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82、走失案5

　　第九十三户是个大院子，虽然大院子里不分小院子但有十个房间外加几个小屋子。
　　为了更加放心搜查，柳弃江拿出准备好的迷烟，蓝陵接过迷烟循着打雷般的呼噜声走到一间房间前面，用手指捅开窗纸，拿起竹管就要往房间里吹迷烟。
　　沈寒山立即拦住，“房间很大，就直接这样吹进去，要多少迷烟才能迷倒人。”
　　“那要怎么吹？”蓝陵也是第一次吹迷药。
　　“悄悄开门进去，对着鼻子吹。”沈寒山很有经验。
　　“你俩叽歪什么，快把人迷倒。”
　　蓝陵听取经验人士的建议，悄悄开门进去，站在床头，捂着鼻子吹迷药。
　　很快，海大胖和他父母都吸入迷烟，蓝陵痛打他们几拳，他们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把人迷倒后，柳弃江他们提着灯笼一间房间的找，茅房、厨房、米缸里都翻了两遍，一个孩子都没见。
　　“难道小孩没藏在这里？”
　　“难道这件案子和陶前没有关系？”
　　面对蓝陵他们的疑问，柳弃江肯定这件案子跟陶前脱不了关系，“肯定和陶前有关，不然魏逢为什么要跟我说人肉大补养生。”
　　蓝陵提议，“等他们醒了，再严刑拷问。”
　　沈寒山不赞同，“办案要有证据才能抓人，无故抓人会被吏部弹劾，到时候倒霉是将军和寇大人。”
　　“听这话，你小子是想往外摘？”
　　沈寒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不是，我又不是那种人，将军你放心，大家有难同当。”
　　“这明明是陶前买的的院子，为什么住的是这个胖厨一家？”柳弃江看向蓝陵。
　　“这件案子还需要时间调查。”蓝陵哪里知道为什么。
　　“陶前不是那种大方的人，就算他和胖厨认识，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给这么大的院子给胖厨一家住。”柳弃江分析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关系。
　　柳弃江把两个小松树盆栽放到门口旁边，然后就先回去，今晚陶前可能不会出门，他们要回去眯一眯。
　　虽然早朝的时候，皇帝再三强调要让北疆使臣看到京城繁荣和谐的景象，再三要求这几天一定要加派巡逻官兵确保京城安全，但刑部尚书姜涛还是大力支持府衙调查孩子走失一案，让府衙加大力度尽快找到孩子的下落。
　　姜涛还给柳弃江他们两条巡犬协助查案，柳弃江之前还真没看出姜涛也是一个热血男儿。
　　柳弃江有些担心，问道：“尚书大人您就不怕把案子闹大？”
　　又是加派官兵，又是给巡犬的，他也不怕皇帝怀疑他要搞事情。
　　“这些丢孩子的只是普通人家，就算死半个城的人，只要朝廷装作听不见就掀不起风浪。”姜涛为官二十年早就看透了官场上这些事。
　　姜涛刚做官的时候也有一腔热血，为民做主，为民伸冤，为民办事，但后来渐渐的也就麻木了，也许他苦读十余年进入官场只是为了不做普通人，只是为了不做普通百姓，只是为了不受人欺负。
　　姜涛哀叹一声，“这个朝廷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将军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查，即使闹得京城百姓人尽皆知，只要朝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事情就相当于没发生过。”
　　柳弃江在姜涛眼里看到了心酸，“尚书大人！”
　　“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去折腾吧。”姜涛说罢就转过身去，摆手让柳弃江带两条巡犬去查案。
　　蓝陵负责监视陶前，柳弃江和沈寒山一人带一条巡犬，拿走丢的孩子的衣物，让巡犬闻着味寻找，巡犬不是找去走丢孩子的亲戚家，就是找去走丢孩子经常玩耍的地方，两人忙活了大半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未时，柳弃江和沈寒山在城北大街的茶摊上汇合，柳弃江摇头，沈寒山也摇头，两只巡犬舔着地上大盆的水，它们跑了半天已经没有力气摇尾巴。
　　柳弃江喝了两大碗茶水才解渴，“看来那些孩子是凶多吉少。”
　　茶小二见柳弃江喝完就上去满上，“将军你们是在找那些走丢的孩子吗？依我看那些孩子早就被拐出京城，你们再努力也是白费。”
　　“你这小二不想活了，北疆人还在呢，你就敢这么大声议论了？”
　　这几天都有大量官兵巡街维护治安，一旦发现谁妄议朝廷立马抓起来，昨天城东有个茶摊又被抓走了三个，他们议论的城西郊外莫西村杀人一案，就是寇淮正在调查的杀人一案。
　　听说两年前凶手入室抢劫了被害人的家，因为被害人报案导致凶手被抓被判了一年多，凶手放出来后就去报复受害人，因为受害人顽强抵抗才保住家人的性命，受害人自己却惨遭凶手砍伤。
　　茶小二见没官兵才敢说，“将军别怕，那些人刚刚走过去，要一个时辰才返回来。就算我们小老百姓的声音再大再响亮，朝廷也听不见，百姓的疾苦困难，他们都会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他们一心只想着要怎么升官发财，根本不会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
　　“皇城里，天子脚下，人贩子也敢肆无忌惮拐卖孩童，可见这个朝廷有多无能。”
　　柳弃江看到对面面馆前边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看，“我的好弟弟你别说，对面有个男人，穿黑衣服的那个，他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说不定他是探子。”
　　茶小二轻蔑地看了马路对面的男人两眼，“这么远，他又没有顺风耳听不到的，将军你可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一个小小的探子也怕？”
　　“当然怕了，说不定他就是皇帝的探子，他到皇帝那里去参我一本，我吃不了要兜着走。好弟弟你就别说了，这是我们心里知道就行。”
　　茶小二就是热血沸腾就是要说，“今天不让人说话，明天是不是不让人吃饭了，我就是要说，朝廷不是……”
　　柳弃江赶忙捂住茶小二的嘴巴，“你别说了，再说你铁定看不到今晚的月亮，我还想和你共赏余生三十几年的月亮！”
　　和你共赏明月！
　　茶小二小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哎呀，将军你胡说什么呀，人家是男子汉才不要和你共度余生呢！”
　　茶小二跺跺脚，就羞涩地跑去那边煮茶，茶老板看到他这副娇羞的小媳妇模样，以为他看到了好看的姑娘。
　　茶老板抬头看看，茶摊上全都是大老爷们，也没姑娘走过，这小子害羞什么！
　　“将军，那人走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沈寒山一直在注意那个男人。
　　“你跟上去，但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柳弃江倒要看看是不是李祁昭的探子。
　　沈寒山跟上男人，柳弃江喝完茶就牵着两条巡犬继续查案。
　　柳弃江走到驿站附近，两只巡犬突然狂叫起来，拖着柳弃江就往驿站狂奔。
　　两只巡犬猛冲进驿站，守门的官兵都没能拦下。
　　“什么人胆敢乱闯驿站！”
　　“拿下，快拿下！”
　　“原来是柳将军！”
　　看清来人是柳弃江，孟玉璋便让官兵侍卫退下。
　　孟玉璋正要陪同萧让去参观大雁塔，刚要出门，柳弃江就带两条巡犬冲进来。
　　两条巡犬被柳弃江用力拉住，被拉住的它们还一直朝着站在萧让身边的女巫狂吠不止。
　　这个女巫是北疆祭司，负责北疆的祭祀，叫蓝白，是北疆蓝家十姑之一。
　　北疆人把天狼星当做自己的守护神，每年都会花费大量人力和财力来祭拜天狼星。
　　在北疆负责祭祀一事的是蓝家，蓝家有十姑，个个都是北疆有名的祭司，这个蓝白就是蓝家第八代祭司中最厉害的女祭司。
　　蓝白是四十出头的女人，用羽毛缎子绕头绑一圈，披头散发的，两边脸上还用蓝白两色的颜料各画了一道杠，一身灰衣，这身打扮和中原地区的神婆很像。
　　“大黄大黑不要叫了，再不闭嘴，今晚就没有肉吃！”
　　在柳弃江的威胁下，两条巡犬终于安分下来，不再狂吠，只是偶尔就汪汪两声。
　　“百姓丢了东西，我正在帮忙寻找，无意惊扰到几位还请见谅。”柳弃江特意看了这个祭司两眼。
　　萧让性情爽朗，自然不会计较这种小事，但用深沉的眼神看了看柳弃江，又看了看孟玉璋，然后直接邀请，“柳将军是百年难遇的将星，大夏皇帝不懂得赏识将军，让将军做小小的衙差，真是屈才了！”
　　柳弃江很谦虚，“摄政王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才能，之前是大夏缺少将领才让无能的我顶上，现在边疆无战事，我当然要退下来，能帮老百姓找找东西也是一种荣幸。”
　　“将军过分谦虚了，将军文武双全，能做武将也能做文官，萧让甚是敬佩。”萧让对柳弃江的敬佩是发自内心，他第一次看到能因为百姓性命弃城投降的将军，北疆不以成败论英雄，柳弃江在他们北疆名声极高，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这样一个大将军却不受重用。
　　萧让替柳弃江感到可惜，因为惜才爱才，也许还有别的用心，萧让当孟玉璋的面直接邀请，“如果将来将军被逼到无处可去，被逼到没有容身之地，请去北疆，我北疆欢迎将军。”
　　孟玉璋看着柳弃江含笑点头，看着柳弃江说好，看着柳弃江和萧让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他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因为没有这个底气。
　　弃江表弟确实被朝廷排挤！
　　弃江表弟当衙差确实是大材小用！
　　朝廷苛待弃江表弟确实是真的！
　　孟玉璋还能说什么，只能站在一边假装没看到没听到。
　　萧让还热情邀请柳弃江一起去参观大雁塔，但柳弃江还要查案没有去。
　　柳弃江看着萧让他们的背影，看着祭司蓝白的背影，“这个祭司身上阴气很重，肯定是厉害角色，你们不要乱招惹她。”
　　大黑和大黄还不服气的汪汪两声。
　　“应该不可能，一个北疆祭司应该不敢在京城拐孩子。”
　　“将军，早上城东那边又丢了两个孩子！”
　　赵甲的声音打断了柳弃江的怀疑。
　　“又丢孩子了，走走，快回去看看！”
　　早上刚丢的孩子，才过去半天，说不定大黑大黄它们能找到孩子的下落。
　　“城西凶杀案的凶手抓到了？”
　　赵甲和寇淮一起调查城西凶杀案，他应该和寇淮一起在城西忙才是。
　　“两个时辰在芦苇荡里抓到了，那悍匪躲在芦苇荡里，被去找野鸭蛋的孩子发现了，幸亏我们就在附近，不然那几个孩子准要被那个悍匪砍死。”
　　“他入室抢劫的时候就该杀，入室抢劫判一年，这律法可真是害惨了百姓。”
　　“谁说不是呢！”
　　柳弃江和赵甲一边说一边赶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