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爱不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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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老师，我可以调换学习小组吗？”
办公桌前的班主任翻开名册看了看孟怜笙现在的“小老师”是谁，她自然想到了监控的事，而后抬头说：“怎么把你跟他安排在一块了，这教务处真是的……”
“可能是疏忽了吧，老师们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都关照到的。”孟怜笙说着露出一个理解且包容的笑。
这个年纪的男生多是莽撞又讨厌的，班主任平时接触多了那些爱耍滑头的，难得碰到孟怜笙这样有素质有教养的，再想想薛良平时在学校的恶风评，她当即同意下来：“行，我这就重新安排。”
“被欺负了就跟老师说啊，咱们学校是严禁校园霸凌的事发生的。”
“知道了，谢谢老师。”
九.
薛良没想到，往后的几天都没看见过孟怜笙。
他去哪里了？转学了？还是心脏病犯了？？
十三班的座位空了一个，他心也像空了一块，薛良本确信自己完全不会对同性产生情愫，可孟怜笙每次出现在视线里，都能紊乱他的心绪。
想要靠近的渴求自灵魂深处迸发，又次次被自己强制阻止，他就像在基因上矮孟怜笙一头似的，对上时总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叩叩”
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乍然响起，薛良抬头一看，正与那人不善的视线对上。
“数学作业呢？”
是学委张乃元。
薛良低头把作业从崭新的书摞中抽出来递过去，张乃元没分给薛良一点目光，夺过作业放在最上方，径直走了。
薛良呲了一声，心说，呵呵，到我这就不装好学生了。
上课铃响，薛良趴在桌子上，丝毫不知他每天牵挂的人悄悄走进了隔壁十三班教室。
孟怜笙从后门进来示意自己来了，地理老师点头回应了下，她知道孟怜笙几天没来，是请了病假。
然而孟怜笙并没生病，他只是想弄清一些事。
上周那节历史课上完他忽然想看看后人是怎么撰写他和薛良的，于是在放学后登上百度搜索自己与薛良的名字，然而搜索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那网页搜出来，的确通篇是他跟薛良的名字，可内容却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梧枝还亦亦（民国）》周楚嬛第xx章孟怜笙……】
【《梧枝还亦亦》txt阅读……】
？
？？
？？？
……
孟怜笙懵了。
一个诡异的想法自心底升起，孟怜笙头皮发麻，因迫不及待印证心底的想法，在孟妈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独自去了图书馆。
孟妈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反常，打电话问过，得到的是孟怜笙恳求的回答：“妈妈，你能不能帮我请假？”
“不想上学吗？”孟妈是个性格很好的女人，自小良好的家境使她情绪非常稳定，她比一般家庭的家长更民主尊重，再加上‘孟怜笙’从小心脏有问题，她更有些惯孩子。
电话那头孟怜笙的声音传来，“嗯，妈妈我最近有件事很困扰，不弄懂很难学习。”
自从孟怜笙心脏病醒来，对她的称呼就从单音变成了叠词，孟妈觉得这是孩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对生命的感悟或者纯粹更珍惜亲情了。
“哦好叭，那我帮你请几天假呢？”孟妈开了免提，一边搅和蛋白霜和淡奶油一边问。
“三天行吗？”她在把蛋黄液倒进蛋白里。
两个容器碰撞声传进听筒，孟怜笙把手机离远了些，孟妈切了半块黑巧碎：“好，那我就跟老师说你心脏病犯了，到时候上学装像点。”
“好的，谢谢妈妈。”
孟怜笙在图书馆几乎翻阅了所有关于那段历史的书籍，直到天黑也没从任何一本书中翻出想看的名字。
他和薛良，师父…还有冯纫秋，景元，贾涟舟，苏映棠，程枭……还有那么多人，难道真的只是存在于一个故事里的角色吗？
可是那些事情那么真实，那些拥抱亲吻，那些缠绵悱恻，那些鲜血泪水，那一个个活人变死魂都如此真实。苦悲欢痛皆历历在目，怎么可能是假的？
孟怜笙站在图书馆门口，仰头望向天上将至夜幕的一片深蓝，仿佛看到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或许不止一双……
如果他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只发生在被虚构出的一本书里，那么他该如何保证此刻自己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呢？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太过不舒服，孟怜笙低下头，柔潋的月色轻轻拂过他肌理细致的后颈，与众星一齐注视着少年顺阶而下。
孟怜笙回到家苦想冥思数时不得其解，他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那本书的名字，他试图点开每一个某江文学城有关《梧枝还亦亦》的链接，然而点进去却被提示“此文章被锁可以点击下面的链接进入网站其他页面，您可以返回首页查看更多精彩内容！”
孟怜笙没办法，只好加了书贩子微信，买了txt。
刚把书打开，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他熬了个大夜把这本书通宵看完，越看越毛骨悚然。
原来薛良那些时候是那么想的，原来那彼此都反复折磨的五年，分开后那种如同戒毒般的难过，在那本书里是一笔带过的。
还好，这本书只写了些他从前经历过的大事，许多细枝末节的小事都没写出来，视角也比较单一，像万铭生，景元，晏鄂纪，冯纫秋等人的结局就都未表，然而孟怜笙自己却知情。
孟怜笙有些窃喜，他终于找到了些从前生活的世界也是真实的证据。
他删掉了txt，又把所有关于这本书的痕迹都抹除干净，在床上大睡了一天。
乱了。他的世界观彻底乱了。
孟妈从马尔代夫回来时孟怜笙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他那几天又恶补了许多科幻类书籍，越发感叹世界发展之迅猛，毕竟他去世那年电视机还没普及。
人接受一个谬论是谬论，接受了一百个的时候，谬论就是真理。
孟怜笙不再纠结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了。
这种事应该交给科学家。
他只是个道士，死后得道飞升才是他该信奉的。
虽然他死后魂穿了。
十.
前桌的几个同学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听课了，孟怜笙坐下把书拿出来，看了眼同桌陶宇哲的页码，翻过来开始听课。
课间，孟怜笙埋头补笔记，陶宇哲忽然叫他，“孟儿，有人找你。”
孟怜笙抬头，远远地见门口站了个少年身影，似乎接受到他目光了，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很淡的样子。
是十二班的学委，也是他新的英语搭子，张乃元。
“嗨。”孟怜笙走到门口打招呼，张乃元把一叠厚厚的资料交到他手里：“前十张是单词，之后十张是语法解释，剩下二十张是模拟题。”
孟怜笙接过资料，翻了翻，说：“谢谢，打印花了多少钱？我拿到手机了补给你。”
张乃元摆摆手：“不用，就几块钱……”
“咕噜噜—”
张乃元的肚子忽然叫起来，孟怜笙莞尔，“你等我一下。”
他回座位把资料放好，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一个防油纸袋，递给张乃元。
“给你。”
张乃元接过来，见袋子里躺了一个三明治，他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感谢的目光：“不不，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妈做的，早上多给我拿了一个。”
两人又说了几句，却全程落在远远站定的薛良眼里，他握紧了拳，脚下像被钉住了，怎么也无法上前一步。
他连一个上前的理由都没有。
忽然他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薛良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是他哥们儿郑岢。
“良哥看什么呢？”郑岢顺着薛良的视线看去，见孟怜笙和张乃元聊着天，“这不是十三班的那个……”男同
郑岢不知道薛良是在看谁，担心孟怜笙跟薛良关系好，就没说出来。
他想起昨天打篮球时十三班那群男生提起孟怜笙时一脸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厌恶，莫名心里一寒。
“良哥你看他呢？”郑岢问。
薛良又看了孟怜笙一会，可对面的人一次也没看他。
他这才闷声开口：“没有，走吧。”
郑岢听了这句莫名松了口气。薛良说着揽过郑岢的肩就要转身离开，然而刚转过头去就听身后几个男声嘈杂响起：“呦，十二班薛良不搭理你，又勾搭上怹班学委了？”
薛良闻声转过头，定定望着十三班那几个轻浮的男生。
其中一个紧腿校裤的男生看着孟怜笙嗤笑道：“噗，你这是什么眼神？跟个怨妇似的，你们gay子都这样吗？”
“张聪你太没礼貌了！”张乃元把孟怜笙拦在身后，大声斥责对面的坏学生，他一直都很讨厌那些不爱学习还整天到处惹事的人。
“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张聪突然大吼一声，薅住张乃元校服领子就要挥拳，张乃元下意识闭紧双眼用手阻挡。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张乃元睁开眼，只见薛良在侧方站着，稳稳接住这一拳。
薛良几乎是下意识看了孟怜笙一眼，他声音闷如老钟，打了张聪一下，凶道：“你他妈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班了？”
张乃元没想到薛良会为他说话，有些改观地看着他。
孟怜笙半眯着眼看了薛良一眼，转身进了班。
薛良盯着孟怜笙背影一瞬，搡开张聪疾步而走，孟怜笙不在这，他也没必要再呆了。
孟怜笙总是这样，事情分明因他而起，他在挑起人情绪后便若无其事般抽身不管了，这真是个坏人，薛良想。
孟怜笙的座位靠窗，他深吸了口混合了树叶子味道的空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不是没看见薛良，只是明白这个人不是那个曾属于他的薛良了。
这个“薛良”只空有其貌，孟怜笙动过把他当做薛良替代品爱上一爱的心思，不过后来读了那本神奇的书，又觉得这么干忒没意思了些。
他学那么多年道法，总不至于越活越糊涂，对此，你若无心我便休，各自相忘于江湖，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他本不属于这里，这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科技成了第一生产力。当他不再看见塬地山峁，薛良这个人就是他在这世界里一切归属感的来源。
所以哪怕不再做他的爱人，那看着他从自己没看过的少年时代长大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