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有人跟随 也许是个傻 ...
-
“啊?”薛满意诧异了一瞬,爽朗笑道:“可以啊,这有什么,你我本就是朋友,叫什么都可以。”
孙蕊儿说:“薛姐姐,你说吧,我保证不会跟别人告密。”
薛满意失笑,“我想说,阮闻这个人……”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絮絮叨叨,一会儿眼睛发亮,一会儿恍然大悟,方才起了争执才过一炷香又亲亲热热的说贴心话。
宋之韵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远处的蓝天掠过一只飞鸟。
乡下的空气清新而自然。
人声和家畜的声音混在在一起,院墙低矮,隐约可见篱笆墙内垒在一起井井有序的柴火,还有搭好的简陋鸡棚。
这样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一句话不需要解读三遍,没有一旦行差踏错,便被所有人注视的惶恐。
朱红院墙,碧瓦珠帘,锦绣琦玉的日子好像已经隔了许多年。
自她轻信薄情寡义之人的情书,蠢到连夜与人私奔——
自以为逃脱了大宅院的捆束,自以为天高任鸟飞,自以为拜托父亲严厉到折磨的教导后……
瑰丽美好的梦境在一次次殴打中碎裂。
碾碎成粉末,混合着脏兮兮的污泥,嘲笑她的愚蠢。
可有人不想让她沉沦。
一双手将她拉出黑暗。
宋之韵眸色柔和,氤氲温暖的日光洒在她仍旧苍白的面容上,像是绘上了一层迷离而缥缈的云彩,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睫毛颤动,浑身放松不已。
她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远处一个小山坡上,衣袍上沾染着泥土,头顶还乱糟糟地黏了几朵野花草木的人僵硬地立在原地。
“少爷,您为何每日都要亲自进山,这些事情让下人做不就好了,免得弄脏您的衣服啊……”
“阿姐喜欢花。”少年没有搭理身旁侍卫的话,他喃喃自语:“这迎春花是嫩黄色的,开在枝头很是可爱,阿姐一定会喜欢的。”
“宋旸,你去,花点钱打点一下村里人,让他们跟阿姐说山上的迎春花开了。”
名叫宋旸的侍卫虽然不懂这姐弟俩为何都在一个村子了,少爷却躲着小姐,还总是别别扭扭的一大早去找野花儿。
要他说,回了京城,什么名贵的花朵没有,宋氏是豪强大族,皇后也出过的,纵使是西域的名花也能叫人弄来。
何至于为了几朵野花这么费劲?
宋锦目光复杂。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姐如此肆意的笑容。
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鸟儿,来到了广阔的天地中,扇动翅膀自由自在的翱翔。
在宋锦心中,阿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也是他幼年时就以孱弱身躯抵挡后宅腌臜,为他撑开羽翼遮挡恶意的人。
“对了,莫要让人察觉刻意。”宋锦说完又觉得不妥,山上有毒蛇和虫子,“让村里人采花拿去卖给阿姐,不能让她发现这事儿有人操控。”
“多给点钱。”
小少爷有钱,为了讨阿姐欢心,他不甚聪明的脑袋瓜子可谓费尽心思。
*
孙蕊儿现在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情浓是三分爱意要说成十分,吵架时偶尔温柔小意但要懂得立威”“钱袋子在自己手里才叫安全感”
这些话像是施展了什么法术,一个劲儿地往她脑袋里钻。
薛满意与她对视:“阮公子这个人争强好胜,容易被激,最重要的是,这人缺心眼,你要多骗骗他。”
孙蕊儿不安道:“这是不是不太好?我从未听人说婚后要以欺骗为主,这对阮公子来说不公平。”
薛满意恨其不争,两个人关系既然突飞猛进,她也懒得掩饰一些虎狼之词。
“有什么不公平,他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偷着乐吧!就他那细狗样儿,说不准还不行呢,万一他心有余力不足可不就是委屈你了?”
“他都让你这么委屈了,还心疼他干啥,而且他还有劳什子的白月光,简直欠揍。”
“听姐一句劝,心疼男人就是让自己受罪。”
薛满意拍拍孙蕊儿的肩膀,揽着她瘦弱的肩膀,“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以后一定得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把握在手里,这男人就不敢跟你叫嚣了。”
“况且阮闻虽然身板上我一拳就能把他打飞……”
薛满意开玩笑道:“但他读书方面蛮有天赋的,将来你做了官太太,少不得要面临这男人有钱有权就飘了的局面。”
孙蕊儿惊呼:“真的吗?薛姐姐,我点害怕。”
薛满意列举了几个应对办法,甚至还提出他若不忠便和离,大不了换个男人,腰包鼓了,名声有了,直接抓住男人出轨的证据从道德上打倒,再从金钱上碾压。
干脆利落。
孙蕊儿连连点头,满眼放光。
经过一番谈话她对薛满意时不时蹦出些新词汇已经能够慢慢琢磨着接受,她觉得薛姑娘是个妙人,若不是女子定然有一番大作为。
她跟薛满意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白嫖了这么多经验,她越听越钦佩认同。
孙蕊儿问:“我有点好奇,薛姐姐是如何得知这么多经验的,难道薛姐姐情路……”
薛满意仿佛被噎住了,她还是个单身狗。
多年从业经验练就的,劝分大师。
但是总不能跟人家姑娘说,我就是个干这一行的你信我。
她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我情路坎坷,看穿红尘了。”
薛满意吸了吸鼻子,不自然地眨眨眼,看在孙蕊儿眼里,却是戳中了伤心事。
孙蕊儿赔罪道:“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日多谢薛姐姐的金口玉言,我受教许多,若他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薛姐姐尽管使唤蕊儿。”
薛满意摆手:“以后再说吧。”
*
“咱们就这么走了?”宋之韵发髻上簪着新摘下来的迎春花,星星点点的黄色花朵俏丽活泼,衬得她颜色越发美丽。
薛满意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眯起眼睛看天空。
宋之韵为了让她靠得舒服还特意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陈氏要骂薛满意没个正形,被宋之韵几句话化解。
薛满意:“阿韵啊,这姻缘呐,还得看经营,孙小姐已经知道该怎么过日子,就不用咱们教她了。”
“她是个聪明人。”
不聪明就不会伪装成迷妹让阮闻被夸得晕头转向。
不聪明就不会人没见过阮母,就已经在阮母心中有个好印象了。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阮母身子已经熬空了,撑不了多久,阮闻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干的过孙蕊儿的娘家?
况且她跟孙小弟交谈过,孙小弟小小年纪就格外自律,定然不会是平庸之辈。
“孙小姐这个人,其实很清醒,她只消挣脱那不切实际的道德,就能知晓,这婚姻啊,不过是她手中的线,套在阮闻身上,他逃不掉的。”
薛满意嘴里含着跟狗尾巴草,她忽然问:“阿韵,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村里,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关注着你?那人好像是你肚里的蛔虫,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特意卖给宋之韵的鲜花,县城和镇上对于鲜花的需求不大,人们过日子讲究实际,更何况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野花,谁会采一大捆拿出去卖?
怕是一趟下来连路费都赚不到。
宋之韵低眸,看不清神情,半晌叹息一般话语逸散在风里。
“也许是个傻子。”
*
空置的正缘阁需要打扫,薛满意撸起袖子沾湿了抹布,她踩在了矮凳子上去擦门口的牌匾。
“正缘阁”这块牌匾可是她讲价了好久,化了两百铜板才从木匠手里做出来的。
正擦着忽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王公子穿着一身锦袍,头上还带着镶金的束发冠,腰间佩玉,还挂着香囊,满身富贵气昭然若揭。
此刻他满脸的苦恼,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薛姑娘,宋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一说话就开始倒苦水,跟他那张漂亮到超乎性别的面容完全不符,带着怨气:“你们可知道给我留下了个大麻烦?”
薛满意对待有钱的雇主从来都是十分敬业,她把抹布放在一边,用干净的水盆洗了洗手。
“王公子说的麻烦,是指什么?”
王公子幽怨道:“你们不知道阿茹那丫头留在我家里,简直是个小炮仗,把我院子里的美人怼了个遍,你们不回来,她就要把我家掀翻了!”
“哦?”这么刺激的吗?
薛满意很给面子地追问:“阿茹现在在贵府做丫鬟?”
王公子瞪她一眼,“我哪敢让恩人的朋友当丫鬟,一开始是把她当客人,谁知道这丫头竟然反客为主,吃饭要同我一块吃,而且每次吃的还比我多……”
在王公子的娓娓道来中,薛满意忍着笑意,大概捋清楚阿茹这个机灵鬼做了什么。
她刚想说你把她送回我们这边吧,就感觉到任务面板有了新进展。
她点开来看,第一个主线任务——帮助王术找到正缘星夫人,进度条往前推了10%。
加上先前的一些推算,总共30%。
薛满意改口:“王公子当真要把自己的正缘星送走?”
“当然了,这小丫头个子小小的,人看起来也乖,谁知道那么刁钻,我现在每天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怵得慌……啊?”
王公子的抱怨戛然而止,像是不可置信,这家伙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正缘、正缘星?”
“薛姑娘莫不是在诳我?”
薛满意白了他一眼,“我会把他人的终身大事当成儿戏么?”
“你难道没察觉出,阿茹在你身边时,你那些倒霉事少了很多?”
王公子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我居然还能出去骑马了,搁以前骑马必断腿。”
王公子大喜过望的同时,就见薛满意一脸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看他。
“但你确实应该把阿茹送到我身边待一段日子,我有些事要同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