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鉴渣暴富》萤木自照

23、谈话 世道如此

　　“薛姑娘要交代的事情，我可以听听吗？”王公子才得知的惊喜立马就要转手被人撬走，这心情都有点复杂。

　　薛满意瞟他一眼，“放心，不会给你上眼药。”

　　“阿茹的年纪还小，你后院那么多女人，我怕影响她的未来。况且你只是想找正缘星，又不喜欢阿茹，这么紧张做什么？”

　　能不紧张吗？

　　这期盼了多年的正缘星，能够压住他命格的命定正妻终于要出现了，他没发现只把人当个小辈一样宠着，有时候还避之不及，比见了亲戚家的小辈还要烦恼。

　　阿茹那丫头不会记仇吧？

　　这么一想，王术恨不得立马在酒楼摆上一桌子好菜跟阿茹那丫头说些掏心窝子话……

　　“幸好你不喜欢她。”

　　王术：“？”

　　薛满意：“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八岁的小姑娘，人家姑娘还……着实有点变态了。”

　　一句“未成年”就要脱口而出，薛满意住口，差点忘了这个朝代，女子15岁及笄后就可以嫁人。

　　即使知道是时代背景使然，她还是觉得阿茹那丫头现在考虑婚事为时过早。

　　她眯起眼睛不乏警告意味：“阿茹虽然今年要满15了，但她外表还像个12岁的孩子，在她还没发育完全前，你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王术：“……”

　　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有点恼了。

　　他没这么饥不择食，后院有十七房小妾，美人各有千秋。

　　王术解释：“我把她当小祖宗供着不就行了，只要她留在王家一日，我便能护她一日。”

　　“但若是她进了我家，又想离开，可是不能了。”

　　她明白王术的意思，花钱买个吉祥物保平安，依照王家的富裕程度，不会少阿茹一口吃的。

　　但……阿茹未必就会按照王公子的想法行事。

　　王术见薛满意神情古怪，眼神里还隐隐浮起同情的色彩？

　　王术拔高嗓音：“薛姑娘这是什么眼神？小瞧我吗？”

　　“你误会了。”薛满意笑笑，意味深长道：“阿茹那丫头可不是你表面以为的那样，自己掂量着些，莫要将人当小孩子哄骗，否则你会吃大亏。”

　　阿茹过来的时候，就见冤大头正愁眉苦脸，而薛姐姐满脸笑容。

　　阿茹的脚步顿了一下，出于直觉，她先和安静地待在一边绣花的宋之韵搭上了话。

　　“小姐，好多日子没见你了，你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呀，薛姐姐对你真好。”

　　一句话把两个人夸了，又拉近距离，仗着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很难让人有所防备。

　　小丫头的嘴巴怪甜的，宋之韵绷紧的面色也松懈了些，朝她露出个浅笑。

　　瞥见小丫头闪闪烁烁打量的眼神，薛满意也不吝啬给她一个正面回应。

　　“阿茹长高了不少，脸上也有肉了。”薛满意轻轻地捏了捏阿茹的包子脸。

　　“薛姐姐说的没错，阿茹跟着王公子这个大善人吃好喝好，日子赛神仙！”

　　女孩子元气满满的嗓音让王术也不自觉勾起笑容。

　　薛满意摸摸她的小脑袋，寒暄了几句。

　　这丫头也很会打蛇上棍，笑容纯真，脸蛋白皙红润，还凑过来用脸蛋在薛满意手心上蹭蹭。

　　“阿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薛满意抽回手，这种小动物依赖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可眼前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可不见得就是表现出来那样天真……

　　阿茹歪歪头，不着痕迹地觑了傻笑的王公子一眼，声音清脆甜美：“自然是跟着薛姐姐做事了！我从前是伺候人的丫鬟，卖身契还在小姐手里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薛满意，楚渣渣的宅子被抄了之后，官府将卖身契给了宋之韵，宋之韵那会儿心情郁郁寡欢，也没空理会阿茹。

　　薛满意蹲下身和她平视：“那你想要自由身吗？”

　　阿茹眼神一暗，几秒后又恢复正常：“我生来便是奴籍，薛姐姐别开阿茹的玩笑了，我还想一直侍候在小姐左右呢！”

　　宋之韵冷眼瞧着，似乎发现了阿茹的不安，到底是有些心软，上前说道：“我可以将卖身契还你。”

　　薛满意：“阿韵，先等等。”

　　她起身到宋之韵身边说了什么，宋之韵表情就平和了下来，端起篮子里没绣完的荷包，往里面的小隔间去了。

　　“王公子，今日正缘阁不营业，您若是有别的事情要忙，不如先出去逛逛？”

　　王术挑眉，顺从的出去了，背影潇洒肆意，还摇着扇子。

　　阿茹有些不安：“薛姐姐有话要和我说？”

　　薛满意单刀直入：“你想嫁给王术吗？”

　　阿茹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被吓了一跳：“薛姐姐，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奴婢……王老夫人是不会让我入门的。”

　　“她会。”薛满意的语气十分笃定：“王公子也同意了。”

　　“是、是这样么？”阿茹不太确定地问：“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王公子不缺女人，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干巴巴的小丫头。”

　　薛满意：“阿茹，莫要妄自菲薄。”

　　纵使在薛满意直白而探寻的眼神下，阿茹也没有露怯，她甚至如同往常一样，展露出一个羞涩的、不带任何攻击的笑。

　　忽然，她的脸被人捧住，那人用手揉她的脸，像是在揉一个白面团。

　　“薛姐……姐，你为森么……”

　　“小孩子每天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薛满意瞧见她终于显露出真实的，有些孩子气的一面，她才松开爪子。

　　感觉有点蹲麻了，薛满意拉过来一个椅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阿茹，你知道你薛姐姐没有害你的心思，同你说这些话也不是在诓骗你。”

　　“我没有不信任薛姐姐……”阿茹连忙解释。

　　薛满意不甚雅观地捶了捶酸麻的小腿，“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嫁给王公子当个吉祥物一辈子锦衣玉食靠着他对命格的重视活着，二，不嫁给他，跟我一起吃苦。”

　　她说完后，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这话有种渣男威胁人的味儿？

　　薛满意将王公子一直以来在找他的正缘星帮他压住命格躲避灾祸的事实掰开来讲给阿茹听。

　　阿茹的眼神几经变化，听得非常认真，她瞳孔偏黑，直直得瞧人时有股子人偶的机械感，与她年纪很是不符。

　　简短地讲出了利益关系，阿茹答应进王院外家后会有什么局面，还有拒绝了王术后会有的麻烦以及跟着薛满意做生意会面临的苦头。

　　薛满意等着这丫头抉择，令她意外的是，阿茹褪去了伪装的外表，直白大胆地问了句：“我有第三个选择么？”

　　“有啊。”

　　薛满意靠着木质的陈旧柜台，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说：“抛开这两个选项，你可以选择以朋友的身份和王术合作，只要和他住得近，随叫随到，你可以不用嫁给他。”

　　正缘又如何？

　　就是天作之合也有被穿越者拆散的呢。

　　谁说了天注定姻缘就要在一起了，当兄弟也不是不行。

　　阿茹说：“不成。”

　　“那样我就没法吃到美食，没有家财万贯，没有权势滔天，当一个平民小卒，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我又被卖了当牛做马呢？”

　　“不怕薛姐姐看轻，我这人啊，只要尝过了甜头就不会再想吃苦了。”阿茹继续说：“一点点的苦，都会让我难受，我本可以忍受，但如今有现成的富贵荣华就在眼前，为何不选择呢？”

　　她不像是在问薛满意，倒像是在叩问自己。

　　薛满意：“那你能忍受王公子浪子多情，流连花丛？你能忍受夫婿的心不在你身上，能忍受本该与你相守一生的人，在别的女人怀里买醉吗？”

　　虽然不合时宜，她脑海里还是想起了“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那又如何？”

　　这是第二个对她说这句话的人，薛满意收起了散漫的笑意，挺直脊背看向阿茹，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世道本就如此，女子命贱。”

　　她自己说出口的那个字像是在发烫，烫的她心口抽痛，阿茹脸色扭曲了一瞬。

　　她想起六岁时，父亲为了让两岁的弟弟有药喝，将她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鬟。

　　那日她跪在地上求父亲不要卖她，她哭着说自己可以努力干活挣钱给弟弟买药的。

　　可父亲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冷眼看着她被拖走。

　　阿茹没有再去找过家人，死心认清自己从平民变成了奴婢。

　　下人们都说那家的女主人宅心仁厚，有菩萨心肠。

　　她老老实实的干着粗活，攒着月前期待以后嫁个机灵一点小厮，却得知同院子里的另个丫鬟被夫人杖责，紧接着……

　　那个丫鬟没死，因为老夫人身边得力嬷嬷正是丫鬟的母亲，最后是她阿茹，顶了罪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发卖了出去。

　　阿茹想到这里，眼眶发红，她咬了咬舌尖，“薛姐姐，你知道么？”

　　“我遇到的所有人，只有你把我当人。”

　　薛满意笑容僵住了。

　　阿茹继续道：“我被卖了四次，若不是我一直节衣缩食，面黄肌瘦的，不然就要被卖进窑子。”

　　薛满意感受到了她稚嫩外表、瘦弱身躯在隐藏的痛意。

　　像是腐烂的疮疤又开始溃烂，折磨得人几欲发疯，但阿茹很冷静。

　　阿茹的声音柔和，脸上却没有笑意，眼睛里燃起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谢谢你告诉我，我愿意嫁给王公子，为他生儿育女，将来母贫子贵，在王家过好日子。”

　　薛满意没说话，她声音有些低，似乎含着歉意。

　　她说：“阿茹，想哭就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