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101、第 101 章 回光

　　严松仔细看了看地势图，嗤笑道，“难怪让我募兵去长宁，这根本是声东击西！那老东西不在龙岭，他和赵琏去了安南府，想要说服黄无极北上，一举歼灭秦王的势力。”

　　“这你又是从何得知？”

　　严松指着地图道，“随州失守，龙州为什么不派人来？梁都战事焦灼，赵琏若在，只需几千兵马就可夺回随州，但他没有出手，所以一定不在龙州。”

　　我想起了黄无极与北朝八殿下萧默闻之间的勾结，不禁忧心忡忡，“黄无极不是去年年低才从腾京回东梁么？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聚拢了很大的势力么？”

　　“原来他去了北朝，”严松负手走了几步，“此人不可小觑，他原先毕竟是安南王世子，在南岭扎根很深，那里一直有人在暗中替他招募人马，能把镇国侯引过去，想必很是棘手。”

　　我急道，“让我去找宋停云！”

　　“你当然要去，还要告诉他留意南边！”

　　“什么？”即便我早知道严松做事让人捉摸不定，但他说这句话还是把我下了一跳，“你难不成是宋停云的卧底？为什么要帮他？”

　　严松将萧无恙抱了过去，神色晦暗不明，“小顾宁，你可真是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做事从来都是为自己。”

　　我有些警惕起来，想去接孩子，但却被他不留痕迹地避开了，“把孩子给我。”

　　“如果不给，你会怎样？”

　　我见他细长的手指搭在萧无恙的脖子上，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将他扼死在怀中，忍不住恐惧激动起来，“把孩子给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我会想办法让你开怀舒心。”

　　严松嗤笑一声，“小顾宁，你昨晚说了一夜梦话，一会儿喊什么夜白，一会儿喊萧诀，实在是烦死了，我睡都睡不好，怎么舒心？”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或者让我睡到别的地方也行！”

　　严松不耐烦地呵斥道，“我不想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现在让你走，还不走吗？”

　　这人真是翻云覆雨，要玩游戏的是他，不要玩的也是他。

　　我实在是急昏了头，卷起袖子用袖箭对准了他，“再不把孩子给我，别怪我无情！”

　　严松不气，反倒有些高兴了起来，“怎么？你想杀我？你大可试试，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手快！”

　　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不如让我先给下面的人发个命令，即便我死了，也不找你麻烦，黄泉路上有你儿子作伴，逢年过节，你要是给他烧纸钱，我就将你儿子那份抢过来用了，倒也很有意思！”

　　“我看你真是疯了！”我转头把箭头对准了自己，“严松，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喜欢我是不是？”

　　严松歪头轻笑，“你就是用这招离开北朝的？哼，你死了也好，我会把你的脸皮撕了，把你熬成汤煮了喂你儿子吃，等他长大了些，就打扮成你的模样，让他陪我一辈子。”他笑得很是邪魅乖张，“你知道的，我是男女不忌的。”

　　“你！！！”

　　严松见我气得发抖，笑得像个恶毒的娃娃，他握住我的手腕，“不要这样大的火气，你瞧都吓到孩子了。”

　　他的手阴寒湿冷，像蛇，他的眼睛也像蜥蜴，五彩斑斓的模糊了真心，我深感无力，“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还没有知觉意识的小不点，疼了，饿了，酸了，苦了，只知道哭，有什么意思？你去秦王那边吧，办完事情，回来就是了。”

　　我觉得自己被严松玩得死死的，他现在亲了亲萧无恙，若是叫不知情的旁人看了，俨然一副父子模样，可他又确确实实用萧无恙威胁我。

　　“若我伤害他一根汗毛，我娘便下十八层……”

　　“别说了！”我从没见严松这么严肃，他是一个孝顺的人，从第一次在长宁见他就完全看得出来，他忍受那么多屈辱，想必也是为了能让他娘过上好日子。我也是做母亲的，不想听到这种话，“好，我相信你。”

　　实际上除此之外，我也别无选择。

　　严松抱着萧无恙走近了笑道，“你娘出一趟远门，很快就回来了。”

　　我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萧无恙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无忧无愁地笑着。

　　我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犹豫迟疑，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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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州城外满目疮痍，田里没有人种庄稼了，杂草丛生，间或有几个出城的人，却也是捶头耷耳的没有精神，大多是些老人女人小孩即便有男人，那也是瘦弱病残者，有些呆滞胆怯地看着我和狼獒，然后退让到路边。

　　入城自然有人拦着。

　　我不等他们问便道，“劳烦禀报周清周大人，就说他的妹子来找他了！”

　　初二初三见到守城军拿着长枪对准了它们，忍不住警告地叫了起来！

　　守城侍卫还待盘查，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逶迤而来，卷起尘土飞扬。

　　“周将军回城了，还不快让开！”

　　我看得清楚，那当先一人正是周清，左边一个白衣女子却是摘星楼的花魁香如故，右边一个绿衣少女可不就是青湘！想必他们三人能在一处，也另有一翻不为人知的奇遇。

　　“报！城门口有一个自称是周将军妹子的姑娘！”

　　三人打马上前，却是香如故先认出了我，“苏青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太着急了，竟然戴的苏青臣的面/皮。

　　“香姐姐！”我学着苏青臣在摘星楼中的叫法，喊了声。

　　香如故作为宋停云的探子，其实对其他花娘并不熟络，甚至没有察觉到我与苏青臣的声音并不特别相同。

　　青湘依旧是有什么说什么，“相公是家中独子，哪来你这么个妹子！已经有了个香姐姐，还要再来个苏妹妹么！”

　　我见香如故和青湘之间竟然有些吃醋不服的意味，不禁对周清抱了抱拳，“大哥好福气。”

　　周清忙下马拉着我上前，在我手心写了“宁”字。

　　我知道他认出我来，便也在他手心写了个“隐”字。

　　青湘一把从我和周清之间闯了过去，“你们干什么？”

　　周清忙道，“湘儿别胡闹，她确实是我认的义妹！”

　　我不想浪费时间，“听说秦王病重，可是真的？”

　　周清，香如故都是面色一黯，青湘眼眶都红了，“攻入梁都那晚，受的重伤，这一年里又总是马上带兵，病情更加坏了！”

　　“快！带我去见他！我有法子救他！”

　　周清对我的话从不怀疑，“我带你去！”

　　从同州到长宁相当于从随州到腾京四分之三的路程，我和周清青湘他们轮流赶车，困了就眯一会儿，渴了就喝水，累坏了七匹马，狼獒也有些受不住，但他们对气味极其灵敏，哪怕落后了半天，也总能在养好精神后，追了上来！

　　青湘是我们当中从小练武，身体最好，经过这么长途跋涉连轴转，竟也有些撑不住了，好好驾马的人，竟然困倦了睡着了，真是和以前一样心大！

　　我接过缰绳，继续赶路，长宁府的城墙在林间若隐若现。还记得当时刚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城墙的震惊，没想到再次来此，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对于我而言长宁府就是我在这里的第二故乡，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我很激动，同时又紧张，不安，甚至是胆怯恐惧的，凡此种种在五脏六腑间翻滚，让我整个人异常清醒敏锐！

　　城门，戏楼，城隍庙，演武台，天香楼，府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不在府衙，秦王将兵马驻札在万佛寺和西山大营！”

　　马儿口吐白沫，踉跄着跪倒，我抢了周清的将牌，自己去府衙马厩牵了一匹快马，直奔西城门而去！

　　大仇未报，夜白死不瞑目！他在西山大营！他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