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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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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的心上人不是我,是绿鱼姑娘。”
萧诀神情复杂,他现在顶着萧久的身份,不能多问。
我反问道,“萧大哥怎么找到我的?”
“四殿下已将郝连真显手下的人马降服,派我先南下打探。”
我冷笑道,“他想得虽远,但长宁他是打不下来的。”
萧诀神情一凛,“你为何这么肯定?”
如果北朝能把长宁打下来,夜白的下场可以想象,我只是单纯的不想长宁被攻陷。
“这是郝连真显的血书,报答我救了牡丹郡主和她的孩子。”
萧诀凝神细看,手不禁一抖,“这是龙岭铁索连环阵的破解之法!”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却装作没认出道,“萧大哥,将这送给萧诀,让他不要与我娘俩为难,好么?”
萧诀盯着我良久,“等殿下想起来一切,那时候该如何?”
“想起来也无妨,以他的本领,日后定然问鼎君位,他会有后宫三千,而我绝不会与他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萧诀眸中燃起了一簇深暗的火来,“若是跟了秦王,那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你会是殿下的政敌,这又该如何!”
我不懂,“政敌?”
萧诀冷笑,“不错,战场无父子,立场不同,即便是亲人也会刀剑相向,那时又该如何?”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萧诀呵斥道,“你只不过是个女人!”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我就不禁害怕起来。
“你还要走吗?”
夜白吐血,他很不好,不论如何,我都要见他。
“是,我必须走。”
萧诀面上毫无表情,但这才是他最生气时的状态,“好,那就如你所愿。”他说着推门而出,再也不看我和萧无恙一眼。
萧无恙似乎意识到他要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分别,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燃尽,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天上无星无月,桌子上一个紫檀盒子中却微微闪出光亮。
那不是我的东西,应该是萧诀留下的。
我下床拿来一看。
那是灵芝模样的药草,白光盈盈,熠熠生辉,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丹殊公主与萧诀大婚时,城中众人口耳相传,天降祥瑞,赐予神草,白发长生,永结同心。
这是同心草吧?
原来这世上真有同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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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大军向双龙关集结,大战一触即发。
周边城镇的百姓要么入凉西,要么向东南方向流亡。
我带着孩子不能直接从战场上穿过,选择保守的方法,先入梁都,后经睦州,再入长宁。
好在有狼犬相伴,我又是一副刀疤恶人的乔装打扮,一般的流民不敢惹。
白天赶路还好,最难的其实是夜里,戈壁上总能听到狼嚎,实在让人害怕。
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一头饿狼在啃食路边的腐尸。
圆月高悬,万里无云。
我将狼犬抓来的野兔打理干净放在火堆上烤着,守在身前的大四突然支棱起耳朵,脖颈上的鬃毛根根竖立。
出事了?
我赶紧用土块沙石将火扑灭,此时初二初三也察觉到异常,不安地来回踱步,萧无恙却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察觉到我们紧张,以为有什么好玩的,扑闪扑闪着眼睛四处瞧着。
“哈哈哈!”
“是只肥羊!”
“留下女人!其他人全杀了!”
马蹄声、男人的笑骂声以及老人的求饶声从山壁下方传了过来,我吆喝着狼犬躲在石头后面,侧身向下张望。
只见二十来个赤膊蛮兵将在山坳下驻扎的十几辆车马,五六十匹良种马团团围住。
这一路见多识广,我知道那是北朝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最大的马贩子,因郝连真显被抓,萧谋远彻查良马走私案,在北朝实在混不下去了,带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想逃往东梁继续享福发财。
凹深的地势将底下的声音无线扩大,所以即便离着有一千米左右,我也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难怪敢横穿黄金滩,原来有高手护送,去!叫几个自家兄弟来!”
一个蛮兵打马离开,马贩子的护卫一半保护富商离开,一半与那十几个蛮兵缠斗在一处,金铁相击,发出刺耳的争鸣!
富商嫌弃侍妾丫鬟累赘,一脚蹬掉她们,五六个女人哭泣着,追赶着马车。
一个泼辣的女人痛骂道,“你个天杀的!连老母和亲妹子也不要了么!”
“儿啊!儿啊!”
“大哥!”
……
那边护卫和蛮兵各自死伤了一两个人,蛮兵领头叫道,“东梁征召募兵,诸位都是英雄好汉,怎的为一个行商卖命,不如投了我们,杀了那马贩子,咱们兄弟几个分了银钱女人,再去领个一官半职岂不划算!”
一个护卫动摇道,“那三姨太前日还拿烫水泼我,一个月不过十两银子,我不替他们卖命!”
又一个护卫道,“我也不打了!”
只一会儿功夫马贩子的护卫都投降了,几人当即勒马回去追装着财宝的车马,也有一两个好色的争抢着最漂亮的姨太。
就在这时,对面山头又聚集了十来个蛮兵,弩箭齐发,竟将马贩子的护卫个个诛杀当场!
蛮兵领头笑道,“女人你们随意,马匹财宝必须运回大营,白龙王自会公平分赏!”
白龙王?是谁?
我见他们走了,才稍稍放心,可萧无恙却突然哭了起来,这个小崽子真会挑时候!
“上面有人!”
“快把他捉住!”
……
连弩破空,狼犬狂叫,我不敢耽误,跳上马车也不管东西南北,快速奔逃。
萧无恙以为好玩,竟然又笑闹了起来。
我简直欲哭无泪,也是倒霉,马车竟然是往南跑的,没多远就在那空茫的隔壁滩上见到了朵朵白色的营帐。
身后的追兵吹响了号角,只一会儿那帐外就聚集了几十上百的蛮兵。
到了此时,反抗已是无用,我只得勒停了马儿,让初二大四他们不要冲动做无畏的攻击。
蛮兵见我不反抗只是用长枪对准了我的脖子,另外吩咐人去检查车中物品。
“一个赖头糙汉,哪儿找来这么个漂亮娃娃?”
“车里除了一些药草衣食没有别的!”
我装聋做哑,在地上赶紧写了几行字。
蛮兵头子读到,“在下会医术,不要杀我。哦,原来是个大夫!倒是可以收入军中。”他见初二大四神俊非凡,怪道,“那些狼獒哪里来的?”
萧无恙也不怕,伸手就要去抓长枪上的红缨,一个蛮兵笑道,“好小子!”
我不想让他碰,正暗自心焦,只听一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的内衬,外面松松垮垮披着红色的衣袍,黑发随意披散着,七月流火,他也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沙上,是个脚趾头玉葡萄一般,即便是那些蛮兵也看得一呆,“白龙王,哦,不不,严大人怎么出来了?”
这样倾国倾城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容貌,除了严松,还能是谁?
“抢了北朝的一个马贩子,又抓来了一个大夫!”
“我当什么大事,钱你们自己商量着分了,”严松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丹凤眼斜斜往我这边一瞥,举手投足尽显妖冶,“你就是大夫?”
我连忙点头。
萧无恙从没瞧见这么漂亮的人,乐得哇哇笑,又伸手要去够。
“哪儿来的孩子?”严松像是来了精神,说着便走了过来。
萧无恙笑得口水直流,啧,人不大,竟然也学会了好色,他一伸手就揪住了严松的头发。
我赶紧扒拉开他的手,又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口水。
“妈……”
我真是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害怕好,教了他那么多天妈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开口。
严松挑眉瞥了我一眼,“让我抱着玩玩。”
玩?我知道这人不是善茬,那些凶恶的蛮兵都对他言听计从,谁知道他会对萧无恙做什么?我下意识就是一避。
严松顿时冷了眼,“不识抬举!”
一个蛮兵顿时就将孩子抢了过去,另有一人要来搜我的身。
我不想他们拿到同心草,忙叫道,“滚开!”
“竟是个娘们!”
严松缓步走到我的身前,抬手对其他人道,“你们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忙将萧无恙抢了回来,见严松回帐,便跟了上去。
帐内的毡毯上几个衣着暴露的胡姬正在跳舞喝酒,严松醉卧美人膝,轻笑一声,“给我把她的皮扒了!”
“哪里来的臭男人?”
我没工夫闲扯,冷声道,“你们出去!”
严松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舞女躬身离帐。
“故人相见,还不显露真身么?”
“严松,我有急事,放我通行。”
“啧啧,真是不客气。”
我只得撕了脸上的假/皮。
萧无恙咯咯笑了起来,“嘛!嘛!”
严松凝神看我,“哼,顾宁,你现在是女人了。”
这是什么话,我不一直是女的么!我摇摇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说些我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