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86、第 86 章 绿鱼的对策

　　“他们父女二人已经走远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婢女白素伸手抠喉，吐出那颗药丸。

　　这个白素的婢女干嘛救我？她好厉害的本事，竟然能瞒过郝连真显，取得郝连牡丹的信任。

　　在闻到一阵淡淡的沼泽草的气味后，我突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沼泽草是我熬成浓汁注入袖箭中的一种可以腐烂皮肉的毒草，这婢女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毒草的味道？

　　只有一种可能，上次袭击我的就是她！

　　我强自镇定，这婢女眼中的邪性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又无比的恐惧。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难怪我找不到你，竟是被萧久藏在府中，然后一路跟到翰海来了么？”

　　我被她搂住了腰，只觉浑身发毛，忍不住颤抖，绿鱼，她真的是绿鱼！

　　绿鱼的手从我的腰滑向我的小腹，语气森然，“怎么样？你现在体会到我的痛苦了吗？”

　　“是你！”

　　察觉到我的恐惧和憎恶，绿鱼非常得意，“没错那天残是我下到酒中的，见你流了那么多血，我真是别提有多舒心了。”

　　虽然暂时蒙骗了她，但我不敢掉以轻心，“你还想怎么样？！”

　　“帐已经算清了，我不想怎样，”绿鱼咯咯笑了起来，递过来一包药粉，“这是迷情散，郝连真显会在今晚动手杀人，必须让萧诀和郝连牡丹成事。”

　　我没有接，成事？

　　绿鱼哼了声，“我了解他，萧诀不会碰郝连牡丹的，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他底下是打算来硬的，可月潭城也都驻扎着郝连真显的人，四殿下萧谋远带兵闯入了凤祁山，萧不服没法再派兵前来支援。郝连真显嘴硬，但其实最在乎他唯一的女儿，利用郝连牡丹，这是唯一的法子！”

　　我没想到情况竟然恶化成这样。

　　绿鱼循循善诱，“放心，我不会害你。如果萧诀败了，我们都得死，我的身份不能暴露，也没法靠近萧诀身边，现在只有你才能给他的酒中下迷药。”

　　让我给萧诀下迷情散，让他跟另外一个女人上床，这真是只有绿鱼才想得出来的主意。“绿鱼，你是真的爱萧诀吗？”

　　绿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爱？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我可不会谈情说爱。”她眯起眼睛像蛇一样盯住我，“你爱上萧诀了吧？”

　　她总是一眼就能看穿我。

　　绿鱼得意一笑，“那真是再好不过，心痛了？嫉妒了？那你可要慢慢习惯了，萧诀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

　　我有什么立场来嫉妒？

　　绿鱼又道，“从出生起，他的命就和我的命紧紧纠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和他的关系比兄妹，夫妻，搭档，还要亲密。我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他不在乎我有多少男人。我会帮他当上北朝的君王，我要与他共享天下！”

　　我被绿鱼这番话震惊了，因为她是如此的毫不掩饰，又是如此的坚定。

　　“迷情散没有毒，事成之后，我不会与你为难。”绿鱼见我接过药包，这才笑着离开。

　　金甲军在王庭旁设立了巨大的金顶帐篷，整个大帐由12根巨柱，24根小柱支撑，500根绳索来固定。帐篷四壁挂满了无数红绸、金锦，四个角落各设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鹰。

　　今晚这里会有盛大的宴会，款待草原各部落的首领军将。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王庭，夜幕降临，帐篷内外的火把像是要把天都点亮。

　　我打扮成了婢女的模样从舞乐胡姬的身边挤过，沾染了满身的香气。

　　萧诀坐在客位上首，身后依次坐着蔑儿首领、法克列、金山还有其他十几个因为黑白灾而前来投奔的部落首领。

　　东道主的金翅金座还空着，沙乞合等人还没有到，宴会并没有正式开始。

　　郝连牡丹虽然有些霸道，但如果不是绿鱼从旁挑拨，也不算多坏，至少对萧诀那是真不坏。她今天盛装出席，正娇笑着给萧诀跳舞，仿佛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那些什么舞女歌姬之类的与她相比，确实显得小家子气。

　　绿鱼见我还不行动，几次想要给萧诀倒酒自己下手，但都被萧久拦下了。

　　“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被她一把扯进了舞池。

　　绿鱼贴到我的耳边，“大帐后就是卧榻，快去！”

　　我被她一把推到了萧诀那边。

　　此时，好几个部落姑娘给他献上花环，邀请共舞，萧诀只是斜倚在靠背上，紫带金袍，显得很是风流俊逸，目光中流露出笑意，淡淡向我看来。

　　我赶紧躲避开，再次缩回人群之中，“金帐中有神策军护卫，萧诀不会有事。”

　　绿鱼冷笑，“废物！感情用事！你知道沙乞合与郝连真显怎么还不来，他们正在暗中部署，等到宴会中，就会找个理由杀了金山他们的人，萧诀不救就会失了人心，救了自己就会被杀。”

　　我被她拉着转了几圈，头有些发晕，回到座位，只觉得一阵心慌。

　　绿鱼还在虎视眈眈。

　　我颤抖着取下腰间的水囊，其实迷情散早被我混在水囊的葡萄酒里了，是没毒，确实是烈性春/药，绿鱼没有骗我。

　　到时候他一定知道是我下的，那我又一次算计他了。

　　唉，算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托住萧诀的脸颊哺了过去。

　　“啊！”

　　“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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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酒气醉人，萧诀的脸有些红了，讷讷道，“你这是……”

　　郝连牡丹一把拉住我，“他是我的！你做什么！”

　　我一把将她推入萧诀怀中，往帐外跑了出去，扶住帐外的旗杆大吐特吐。

　　萧久跟了过来，“宁姑娘，你怎么了？”

　　一阵寒风刮过，更觉阴冷，我止不住的颤抖，眼泪鼻涕也都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夜白，萧诀，终归都是过客。

　　接下来的一切都跟绿鱼预料的一样。

　　沙乞合的人来得很晚，抓了金山手下的一个牧民，污蔑他到西庭偷东西。两帮人原本在帐外吵闹，渐渐变成十几个人的斗殴。

　　沙克列和金山偷偷出来解决，金山要与沙乞合手下的人决斗，生死不论，赢了此事揭过，输了，就用命来赔。

　　沙乞合派出的人武功不高，一下就被金山打死了。谁知那汉子竟然是郝连真显的侄子，图特部的分支首领，这下便引得金甲兵前来帮腔。

　　萧久怕事情闹大，忙带了神策军前去疏导镇压。

　　我冷冷瞧着那些人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突然觉得无比可悲。

　　最终掌权的君位就只有一个，这是龙卷的风眼，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他们有的野心勃勃，有的被人要挟，有的是为了立功，有的是为了几两俸禄，有的则什么都不为，完全是为了争一口气，逞匹夫之勇。

　　贪婪、暴怒、残忍、血腥……一切都是那么疯狂可怕。

　　就在此时，郝连真显假扮的兵队侍卫长趁机带着一帮人进了金帐。

　　萧诀！

　　帐中的奴仆舞姬尖叫着往外跑，我逆着人流往里面挤。

　　原本还在饮酒看热闹的部落首领，此刻也觉察出不对来，纷纷停了杯盏，握紧了佩刀，躲在一边凝神观望。

　　萧诀给了粮草，便是他们的主子，有了危险，他们却不会为主子卖命。翰海之地的人逐水草而居，没有定性，只在乎利益，他们就像草原上的动物，有人温顺得像牛羊，有人则凶狠得像豺狼秃鹫！而大帐中的这些部落首领则是后者。

　　郝连真显假扮的侍卫长怪声怪气，“放纵手下偷盗杀人，什么狗屁节度使！去，给我把他找出来！”

　　突然帐后传来女人的尖叫，萧诀披着一件外袍，面色不善地走了出来，低等级的蛮兵大概不认识郝连牡丹，竟然将她半裸着扯了出来，那郝连牡丹雪白的胳膊和大腿露在软毯之外，面上春潮涌动，又是羞怯，又是恐慌，叫道，“爹爹！爹爹！”

　　有不怕死的调笑道，“偷汉，叫你爹做甚？”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郝连真显假扮的侍卫长一刀便将他的脑袋削成了两半。

　　众人此时哪里还敢私下调笑？只见那死人还兀自抽动，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萧诀冷哼一声，扯了块纱幔盖在郝连牡丹的身上，慢条斯理地穿起衣服来。

　　郝连真显示意手下把其部落首领带出帐中。

　　“慢着！”萧诀倒了两杯酒走了过来，“宴席还未开始，真显大将军何不上座。”

　　绿鱼见状顿时下跪道，“大将军饶恕小姐吧！事情既然这样了，不如就随了郡主的心愿，把她许配给殿下！”

　　部落首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没有见过郝连真显，但都能猜出帐中央那人来头不小。

　　萧久趁机下跪叫道，“见过真显大将军！”

　　其他人便也畏惧郝连真显的势力，纷纷跪下叫道，“见过真显大将军！”

　　郝连真显气得简直要把牙齿咬碎，他大喝一声，“把郡主给我带走！”说着恶狠狠打量了萧诀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