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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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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松戏谑道,“孩子饿了。”
真是见鬼了,萧诀拿他儿子一点办法没有,严松怎么一看就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我从矮几上找了两个葡萄,挤出汁来喂他。
“你一个当娘的,没有奶水么?”
萧无恙觉得酸,哭得更凶了。
我没法子,只能转到屏风后面的睡榻上给他喂奶,“你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转念一想,严松虽然在外面看不见,但也能猜到我在干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灵光,大概是一孕傻三年吧。
严松果然忍不住笑了几声,“没想到你都有孩子了,他还留不住你。”
我心生警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说,以为我猜不到么?梁都大乱,你便没了踪迹,赵琏四处找你,却毫无音讯,除了凉西,我实在猜不出你还能去哪儿。”
严松真是多智近妖,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要是他不放行,恐怕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仅知道孩子是谁的,更知道你底下想去哪里。”
我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东梁联合北朝意欲攻打长宁,你怎么会在这儿?”
严松哼了声,“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但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清楚。”
我掩好衣服,抱着萧无恙出去,忙问,“什么事?”
严松收起了笑意,“秦王宋停云死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抗拒,“这不可能!如果他死了,侯爷怎么还没有平定叛乱!”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的腿脚都已经麻了,靠着椅子才勉强撑着,“你在骗我?为什么骗我?”
严松嗤笑一声,“瞧把你吓得。”
只因他这句话,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果然是骗我的,他没死!”但严松下面一句话又让我的心提了起来。
“准确的说,他是没死,但快死了,”严松的眸中闪着看好戏的神色,“或许就在我们说话的空隙,他就死了!”
“你说什么!”
严松似是有些累了,摇头喃喃道,“我早在长宁时就看出来了……”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宋停云到底出什么事了!”
严松怔怔地看着我,“你要去找他。”
“你放不放行!”
严松眸中异光闪动,“我招来募兵,底下也要去双龙关,正好顺路。”
“当真!”我有些不信,“你会放我去找他?”
严松突然凑近了挨着我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忍不住高兴起来,“你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严松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你能让我开心,让我高兴就行!”
我下意识捂住前襟的衣服,不会要让我陪睡吧?
严松轻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对你那干柴一样的身子,可没什么兴趣。”
“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高兴开怀,我一定照办!”
严松轻哼了声,“此去双龙关有八九天的路程,你有的是时间想。”他瞥了眼萧无恙,“让我抱抱你的孩子。”
我有些迟疑,但想着手腕上还有袖箭,腰间的钱袋里还有几个火药丸,总归能让他不敢乱来,这才走了过去。
严松得逞一笑,将孩子抱在怀中,逗弄道,“会喊妈了,来,叫声爹爹,爹爹!”
萧无恙吃饱喝足,最是听话,“呆,呆,呆……”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敢骂严松呆的,他可是头一个。
“报!!!”
严松嫌恶地看了来人一眼,“什么事!”
“随州快守不住了!”
严松嗤笑一声,“就这点小事,急成这样?下去吧!”
我有些诧异,“随州是龙州的东南门户,这还不急么?”
严松点了点萧无恙的鼻子,“你娘真是越来越笨了,秦王的兵马即便打下了随州,也不会派多少人守卫,就算他们能击退北兵,暂时也不会有兵力来此增援,随州不过暂时放在他们手上,何须着急呢?”
是的,宋停云现在是两头作战,形势很不利。
“可你作为主帅,怎么不管自己一方的将士?”
“若我去了,秦王的兵一定会输,”严松反问,“这样的话,你还会想我去吗?”
我被他一噎,竟无法反驳,确实,我不想宋停云输,“可你不去,并不是因为我吧。”
严松笑道,“这你却说对了,凡是能让镇国侯不好过的事,我都乐于去做,在这一点上我与宋停云倒是一致的。”
我想不通,但严松也不再多说,只是将睡着的萧无恙放在床榻之上,然后张开了双臂。
“什么?”
严松笑道,“怎么?没有伺候过人么?”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要让我帮他更衣,只一件外衫,还要别人脱,这古代的人真是!
严松嗯了声,然后喟然躺在床的里侧,拍了拍外侧道,“夜已深了,孩儿他妈过来!”
“营地这么多地方,就没别处让我睡了么?”
严松闭眼道,“你别忘了方才答应过的事。”
我走了过去,抚摸着手腕上的暗箭,“你就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严松睡意正浓,话语间带了些许鼻音,“你大可一试。”
真杀了他,外面的蛮兵会把我和无恙剁成肉沫。
折腾了大半夜,我也累极了,夜里气温陡降,找来了毡毯将严松和孩子盖好,自己也钻了进去,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夜里被萧无恙的哭声惊醒,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怎么可以这么大意,若是严松趁刚才睡着做了什么,我哪里知道?!
但严松却只是半醒地埋怨道,“快喂奶!”
我赶紧哄着萧无恙,“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严松噗嗤笑出了声,“若是满天都是小眼睛,那可真是吓人得紧!”
我有些赧然,“那什么,无恙就喜欢听,没办法。”
“无恙?原来这孩子叫萧无恙。他什么时候出生的?”严松语气中是少见的温和。
“四月二十。”
严松在暗中静静地望向我道,“你猜猜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不会一样吧。”
严松不答,只是像幼崽一般喃喃道,“我想娘了……”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点,“我也想老妈了,还有老爸。对了严松,你的爹呢?”
严松的语气顿时变得森冷了起来,“不要提他。”
是了,我不能让他不开心。
“好,我不说了。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过生辰好么?”
严松语气中带了些讽刺,“从来没有人给我过生辰呢。”
我不敢再说,生怕他更加不高兴。哄着萧无恙睡着,也累得狠了,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爱咋咋地吧。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严松轻声说了句,“就不能多哄哄我么?”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找了些面粉下了一碗结结巴巴粗细不均面条。
严松看了眼前黑乎乎的一坨,猫似的眯了眯眼睛,“这什么?”
“长寿面呀!”
说实话,有萧无恙这么个小崽子在身边,我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分散给其他人,给他换尿布的空档,只听外面蛮兵吵嚷道,“严大人才睡醒,这会儿谁都不见!”
“我是随州府丞!为什么不出兵!”
好熟悉的声音!
我抱着孩子往外一看,“陆逊?”
“顾宁!”
“宁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陆逊身边的一个女人,身穿甲胄,但面若春兰芳草,很是秀美。
“元霜?!!”
元霜看了一眼严松,对我作揖道,“梁都大乱,是陆公子救了我,我与他已结为夫妇。”
我知道不能多说她是离魂谷中人的事,忙问陆逊,“周清呢?你怎么会做了随州府丞?”
严松嗤笑一声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说的周清不会是同州的反贼吧?”
陆逊有些伤感道,“我与周兄政见不一,他支持秦王,可大梁传国三百多年,梁氏才是正统皇族。”
元霜微微叹息摇头。
严松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风骨,不愧是侯爷最得意的门生。”
陆逊怒道,“你笑什么?!”
严松却是不再理他。
我忙拉住他道,“大厦将倾,非独木可支。”
陆逊泄气道,“怎么?宁姑娘你也跟周兄想得一样?”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孩子,呵斥严松道,“难怪赵大将军找不到宁姑娘,竟然是你将她藏了起来!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兵!丢了随州你让我如何跟侯爷交代!”
“侯爷坐镇铁牢关,离此地千里之遥,你要跟他交代什么?”严松冷冷质问。
陆逊一挥衣袖嫌恶道,“这不用你管!”
严松讥讽道,“丢了随州,你却无事,要是有气节,怎么不以死谢罪?!”
陆逊被他一激,气得脸都白了。
我忙拿出迷药对着他就是一撒,他哪里有防备,冷不丁就中了招,顿时昏睡了过去。
元霜确认他没事这才叹道,“他就是这样,太过耿直,哪里懂得官场上的人心险恶?”
我想起睦州城蝗灾的时候,“陆大哥确实不适合做官,眼下乱世,你们为何不归隐山林?”
元霜无奈而又深情地抚摸着陆逊的脸颊,“没有用的,我总不能将他绑在家里,夫唱妇随,就是死,我也陪他去了。”她虽然看着柔弱,但心志坚定,将陆逊背着离开大营。
政敌是要较量生死的,周清和陆逊以前多么要好啊,现在竟然刀剑相向了。
突然想起萧诀在分别前说的话,我不禁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