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纸》砚丞书

15、呼吸

　　小年夜这日，梁伽然的茶楼重新开业，阵仗搞得还挺大。

　　花篮一对一对地运送过来，齐齐整整摆了一长溜，两株发财树威武地立在大门口压阵。
　　梁伽然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左右两株近2米高的发财树，她随手抓来一个伙计问：“这两样是谁送来的？”
　　小伙计去看一眼挂在茂密枝叶间的名牌，回来说：“老板，是郡生集团的孙总送的。”

　　梁伽然说：“郡生？孙严方？我没给他写请帖啊，眼巴巴送两棵树过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好心！”
　　年轻的小伙计摸摸自己的寸头，傻乎乎说：“老板，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梁伽然瞥他，“没跟你说话，干活去！”
　　小伙计点头跑了。

　　梁伽然在门口站着迎了一会儿宾客，为了今天，她特地将自己的齐肩直发做了个轻复古的造型，可谓妩媚又风情，然后再来个喜庆的大红唇。
　　整个人不管往哪站都特别靓丽醒目。

　　不多时，她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正觉得好奇，再一看下车的身影，哼道：“哟，送树的人来了，这车可真骚包。”
　　孙严方远远笑着过来向她道贺，“开业大吉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梁伽然也虚晃地一笑，“谢谢。不过我还以为当时写请帖的时候，不小心把孙总的名字给漏了呢，原来没漏掉么？”
　　孙严方转身从助理手中拿过帖子，递给她。
　　梁伽然刚才摆明是故意这么说，这下看见他手里真有帖子，真心讶异了一下，她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这是给周家的帖子……
　　孙严方说：“伯母和为安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我替她们走一趟，梁小姐不会不欢迎吧？”

　　梁伽然合拢帖子，似笑非笑地说：“孙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当然欢迎。不过有件事我想在这里提醒一下孙总，让你手底下的孟淮让别到处发疯，你保得了他初一，不一定保得了他十五，平时小打小闹的我也就忍了，真要闹到覆水难收的地步，只怕孙总也要惹一身腥呢是不是？”

　　孙严方仍端着一张绅士笑脸，“孟淮让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个经理，他私底下要干什么我也确实管不着。不过梁小姐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好好提醒他的。”
　　他说完抬脚进去了。

　　梁伽然默默撇了一下嘴，“蛇鼠一窝。”
　　说完就看见不远处正往这里来的黑色身影，她这才叫高兴地笑开，“终于把蔚大警官给盼来了，牌面够大的，我亲自迎接，站得腿都酸了。”

　　蔚寅先走到近前，说：“恭喜，又开业了。”
　　梁伽然注意他身后还跟着个高个子，问道：“这位小哥是？”
　　蔚寅先说：“陈放，我警队的同事。”
　　陈放伸出手说：“梁小姐你好。”
　　梁伽然笑着说：“陈警官看着眼熟啊，对了，之前在周家宴会上，跟着蔚寅先过去把姓孙的押走的就是你吧？”
　　陈放一笑，“好说好说。”

　　梁伽然转眼看向蔚寅先，“阿弥在二楼。”
　　蔚寅先抬步进去，“嗯。”
　　她提醒，“正换衣服呢！”
　　他应：“嗯。”

　　陈放倒退回来，好奇道：“阿弥是谁？”
　　梁伽然笑了笑，“让你们队长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女人。”

　　二楼表演室里间的休息室，护工正在给孟惊倪戴耳环，外面有人敲了几下门，护工过去一看，回头说：“孟小姐，是那位孙先生。”
　　她说话时自己皱着眉都不知道。
　　孟惊倪一边戴耳环，一边颔首示意她让人进来。

　　孙严方走进去休息间，看见眼前的孟惊倪时实实在在惊艳了一把。

　　她身上是一袭香槟色的绸缎吊带礼裙，长发挽了个髻，再简单别一支白金嵌有祖母绿的发饰，两滴坠子垂在乌溜溜的发间，如花枝般颤动。
　　她身上的首饰是成套的祖母绿，衬得皮肤发亮。

　　孟惊倪说：“孙先生这会儿过来，有事？”
　　孙严方猛一回神，“我就是路过，好奇进来看看。”
　　孟惊倪站着没动，和他保持距离，“那看完了？还有事么？”
　　孙严方却靠近两步，刻意放低声音，“孟小姐对我是不是有误会？我倒是从孟淮让那里听闻过不少你的事，比如你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这件事。”

　　孟惊倪笑笑，“孟淮让对我向来没什么正面评价，不过这件事他说得一点没错，所以孙先生最好离我远一些，我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哪天谁惹我不高兴，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孙严方越靠越近，已经闻到她身上清清淡淡的迷人香气，“这我倒是不怕，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不知道孟小姐介不介意我没有蔚警官那么守规矩，我看你也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怎么老和他纠缠不休？”

　　孟惊倪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对上门口一道霜冷的目光，她站着不动，只提醒道：“你好像有未婚妻了吧？”
　　孙严方凑到她耳边，“还没娶进门，怕什么？”
　　孟惊倪说：“孙先生这么玩火，很危险的。”
　　孙严方微微偏头，“巧了，我这人就喜欢危险，越危险的地方，越愿意去。”

　　话刚说完，他忽然感觉后衣领让一只手攥住了，然后是一股向后扯的力道，将他猛一下拽了出去，孙严方狼狈地往后倒腾了好几步，最后整个后背撞在了门板上。
　　接着是一记低沉的警告，“西郊的火葬场也挺危险的，你可以去那里找死。”

　　孙严方抬起头看过去，连忙站直了身体，“蔚寅先？”
　　蔚寅先挡住他落在孟惊倪身上的目光，面无表情说：“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麻烦你出去带一下门。”
　　孙严方被他这副态度挑起了怒火，“我出去？你在命令我做事？”

　　蔚寅先开始睁眼说瞎话，“刚接到上面的搜查任务，正好查到这间屋子，麻烦你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如果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和外面的陈警官沟通，陈放，你应该有印象。”
　　孙严方两只眼瞪得跟铜球一样，心想我|他|妈信了你的邪！

　　他仍是站着不动，蔚寅先只好朝他走过去。
　　被蔚寅先的武力支配的恐惧第一时间占据了孙严方的理性，他咬咬牙，很利索地转身出去了。

　　“……”

　　蔚寅先关上门，转身像盯猎物一样盯住了孟惊倪。
　　孟惊倪后知后觉，不知危险靠近，她说：“你刚才有点过了，怎么说他也是掌管一个大集团的老总……算了，没事的话你也出去吧。”
　　直到他将她逼得后退，孟惊倪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干什么？”蔚寅先垂眼，“不是说了，接到搜查任务，我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什……”孟惊倪被他握住细腰，轻松一抬，就放到了化妆台上。
　　他欺身很近，几乎把她压到镜子上，“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靠近孙严方，他不干好事，你怎么就是不听？”
　　孟惊倪两只手紧紧抵着桌面，撑住自己，“不是我靠近他，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他问：“那你让他进来？”
　　孟惊倪解释道：“人都站到门口了。”
　　“都是借口！”
　　“我没有！”孟惊倪看着他，“这里是伽然的地方，非要弄得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么？”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浇在了对方的脸上，温热又急促。

　　正好楼下客人到期，梁伽然上来确认一下情况，结果刚走到休息间门口，一推门就撞见里面那两人一副要上床的暧昧姿势……
　　里面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压根没发现她。
　　所以她蹑手蹑脚，又悄悄关上了门。

　　梁伽然抱着胸，乐颠颠地说：“这是要提前过年了啊！”
　　陈放刚走过来，不明所以，“什么提前过年了？”
　　梁伽然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恭喜你了，你们队长终于不用辗转反侧了。”
　　陈放今天就跟江闻附身了一样，有些犯迷糊，一直听不懂人话，“什么意思？为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

　　蔚寅先是被刚才孙严方凑到她耳边说话的亲密画面给点燃的怒火，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他想起刚才自己好像把她吓得踉跄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抬起她仍缠着纱布的左边脚踝，缓声问：“刚才扭到没有？”

　　孟惊倪不乐意地拍开他的手，想自己从化妆台跳下来，却被蔚寅先快一步伸手抱了下来，她一把将人推开，拿起那条白金制的镂空雕花颈链，自己戴了上去。
　　颈链的尺寸十分贴合她的颈部，接口缀有一颗圆润的祖母绿，点在她中间的锁骨窝，雅致得很。

　　门忽然打开时，把外面的梁伽然吓得一愣，“这就完事了？是不是快得有点不合理啊？”
　　孟惊倪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索性略过去，“你在这儿干嘛？要开始了么？”
　　蔚寅先从里面走出来，和陈放往旁边的包厢走去。
　　梁伽然还陷在刚才的情境里，不会亲个嘴就出来了吧？还没把人拿下？高估他了，啧。
　　孟惊倪说：“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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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忙忙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