就,甚至刻意和所有异性保持着三尺距离,连多余的玩笑都不再开。

      赵宇和李昊都看出来了,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万事无所谓的楚存,变得沉默、烦躁、容易走神,常常一个人趴在桌上,指尖转着笔,目光却死死盯着斜后方万锦的座位,眼神又闷又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存哥,你到底跟万锦闹什么别扭啊?”午休时,李昊凑过来,压低声音试探,“不就是运动会那点误会吗?你去解释一句不就完了,你又不是真的中央空调,你心里装着谁,我们还不清楚?”

      楚存头也没抬,指尖把笔转得飞快,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他惯有的嘴毒:“解释什么?我爱跟谁玩跟谁玩,她爱怎么想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闲的?”

      “嘴硬是不是?”赵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几天饭也吃不下,球也打不进去,觉也睡不踏实,眼睛就没离开过万锦,还说没关系?存哥,你就承认吧,你怕她误会,你怕她不理你,你怕她真把你当那种滥好人。”

      楚存猛地把笔拍在桌上,声响不大,却吓得周围人一怔。他抬眼,眉峰皱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少管闲事,管好你们自己。”

      话虽狠,心里却被戳得精准。

      他比谁都怕万锦的误会,比谁都怕她冷淡的眼神,比谁都怕她真的把他归为“无关紧要的人”。可他是楚存,是从小到大都不肯低头、不肯服软、不肯说软话的楚存,让他主动凑上去解释“我没有对别人好、我只在意你”,比让他跑十圈操场还要难。

      他只能用最笨拙、最嘴毒、最别扭的方式,偷偷关注她。

      看见她早上没吃早饭,趴在桌上脸色发白,他会假装不耐烦地把抽屉里的面包和牛奶丢给前桌,冷声吩咐:“给后面那个,别等会儿低血糖晕在教室里,麻烦。”

      看见她琴房钥匙忘在教室,他会趁着午休偷偷拿起来,绕远路送到琴房门口,敲敲门就跑,绝不露面,绝不留名。

      看见她数学题卡壳,咬着笔头发愁,他会故意在她附近大声讲题,声音清晰、步骤明确,假装是讲给同桌听,眼睛却一直瞟着她的反应,直到看见她恍然大悟提笔写字,才悄悄松口气。

      所有的关心,都裹着一层尖刺般的嘴毒,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像一只张牙舞爪却小心翼翼靠近的小兽,笨拙又真诚。

      而这些,万锦一开始全都没看见,也没往心里去。她只当是巧合,是他随手而为,是他无聊找事,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嘴硬与冷淡,不肯先低头,不肯先示弱,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早就动摇了。

      转机发生在周三的晚自习。

      深秋的夜晚来得早,窗外天色漆黑,只有教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声响。万锦因为白天体育课着凉,肚子隐隐作痛,起初还能强撑,到了后半节课,疼得额角冒冷汗,手都握不住笔,脸色苍白得吓人。

      郎姚桃急得不行,小声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咬着唇摇头,嘴硬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别耽误学习。”

      可疼痛越来越剧烈,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斜前方的楚存尽收眼底。

      他几乎是立刻就绷紧了身体,原本转笔的手指瞬间停住,目光死死盯着她趴在桌上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紧又疼。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冷战、什么骄傲、什么嘴硬,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晚自习的安静。

      全班同学都抬头看他,值班老师也抬眼皱眉:“楚存,你干什么?”

      楚存没理老师,目光直直锁定万锦,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与嘴毒:“万锦,你给我起来,别在那儿装死,难看死了。”

      万锦趴在桌上,没力气理他,只当他又在故意找茬,闷声回了一句:“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楚存大步走过去,站在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冒冷汗的额头,心揪得更紧,语气却依旧又冲又硬,“疼就说疼,装什么坚强?笨死了,不知道自己身体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万锦耳朵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慌乱,不再是从前的调侃与挑衅,而是实打实的担心。

      郎姚桃连忙打圆场:“楚存,大碗儿她肚子疼,你别凶她。”

      “我凶她?”楚存嗤了一声,却伸手,动作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半分,却依旧嘴硬,“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别等会儿真晕过去,给班级添麻烦。”

      万锦抬起头,眼眶因为疼痛微微泛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皱起的眉、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那层坚硬的壳,突然就裂了一道缝。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嘴毒、总是调侃、总是惹她生气的少年,在她难受的时候,会比谁都急,会比谁都慌,会不顾全班的目光,大步走到她身边,用最凶的语气,说着最担心的话。

      “我自己可以去。”她依旧嘴硬,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楚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逞什么强?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自己走丢了我还得去找你,更麻烦。”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扶着她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发抖,心里的疼惜压过了所有的骄傲,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平时让你多穿点不听,非要臭美,现在知道疼了?活该。”

      话难听,动作却极其小心。他扶着她,慢慢往教室外走,对值班老师只丢下一句“我送她去医务室”,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全程没有看任何人,眼里只有身边这个疼得发抖却依旧嘴硬的小姑娘。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万锦靠在他的胳膊上,肚子依旧疼,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能感受到他扶着她的手,稳而有力,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周身紧绷的情绪。

      “你别这么凶。”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改不了嘴硬的性子,“我又没让你送。”

      楚存低头看了她一眼,路灯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睫毛轻轻颤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他心里一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凶你你不长记性,下次还敢乱穿衣服、乱吃东西、硬扛着不说。”

      “我没有乱吃东西。”

      “你还有理了?”

      两人一路斗嘴,语气依旧冲,却没了从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别扭与温柔。走到医务室,校医给她倒了热水,拿了暖水袋,让她躺在小床上休息,嘱咐她注意保暖。

      楚存站在床边,看着她蜷在床上,脸色渐渐缓和,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片刻不离。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万锦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疼痛缓解了不少,心里的话却忍不住冒了出来。她依旧嘴硬,不肯直接问,却拐弯抹角地开口:“运动会那天……你是不是跟很多女生走得很近?”

      楚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还在纠结这件事。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释然——原来她不是不在乎,是因为误会才冷淡,是因为在意才生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痞笑,语气依旧嘴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怎么?终于肯问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装看不见,一辈子跟我冷战到底。”

      “我才没有冷战。”万锦立刻睁眼反驳,脸颊微微泛红,“我只是觉得,你本来就对谁都好,没必要特意跟我解释。”

      “我对谁都好?”楚存挑眉,身子微微前倾,距离她很近,目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万锦,你是不是瞎?我什么时候对别人好了?运动会那些女生递东西,我哪样收了?苏晚递的糖,我转头就扔了,她凑过来我每次都躲开,你看不见?”

      万锦怔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她只看见他被人群围着,看见他笑着说话,看见他接过那颗糖,却没看见他转身丢掉,没看见他刻意躲开,没看见他对所有人的温和,都只是客气。

      “我……”她一时语塞,嘴硬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楚存继续毒舌,语气却软了下来,“我楚存就算再闲,也不会对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我收过谁的东西?陪谁聊过天?谁凑过来我没躲开?也就你这个笨蛋,眼瞎心也瞎,看见点表面就瞎想,把我当成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依旧嘴硬,却藏着最真诚的心意:“我只对我在意的人凶,只对我在意的人管闲事,只对我在意的人浪费时间。别人怎么样,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懒得理,也懒得装。”

      “你……”万锦的心跳突然失控,怦怦地跳,几乎要冲出胸腔,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嘴硬,“谁要你在意?我才不需要你管。”

      “不需要我也管。”楚存哼了一声,伸手,极其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语气却依旧冲,“你笨,容易被骗,容易难受,容易硬扛着不说,我不管你,你迟早把自己作坏。”

      “你才笨!”

      “不笨能误会我?不笨能硬扛着肚子疼不说?不笨能跟我冷战这么久?”

      两人又开始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服软,谁都改不了嘴硬的性子,可空气里的僵持与误会,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万锦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什么中央空调。他对所有人的客气,都是距离;他对她的嘴毒、凶、管闲事、找茬,才是独一份的在意与偏爱。他不会说软话,不会表达心意,只会用最笨拙、最别扭、最伤人的方式,把关心裹在尖刺里,递到她面前。

      而她,也终于肯承认,自己不是不在乎,不是无所谓,只是和他一样,嘴硬、骄傲、不肯先低头,不肯承认自己早就对这个喧嚣又笨拙的少年,动了心。

      误会解开的那一刻,深秋的夜晚都变得温柔起来。风不再凉,灯不再冷,连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道,都变得不再刺鼻。

      楚存在医务室陪了她整整一节晚自习,直到下课铃响,才扶着她回教室。一路上,两人依旧斗嘴,依旧嘴硬,却不再有沉默与疏远,脚步放慢,距离很近,少年的胳膊稳稳扶着她,少女的头偶尔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短暂又克制,却满是心安。

      回到教室,郎姚桃凑过来问长问短,万锦笑着摇头说没事,目光不自觉看向楚存,他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假装趴在桌上睡觉,耳朵却悄悄泛红,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宇和李昊对视一眼,偷偷比了个耶——终于和好了,这比拿篮球联赛冠军还让人开心。

      那一夜,万锦睡得格外安稳。误会消散,心结解开,心里像被暖阳晒过,暖暖的、软软的,连梦都是甜的。她以为,日子会就这样继续下去,吵吵闹闹,嘴硬斗嘴,他依旧是那个张扬耀眼的少年,她依旧是那个安静温柔的姑娘,两人在细碎的日常里,慢慢靠近,慢慢把藏在心底的心意,酿成青春里最甜的秘密。

      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篮球赛,下一次运动会,下一次他嘴毒地调侃她,下一次他笨拙地关心她。

      她以为,别离离他们很远,远到可以忽略不计。

      却不知道,命运的骤雨,已经在悄然酝酿。

      楚存的异常,是从周四早上开始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踩着早读的铃声冲进教室,没有被老师点名,没有被男生勾着肩打闹,座位空荡荡的,书包不在,笔袋不在,连他常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都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大家只当他睡过头、请假、偷懒逃早读,没人放在心上。赵宇还笑着说:“存哥肯定又熬夜打游戏,起不来了,等会儿肯定屁颠屁颠跑过来。”

      可早读结束、第一节课、第二节课、整整一上午过去,楚存依旧没有出现。

      班主任走进教室,脸色凝重,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楚存同学,家里发生了一些突发变故,需要暂时休学,具体返校时间未定,他已经办理了临时离校手续。”

      一句话,像一颗惊雷,在教室里炸开。

      全班哗然,赵宇和李昊猛地站起来,声音急促:“老师,什么变故?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

      “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透露,这是学生的隐私。”班主任摇头,语气沉重,“他走得很急,没有来得及跟大家告别,学校这边已经备案,等他情况稳定,会通知大家。”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没有交代,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天晚上,还在医务室里嘴毒地关心她、陪她回教室、和她斗嘴的少年,前一天还在偷偷关注她、默默保护她、解开所有误会的少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万锦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喧闹全都听不见,眼前只剩下班主任那句“走得很急,没有告别”。

      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楚存空荡荡的座位,眼眶瞬间红了,却依旧嘴硬地咬着唇,不肯哭,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慌与无措。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还在跟她斗嘴,还在弹她的额头,还在凶她笨,还在解开所有的误会,还在说要管她、要盯着她,怎么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没有消息,没有留言,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线索。

      他像一阵喧嚣的风,轰轰烈烈地闯进她的青春,吵吵闹闹,嘴毒别扭,填满了她所有的日常,却在误会刚刚解开、心意刚刚明朗的时刻,毫无预兆地,骤然离场,不告而别,不知所踪。

      中午放学,赵宇和李昊疯了一样打他的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朋友、亲戚、邻居,全都一无所知。他的家人好像也突然失联,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走得很急,很急,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楚存的座位,一直空着。他没带走的课本、没写完的试卷、没丢掉的笔、桌肚里藏着的、原本想送给万锦却没好意思拿出来的钢琴挂件,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落上了薄薄的灰尘,像一个无声的提醒——他来过,又走了,不留一丝痕迹。

      万锦每天都会路过他的座位,脚步放慢,目光停留,却依旧嘴硬,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半分难过。她会假装不经意地整理他桌上的书本,把歪掉的笔摆好,把落灰的桌面擦干净,像他还会回来一样,像他只是暂时请假一样。

      郎姚桃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心疼地说:“大碗儿,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楚存肯定是遇到大事了,他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他肯定也不想这样。”

      万锦咬着唇,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嘴硬:“我不难受,他走不走跟我没关系,他本来就爱乱跑,爱惹事,走了正好,没人跟我作对,没人凶我,没人调侃我。”

      话是这么说,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琴谱,坐在琴房里,弹他最喜欢听的那首曲子,弹到手指发酸,弹到眼眶湿润,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想他了。

      她想他嘴毒的调侃,想他笨拙的关心,想他张扬的笑容,想他在篮球场上的身影,想他在医务室里紧张的眼神,想他解开误会时,认真又别扭的样子。

      她想那个喧嚣又温柔、嘴毒又真诚、永远被人群围着、却只对她一人偏爱的少年。

      可他,不见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信件,没有任何联络方式。彻底断联,彻底失联,像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青春里一样。

      深秋的风越来越凉,窗外的树叶落了一地,金黄一片,铺满了校园的小路。万锦依旧每天往返于教室与琴房,依旧认真学习,依旧和郎姚桃说说笑笑,依旧嘴硬地说自己不在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世界里,缺了一块最热闹、最耀眼、最让她心慌的部分。

      琴房的钥匙,她再也没有忘过;早饭,她再也没有落下过;天冷了,她会主动穿上厚外套,再也不硬扛;数学题不会了,她会自己慢慢琢磨,再也没有人大声在她附近讲题,再也没有人用凶巴巴的语气,教她解题。

      楚存留下的,只有满校园的回忆,和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和一场猝不及防、不告而别的别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中考试、月考、期末,转眼就到了深冬。天空飘起了第一场雪,洁白的雪花落在操场、落在教学楼、落在琴房的窗台,整个校园银装素裹,安静又温柔。

      万锦站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指尖轻轻抚过窗沿,目光落在楚存空荡荡的座位上,心里又酸又闷。

      她依旧嘴硬,不肯对任何人说想念,不肯承认自己的难过,不肯承认那个喧嚣少年,早已住进了她的心底。

      可她每天都会打开聊天框,对着那个永远灰色头像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又一行字,又删掉,打下,又删掉,最终只留下一句无声的话:

      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发送,没有回应,只有无尽的沉默与等待。

      楚存,依旧不知所踪。

      两人之间,彻底断了联系,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骤然分开的线,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没有方向,没有归期,没有音讯。

      那场刚刚解开的误会,那场刚刚萌芽的心动,那场吵吵闹闹的青春,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一场毫无预兆的不告而别里,戛然而止。

      喧嚣的少年,消失在风雪里;

      嘴硬的少女,守着空荡荡的座位,在漫长的等待里,继续嘴硬,继续想念,继续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归期。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所有的痕迹,却覆盖不了心底的悸动与牵挂。

      他走了,不告而别,不知所踪;

      她等着,嘴硬心软,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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