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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郝连真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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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乞合是个聪明人,颠倒黑白,想要把水搅浑。
蔑儿首领冷笑一声,不太买账。她从人堆里揪出被沙克列活捉的大将犬牙,讥讽地问道,“你是强盗吗?”
犬牙被关了十几天,极其狼狈,忙抱住沙乞合的大腿,“救救我,救救我!”
沙乞合用力踹了一脚,竟把那犬牙当场踢晕了过去!
蔑儿首领见他如此狠辣,冷笑数声,对沙克列道,“你就呆在王庭,哪儿也别去,我手里还有一万的兵马,都给你,只要我还在一天,谅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吵闹声。
“反了!反了!这是王庭大都,没有图特的令牌,不允许进来!”
“乌拉草原本就水草稀少,今年又几次黑灾!死了好多牛羊!”
“我们要找新来的节度使大人!让他给我们做主!”
……
沙克列忙道,“外面那人是乌拉草原的首领金山,他以前曾收留过我,是我的好大哥。求殿下帮帮他!瘟疫会让大批牛羊死亡!”
沙塔蒙吃了一肚子暗亏,没好气道,“他们有黑灾,我们还有白灾呢!去年几场大雪,到现在还不化。王庭要养这么多人,只要接收了一个部落,就会把其他人引过来,那我们的牛羊吃什么?!”
沙乞合刚从郝连牡丹那里要了一批粮食,乐得看热闹。
萧诀当他是空气,只道,“放他们入城。”
参会的首领大多也是畏惧沙塔蒙和沙乞合的势力,实际上并不是完全臣服。
不少胆子大的当即就跪下求道,“我们也是沙土草原,牛羊都快快渴死了,求殿下想想办法!”
“大雪封山,我们也难挨过这个冬天。”
……
萧诀安抚道,“我早已上书朝廷,送粮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小部落的首领们面露喜色,纷纷拜谢。
萧诀此次千里奔袭,将沙塔蒙的母亲祖父作为人质,这是立威。利用沙克列与蔑儿首领,这是建立人脉。调派粮草,给小部落的首领好处,这是怀柔。又有郝连牡丹帮腔,能下的棋,他都用上了。第一次王庭会议也算是取得了初步成效。
沙塔蒙的脸更加阴沉起来。
总是一脸笑容的沙乞合笑得更开心,更夸张了。
我觉得瘆得慌,要是把他们逼急了,那可怎么办?
萧诀会怎么样?他会死吗?
沈南星的《行医手札》中也记载了牛羊瘟疫的应对之法。
我按照方子,一路采买草药。
萧久望着入城的军队,这么多天第一次笑了,“君上真是英明,知道殿下身处险境,竟派来了神策军。”
看这派头,少说也有一万人吧。
萧久原本还喜上眉梢,突然咦了声,皱起了眉头,“郝连真显的金甲兵怎么也来了!”
我爬上石头向远处眺望。
乖乖,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郝连真显的人数至少是神策军的两倍!
萧久神情凝肃,“金甲兵是郝连精锐部队,看来不仅仅是君上,那郝连老贼也要将这翰海作为决战胜负之地。若是殿下能平定翰海,那就罢了,如若不然……”
整个北朝危矣。
我想起萧诀身上的伤,“紫荆草和雪乌可以醒酒养胃,五色花可以生血化瘀,回去带给你家殿下吧。”
萧久却不接,“宁姑娘何不自己去送?我想殿下会高兴的。”
我能让他高兴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紧张。
“宁姑娘之前让我制作的炸药火炮,我已经让人在月潭城秘密研制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我有些惊讶,“这么快?”
萧久镇重点头,“必须快。”
回到王庭,萧诀难得有空,一人独坐在书桌后,提笔勾画着什么,他坐姿端正,侧脸冷肃。与在长宁府时相比,他变了。原本外露的杀气变得内敛,锋锐的戾气也掩藏了起来,看着更加威严稳重。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萧诀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便是一怔。
自从上次说开后,我和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说句话了,我硬着头皮,“你的伤怎么样?”
萧诀却不搭话,只道,“我让萧久明日送你离开。”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萧诀神情冷峻,“我要你离开这里。”
我咬了咬牙,“不走。”
萧诀背过身去,语气淡淡道,“如果是为了玄武,你大可放心,萧久会有办法的。回去,回到姓宋的身边,这不是你做梦都想的事吗?”
政治斗争,军队打仗的事,我不懂,也不会多问,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你的伤好些了吗?”
萧诀略微一顿,再次看向我时,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我强自镇定,掏出布袋中的瓶瓶罐罐,又找来纱布,重新给他上药包扎。
萧诀目不转睛,“为什么要把青龙给我?”
我想起他那句你信不过我,“我信你,放在你那里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为什么不走?”
我避开他的灼热的视线。
一而再再而三,他说水滴石穿,他说不论孩子怎样都会照顾我,他说我会送你离开……
偏偏我又不是个心智坚定的人。
萧诀抬起我的下巴,继续逼问,“你不想姓宋的?”
“想。”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心乱如麻,“不知道。”
萧诀慢慢地挨过来,气息交缠,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他用一种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轻柔声音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身子有些发麻,手抓住书桌一角,才让自己稍稍稳住站定。
“阿宁,你是不是……”
“不是!”我急忙否认,我不能承认自己好像爱上他了,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呢?这真的太可耻了。
萧诀却突然笑了,喃喃自语,“是吗?”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腹部,“你一定要照顾好孩子。”
我听着这遗言一样的话,不由急了,“你根本不明白!!!”
萧诀眼睛里的光芒晃动不定,像是期待,又像是怀疑,甚至还有些惧怕,“你……”
“我要你亲手将玄武和青龙一起送到我的手上,否则我不会走的。”
萧诀,无论你做什么,一定要活着!
我不敢再看他的脸,一把将青龙扔给他,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穿过檐廊正撞上萧久,“唉,宁姑娘,你怎么哭了?”
我发足狂奔,竟然一口气跑到了后院。
王庭早就装饰一新,院子里也从别处搬来了假山石,隐隐约约听到郝连牡丹的声音,我赶紧躲到石头后面。
“父汗,你怎么来了?还是这副打扮?”
父汗?
郝连真显!!!
我捂住嘴,甚至不敢吸气。
郝连牡丹挽着一人,小女孩一样欢呼雀跃。
那人穿着寻常兵士的甲胄衣服,看来郝连真显做过乔装打扮,是混在金甲兵的队伍中过来的。
郝连真显的声音很苍老,他斥责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要不是一路上有人看着,跟着,你得惹多大的祸。这里不能待了,你现在就回去!”
郝连牡丹急了,“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
“哼!我看你是被那姓萧的野种迷昏了头了!”
郝连牡丹气得一把甩开他,“什么叫野种?他是萧诀,北朝的九殿下!”
郝连真显真动气了,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雄狮虎豹一般的脸来,恶狠狠道,“他掳走白兀族的长老,又四处笼络小的部落首领,从腾京调派粮草,集结两万人马,他想干什么?!”
郝连牡丹天真地笑道,“他是翰海王庭节度使,当然要团结各部落,平定翰海啊!他做得很好,比沙乞合还有沙塔蒙两个加起来都要好。”
郝连真显冷冷哼了声,语气中带着杀气,“就是因为他做得好,所以才一定要死。”
郝连牡丹吓得捂住了嘴,“您要他死?!”她恍然大悟一般,“所以您来这里,不是来看女儿的?!你是来杀他的?为什么?!!”
“大人的事,你不用管!”郝连真显双手握拳,“两万金甲兵,再加上沙乞合手上的三万人马,他现在的命捏在我的手上!”
我心下惴惴,一不小心就碰掉了假山上的一块小石子。
“什么人?!”
“郡主,您要的雪乌膏,我给您找来了!”一个褐衣婢女从假山旁的如意门快步走了进来。
郝连真显冷声喝道,“你听到了什么?”
“白素就算听到了也没事,她是我新收的婢女,被四殿下萧谋远赶出府的。”
“姓萧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区区一个萧谋远,竟然还敢拒绝与你的婚事。”郝连真显说着突然出手,逼着婢女吞下一个药丸,“不想毒发身亡,就不要把看到的说出去。”
婢女白素诚惶诚恐,连声道,“是,是。”
郝连牡丹不甚在意,“我还不想嫁给他呢!这样不是正好!”
郝连真显气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死了这条心,我就是把你嫁给沙塔蒙,也绝对不会把你许配给萧诀!”
“沙塔蒙是什么人?!你为了拉拢他,竟然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吗?!”郝连牡丹不可置信,“我就喜欢萧诀!就要嫁给他!”
郝连真显气得一巴掌将她打了个趔趄,“好,好,好!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