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容色冠京城》金珠玉豆

30、30

　　刚新婚，宴淮也不用去营里，白日里就在书房消磨时间，怕戚羽觉得无聊，总是拉她来研墨，再寻一些解闷的东西给她，在书房里忙的有些累了，还会拉着她投壶。

　　有时江若云若是闲了，便会喊戚羽去园子里，聊天说话带孩子，是以嫁进来这几日，戚羽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无聊。

　　只是这一日，娘家那边叔叔和两个哥哥就要出发，戚羽早早的便要回家，宴淮也懂礼数，陪她一起。

　　家里老太太最是伤心，她年纪大了，最是想要儿孙承欢膝下的时候，每每分离都要哭一场。

　　戚兮这一回也是，趴在老太太的怀里哭的不行，虽说舍不得，可家里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她一人也没个玩伴。

　　且徐氏那边也想着，姜氏作为伯母，又过于温和，总是狠不下心来教导这个最小的女孩，眼见着都十二岁了，也安静不下来半刻，便想着将她带走，亲自教导，好好磨磨性子。

　　是以，即便在老太太表达了不舍，徐氏也并未心软。

　　相逢总有时，离别也无奈，一家子站在门口，送别要出发的亲人，车马缓缓离开，宴淮也跟着戚父去送了。

　　眼见着马车拐出了巷子，女眷们这边都哄着老太太回屋去。

　　待老太太在伤心的在屋里躺下，戚羽同戚雅姐妹两个便在隔间小声说话。

　　戚雅说着她婆家那边：“我婆婆那边总要伺候老太太，便免了我的请安，叫我隔三差五直接去瞅瞅老太太就行了。”

　　“可我那三婶却是个嘴刁的，回回见到我呀，总要讽上我几句，说我好福气，不必给婆婆请安什么的。我原想着自己是个小辈儿，听听也就算了。”

　　“可她总是这么说，那就是故意找我茬了。她打量我是个好脾气呢，那一日她又怎么说，我直接就当着老太太的面说：祖母，三婶总羡慕我不用给婆母请安，酸了好几回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说日日来给您请安，嫌受累了似的。您看要不看在孙媳妇的面上，免了婶母几日请安，好教她在屋好好的歇歇脚，也免得心里对您老总有怨忿。”

　　戚羽听到这里，直接便给笑了，“你这么说，你那三婶当时的脸色是什么样？”

　　戚雅闻言，傲娇的扬了扬下巴，笑道：“当时她那脸呀，锅底灰什么色，她的脸就什么色！”

　　“大姐真厉害，就该这么回她，不然还以为咱们戚家的女儿好欺负呢！”

　　戚雅哼哼：“那可不，反正我说了那一通后，一屋子脸色都各有千秋，个个都瞅着我，瞅就瞅呗，跟我玩那些弯弯绕，心情好了，陪她们玩玩，心情不好了，管她们什么体面。又不花她们的银子，才不受着她们呢。”

　　说着又问起戚羽来，两人有几日不见，一说起话来，倒有许多可说的，但对于各自的婚姻，都是很满意的状态。

　　就这么在家里待到了将近黄昏，杨三郎先来接戚雅，而后过去不到半刻钟，宴淮也来了。

　　他上午送了戚家出城，而后便直接去了营里，几日没去，多少有些事儿堆积，就忙得稍微晚了些，老太太和姜氏便留了小夫妻用饭，待他们回到国公府，月亮都已经挂天上许久了。

　　玉桃说备好了水，戚羽便先去洗，宴淮在榻上翻书，直到她洗完出来，他才放下书，自个儿进去。

　　自回门夜那晚一起过后，连着两日都是夫妻一起的，戚羽虽然觉得不适应，可感觉到他喜欢那样，也就没吭声了。

　　直到这两日她来了月事，他才不跟着来了，她也能自在点儿了。

　　戚羽躺下不久，宴淮也过来了，上身还沾着水汽，裤子倒是好好的穿着，没像那几日似的，仗着她眼睛看不见，过于的洒脱。

　　他手里还拿着方才翻的那本书，戚羽静静地躺着，有了前几日的经验，知道年轻的男子都是血气方刚，丝毫不禁触碰的，所以直接睡的是偏里的位置。

　　可他上了床，却先看了她一眼，见她离得有些远，俊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胳膊：“戚羽，过来点儿。”

　　戚羽不明白为何，但还是乖巧地听了他的话，往他身边挪了挪。

　　可他却不满意，轻笑一下直接伸出手抱着她的身子托了过来，然后按着戚羽的脑袋，落在他肩头的位置。

　　戚羽：“……”

　　行吧，你喜欢就好……

　　然后她就这样乖乖的躺着，被宴淮这么抱着，看他又翻开书继续看着……

　　只是这样侧靠的姿势，容易脖子酸，而且她也很久没有看书了，也想瞄两眼宴淮手里的这本书，于是便动了动身子，将整个后背靠近了他的怀里，又仗着自己是拿后脑勺对着他，光明正大的睁开眼去看那书页。

　　是正经书，全部都是关于兵器锻造的，还画了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兵器样式，虽然比她平日里看的一些杂谈没意思多了，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看两眼也行……

　　宴淮翻过一页，垂眸看了看她安静的侧脸，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一开始想娶她，是觉得她适合做他的妻子，觉得她一定会很安静，不会时时打扰到他。

　　可娶到家了，心境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过于安静了，因为一双眼看不见，她除了安静别无他法，好多有趣的事她都不能做，她就只能这么静静的呆着。

　　想着，便会有些心疼。

　　他以为只要娶到一个合适的妻子，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就很好，可不过几日下来，他觉得不一样了。

　　他很惦记她。

　　怕她吃的不习惯，就悄悄看她的丫鬟都给她夹了什么菜，然后默默的记在心里，下一次就亲手夹给她，想让她吃好一点，多吃一点。

　　每次在房里，她要一个人去净房，他都会看着她走过去，怕她走歪了，怕她走得不稳，怕她找不到门。

　　怕她无聊，便带着她去书房，研墨也只是借口。

　　虽然一切她很快就熟悉的很好，可他还是会担心。

　　但惦念一个人的感觉却很好，看着她开心，他的心情也会好。此刻抱着安静的她，这种感觉更是让他觉得很是愉悦。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娶到的不是合适的妻子，而是……喜欢的人。

　　想着他眸光浮上笑意，便低下头来想亲亲她，可凑过去了才发现，她睡着了……

　　于是只得无奈一笑，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而后抱着她躺下，随手将书丢在了一旁。

　　……

　　戚羽一早醒来，是被揉醒。

　　自成婚后的每个早上，这一遭都是跑不掉的，她也已然很快的习惯适应了，只是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告诉他，她醒了。

　　宴淮有些难受，毕竟刚新婚，他正在兴头上，她月事来前那两日，想着她那里肿了，一直没敢动她。待她总算好了，月事又来了……一来二去的这么多天，乍一下不能碰她，对他来说，这很挑战耐心。

　　只是他也不想自己解决，尤其是娶了她后，觉得自己动手也变的很没意思……也没法忍不住不碰她，便只有这样缓解一些焦灼，而当戚羽的手落在他耳畔时，那柔软温热的感觉，他越发有些按捺不住。

　　忍不住就捉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了两下后，很想让她……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

　　才刚新婚，他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不想让她以为，他是那般的没耐心，连寥寥几日都忍不了……

　　于是缓了缓，将她的衣裳拉好，低哑着嗓子道：“今日我要去营里，或许回来的晚，你不必等我。”

　　戚羽头发睡得乱乱的，闻言闭着眼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宴淮亲了一下她的唇，没敢再多碰，交代她：“你若觉得无聊，就去找母亲大嫂他们说话，想一个人呆着也行，随你开心怎么都好。”

　　戚羽睡得懵懵的，乖乖应着：“知道了，夫君，你去忙你的就好，不用担心我……”

　　宴淮笑着摸摸她的脸：“那我起了，你继续睡吧。”

　　戚羽本打算继续睡的，可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她已经不是在家了，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要想夫妻关系恩爱长久，自然不能总是懒怠，于是便跟着也折起了身子，一边伸懒腰，一边同说：“我不睡了。”

　　宴淮下床穿衣，问她：“怎么不睡了？看你还想睡的样子。”

　　戚羽听了，眸光落在他正在系腰带一双好看的手上，展颜一笑：“起来陪你吃早饭呀，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

　　宴淮被她哄得心里自然熨帖，笑着又回到床边牵着她下床：“好。”

　　待到宴淮离开，戚羽带着玉桃去正院，在那里待了半日，和婆婆说话，看着孩子玩闹，消磨了半日时光，用过午饭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歪在榻上，隔着窗子看着外头，想着成婚后的日子，竟同她在家里时差不多的惬意自在。

　　她甚至开始在思考，何时不再假装眼盲的事情，但这件事不着急，她需要好好思考，寻找机会，绝不能贸然。

　　又过了两日，戚羽接到了湘湘邀约的帖子，便在午后按时赴约。

　　她们约在茶楼里，一间安静的雅室。

　　两人见面自是少不了一些亲密话，又相互问过近况后，湘湘才说了此次约她见面的原因。

　　她脸上疤痕越发淡了，但还是一眼能瞧见，有几分明显，但因为在脸侧，所以不会太过影响她的容貌。

　　此刻戚羽看着她说话的神情，难得有一丝的扭捏，心里顿时便有些期盼起来。

　　祝湘湘有些害羞，说话声音也下意识的低了，同她道：“羽儿，我可能也要定亲了。”

　　戚羽闻言，目光隐隐一亮，笑意顿时浮上面容，急忙问道：“真的？是有人来提亲？”

　　祝湘湘摇摇头，轻咳一声道：“不是有人来提亲，是我自己觉得。”

　　戚羽一下迷惑了，想了想，试探着问：“难道是你同谁私下……”

　　祝湘湘嘻嘻一笑：“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呀！”

　　戚羽都着急了，晃她的手：“你快说呀！”

　　“是我三表哥，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祝湘湘喝了口水，解释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娘手底下的铺子，在我们去罗州之后，就交给大舅舅打理了，现在南街那一家粮铺，一直是我三表哥打理的。”

　　“我毁了容貌之后，舅舅家听到了消息先是来了一趟，只说叫我娘带我回去住几天散散心，我祖母不同意嘛，后来就没去。”

　　“后来在你成婚之前，大舅舅特意又来了一趟，说起那间铺子，也该叫我娘接回来了，只是我娘身子不好，便叫我去学着打理，反正将来也是要给我的。”

　　“那我就去了嘛，谁知道我去了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三表哥一瞧见我就不自在，老是脸红……”

　　戚羽听到这里，很是惊讶又欢喜，问她：“那后头呢？”

　　祝湘湘羞涩一笑：“就是你成婚前，我去了一趟舅舅家，跟外祖母闲聊时，外祖母说漏了嘴，说大舅舅见我脸毁了，怕我以后嫁的不好我娘伤心，就跟我三表哥说，想让他娶我……”

　　戚羽听到这里已经极是开心，抓着湘湘的手，很是激动，却也没忘了重要的：“那你表哥人品样貌如何？”

　　祝湘湘抿唇一笑：“他长得文气，也不难看，就是性子有些闷葫芦，整日就知道理账算账，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总说不到五句十句的，他就又是脸红，又是支吾的……”

　　“那你呢？”

　　戚羽紧接着问：“你愿意嫁给你三表哥吗？”

　　祝湘湘闻言，有些害羞的想了想，才回答：“三表哥人很好，如果我们成婚，应当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听她这么说，戚羽已经懂了。

　　想到前世，又看看如今的好友，她心中宽慰却又酸涩，而最终那些情绪都化为了笑容。

　　“湘湘，看到你不用进宫，我觉得真好。”

　　祝湘湘开心一笑：“我也觉得好。”

　　只是说着，又抿唇：“就是不知道三表哥我没有嫌我的容貌……”

　　戚羽抓着她的手，安慰她：“不是你说的吗，若是介意你的容貌，就都不是良人。”

　　祝湘湘听了，一下坦然了，笑道：“对！”

　　“况且介不介意的，我回头直接问他就是了，省得猜来猜去的！”

　　“他若说不介意，且愿意听大舅舅的娶我，那我就嫁给他好了！”

　　回国公府的路上，戚羽心情很好，她让湘湘那边一有消息立即联系她，她等不及想要听到好消息了。

　　晚饭时，宴淮的确没有回来，戚羽也没有等他，月事已经过去，她舒舒服服的沐浴过后，知道今晚应该是要费些力气，便先躺去了床上，想要小睡片刻。

　　可到底还早，也睡不着，正当她想着要不要起来，去院子里走走的时候，宴淮回来了。

　　他长身玉立，俊逸的容貌，像是将天上的月色也带下来了，好看的很。

　　戚羽看着他唇角微弯朝自己走来，抿唇轻笑着上前去，“夫君回来啦，累不累呀，要用些夜宵吗？”

　　“不累，也不饿。”

　　宴淮说着揽住了她的腰，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顿时有些贪恋的，将唇落在了她的颈间。

　　他的呼吸和触碰，都过于轻，戚羽一下觉得痒，缩着脖子躲开了些，笑着去推他的脸：“好痒……”

　　宴淮也一笑，一手扶着她的侧脸，抬高她的下颌，轻吻她侧脸的同时，低声问她：“好了么？”

　　戚羽闻言，半睁的眸子略略侧过，望着他的薄唇，想了下，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头一次主动的吻上去。

　　宴淮微微一怔，心中瞬间涌起愉悦，放在她腰侧的手还未来得及收紧，便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小舌，带着生涩来勾缠他的……

　　旷了几日，他如何受得住这样的主动撩拨，当即便狠狠的吻住她，呼吸的间隙，还不忘笑她：“怎么还不会亲？”

　　戚羽红着脸，害羞着，却仍是踮起脚尖抬起头，学着他的样子去亲吻他……

　　短短片刻，宴淮被她撩拨到涨的发疼，却也还得忍着，将她抱去床上后，大步便去沐浴。

　　戚羽红着脸趴在枕上，静静的等着，没多久，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她已经深刻了解他过于洒脱的习惯，是以在他靠近之前，她一眼都不去多看他。

　　很快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手扣着她的下颌便深深含吻，属于男子沉重霸道的身子，令她有种心颤的压迫感……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戚羽被他抱去清理，而这一次，他没在中途进来，只是在她裹好衣裳出去时，又被等在门口的他抱起回了内室。

　　回到床中，戚羽平躺着，眼角余光见宴淮捞了单裤套上整理好后，才唤他：“夫君，帮我拿寝衣。”

　　“好。”

　　宴淮应着，去衣柜里给她拿了新的来，方才那一套不知怎么的压在了身下，已被染湿些许皱作一团没法再穿了。

　　待到她身边，戚羽才起身，解下身上裹着的湿衣后，才刚伸出手，他便温声开口：“伸手，我给你穿。”

　　戚羽眸光闪了下，不经意瞥见身前的红痕，耳畔微微发热，轻嗯了一声，乖乖的任他穿。

　　待到衬裙时，宴淮突然停了手，撩眼看着她粉面红唇的娇软模样，倾过身子来亲了她一口，压倒她的同时，同她道：“我得看看……”

　　戚羽自然听懂了，下意识蜷起，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却不放心，折身低头凑过去看，随后低声笑说，“你这也太……”

　　然而，他话话间，抬眸瞧见戚羽侧着的脸已经红了，便喉头一动，弯了唇不再说了，而后伸手在床头摸出了药来，细细给她涂了一遍后，直到他躺下来抱住了她，这时，薄唇才贴着她耳旁，声音极低，暧昧不明的，说出那后半句：“太不禁弄了……”

　　那一瞬，戚羽只觉得热意涌上脸，只想堵住他的嘴，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捂住他的同时，出口的声音羞涩至极却又无比娇嗔：“你别说这种……我要睡了！”

　　宴淮被她羞怒的模样可爱到，笑着去揉她的脑袋，语声更是无比温柔：“知道了夫人，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