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爱不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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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孟怜笙被学生处主任叫走的时候三班还在自习。
“他找你干啥？”教导主任眉心皱起一个“川”，地中海下豆大的眼警惕地瞪着。
“他给我送药。”孟怜笙实话实说。
“没欺负你吧？”
“没有。”
……
离开前教导主任还不忘叮嘱：“你跟他不一样，平时离他远点。”
不可能。
孟怜笙心想，嘴上连连答应着出了办公室。
作为一个情丝没断干净的道士，孟怜笙思念了爱人三十多年。
死去三十多年的爱人突然活生生站在面前，不激动肯定是假。但那层激动褪去，他面对忽然重回十八岁的自己才是更激动的。比起在一起，孟怜笙已经习惯于等待薛良了。
所以当薛良揽着新交的女朋友在孟怜笙面前走过时，孟怜笙第一反应并不是消极的，他反而很平静，平静地看着薛良跟那女孩如此刻意地互动，又平静地回望薛良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
终究还是孟怜笙先别过头，他抬头看了眼电线杆上的监控，不禁思考学生处的老师会在第几天找薛良。
五.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踩着高跟进来，“Hello everyone。”
“Turn your book to page 110……”
孟怜笙头疼。
前世在观里学过术数，所以物理数学语文他都能勉强学，但到了英语他那点基础就有点捉襟见肘，他一个刚会say hello的老民国人，让他一下子学高考难度的英语的确为难，但好在孟怜笙了解了高考制度，并没动过放弃的念头。
“来，我们开接龙车。”英语老师发话，一时间翻页声此起彼伏。
没人敢说话，每个人都在尽力把存在感放到最低。
英语老师站到面前，孟怜笙低着头，感受着活了快一百岁都没感受过的威压，只听英语老师终于发话：“陶宇哲，discuss。”
陶宇哲马上站起来接道：“swallow”
紧接着陶宇哲后面的同学起身道：“wide。”
孟怜笙轻轻翻着英语书瞑揖默谢，还好第一个是他的同桌不是他。
“electricity。”
“youtube。”
“炸。”英语老师无情地声音响起，她道：“叫你们平时少冲浪，youtube是个词？”
“想出一百个y开头的词放学交课代表。”
英语老师话头一转：“孟怜笙，yoghurt。”
孟怜笙头皮一麻，站起来时凳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t……”孟怜笙发了个单音。
紧接着后桌站了起来：“about”
他一头雾水地坐下，陶宇哲悄悄奉上大拇指：“聪明啊孟儿。”
“什么？”
“t不仔细听不就是tea。”
原来如此。
孟怜笙虽然靠上了运气，可还是心有余悸，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自己的无能采取措施。
“诶，你知道学习不好该怎么办吗？”
课间，孟怜笙问陶宇哲。
陶宇哲以为孟怜笙在开玩笑，他回道：“凉拌。”
“啊？”
孟怜笙这呆头呆脑的样儿实在可爱，陶宇哲嘿嘿一乐：“你怎么变这么呆了？放个端午假就傻了？”
孟怜笙认真地道：“你先回答我问题。”
“还能怎么办，补课，努力呗。”
孟怜笙听人劝，回家就说了自己需要补习英语的事，孟妈当即在网上看起了家教老师。
“大宝你英语没那么差吧，怎么想起来补课了？”
孟怜笙听这称呼嘴角抽搐，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快一百岁了，居然被这样叫，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孟怜笙搪塞道：“快高三了，我想着巩固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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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月考成绩下来，孟妈的家教还没找到，学校就先出手了。
“学校秉着互学互助的原则，排名第一的帮助最后的学习，第二的帮助倒数第二，好了，现在后三十名可以看看自己对应的小老师是谁了。”老师说完，教室一片喧闹声，她将书重重拍在讲桌上，“用眼睛看，别用嘴！”
她正要发火，救苦救难的地理老师伴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大家把书拿出来。”
……
下课，大家都到讲台旁的墙上看名单，十三班的英语水平在十六个班里排第八，所以有六个人出现在名单上，当然这六个人中包括孟怜笙。
孟怜笙再看自己名字后对应的小老师眉梢挑了挑，这倒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没想到薛良这辈子那副样子，学习成绩竟这么好。
七.
十二班，薛良一脸苦相地看着名单，但他并不能起立去找教务处更改名单，他最近因为在校园中跟异性举止亲密被学生处的老师警告了，近期躲着那几个老头子还来不及，更别说主动送上门了。
晚上六点半。
薛良极不情愿地走进自习室，就见一个熟悉的脑瓜顶冲着自己。
明知道孟怜笙那天故意把他引到监控下让自己被教务处抓，这么跟他耍心眼的人他本该厌恶的，可不知为何，看着这颗埋头背单词的脑袋莫名觉得乖巧。
本来决定重重摔书的动作也忽然变得轻柔，他拉过凳子坐在孟怜笙旁边，虽然态度柔和，可还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翻开的书，像是在消极抵抗。
H市三中校园基础设施完善，是以每个班都有几个小自习室供学生自习或研讨。
为了杜绝男女生早恋，学校严禁异性交往过密，连同桌都不能男女同坐，更别提两个人共处一个私密空间的互助自习。
“你能不能不看漫画？”孟怜笙的声音在自习室中突兀的响起。
薛良极不耐烦：“不看漫画看什么？”
“看我。”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孟怜笙表情连带着声音都懵懂地完美无瑕：“什么啊？”
薛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装什么呢？告状的时候不是挺明白吗？”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来帮我学习，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话……”孟怜笙抬头看了眼教室左上角的监控，接着道：“我怕老师说你诶。”
薛良瞪他一眼：“但愿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孟怜笙又是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
“别痴心妄想我能对你动心，我、不、喜、欢、男、的。”薛良说地十分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党。
孟怜笙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掺了绵白糖似的慵懒：“喔…我明白了。”
“不是我痴心妄想，是你自作多情。”孟怜笙说得风轻云淡，却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
“大言不惭！”薛良瞥他一眼，又不跟他对视了。
“诶，这个单词怎么读？”
薛良本还在心里吐槽他又闹什么幺蛾子，但以他经常上课偷吃的警觉，余光一下子瞄到扒在门窗上的老师，立马正襟危坐着给孟怜笙讲题。
这一装蒜就装了一整个完形填空，薛良讲得很沉浸，毕竟教别人也是有成就感的。讲完才发现自己手肘贴在孟怜笙的胳膊上，鼻息间又全是孟怜笙身上洗衣凝珠混着花露水的清香，那气味从鼻腔钻进的瞬间传遍神经末梢，将薛良浑身瘙了个遍。
就在薛良不知该怎么自然逃离时，下课铃响了。
薛良“腾”得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孟怜笙跟着起身：“我也去。”
男厕里，那香味儿还萦绕在心间出不去，薛良烦躁地把跟着他找干净便池的孟怜笙推远，“你喷香水干嘛？跟个娘们似的。”
孟怜笙不再如之前一般言笑晏晏，他皱起眉认真地问薛良：“我哪里娘？嗯？”
薛良无法忍受孟怜笙离他这么近，躲了躲，没吱声。
孟怜笙步步紧逼地继续问：“像女人怎么了？我像女人让你很讨厌吗？”
“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吗？”
背后蹲便水箱里的流水声大得刺耳，孟怜笙将裤子褪了上厕所，边扶着鸟边若无其事地问薛良：“你说我哪里娘？”
该说什么呢？说他身上好香不像个男的？说他干净白皙得不像个男的？说他腰细腿长不像个男的？
没法说，怎么说都像在夸他。
那白花花的一片肉闪在眼前，薛良便是再色厉内荏也扛不住再看，他别过头干巴巴地说：“我不说了还不行……”
“你站着干什么？”孟怜笙抖了抖鸟，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
他们男生经常一起上厕所比鸟，本来就该像孟怜笙一样无比自然，可分明是这样寻常的动作，却把薛良看得喉咙发紧，他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在简短的短路过后，才木头似的问：“什么？”
“你不是来上厕所的么？”
薛良冷硬道：“我不喜欢被GAY看着上。”
“……”
“再忍忍吧。”一阵沉默后，孟怜笙淡道，“你马上就不用跟我再见了。”
薛良提裤子的手一顿，今晚他的心像个气球一样被吹大又捏小，而今只觉那气球忽然被扎开一个小孔，正嘶嘶地往外漏着风，要将他浑身的活力都放干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