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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部落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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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痛快!殿下好酒量,把他们都喝趴下啦!哎呦!我怎么瞧见两个你了?”
“郡主醉了,你们扶她回去。”
隔着厚厚的帘子,萧诀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太清。
萧诀其实并不能喝,我听见他在呕吐。
萧久也在外面,声音中满是担忧,“殿下,可有大碍?”
我下床偷听他们说话。
“今日有人刺杀宁姑娘,那人行踪鬼魅,未能抓到。”
萧诀道,“师哥,我只信得过你,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将她安全带走。”
不测?萧诀会有什么不测?而且这话还是他自己说的,他想干什么?
“可此举实在冒险,我怕……”
萧诀笑道,“在东梁时,我常孤身一人入险地,这次不一样,有你,有师父。”
“不如换我去,你留在这里。”
“这事必须我来做。”
“宁姑娘这边……”
萧诀毫不迟疑,“她无需知道。”
我还想细听,但他二人却走进另外一个大帐,声音就更小了。
我琢磨着他刚才说的话,怎么也睡不着了,穿好衣服,拿了盏油灯去找他。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我,他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大帐中只有一个侍从在烧水,见我来了躬身退下。
萧诀已然靠在榻上睡着了。
才七八天,我感觉他似乎瘦了一圈。水开了,我从帐外弄了些雪掺和了下,替他洗了把脸,脱了鞋袜衣服盖好被子。
今天行刺的人会是绿鱼吗?不,一定是她。可看样子,萧诀对此并不知情。
我觉察到危险,忙解下青龙系到萧诀的脖子上,放在我身上总归不安全。
“阿宁……”
我掐灭了油灯,“睡吧,你太累了,明天我再来问你。”
但之后两天,萧诀人就不见了。
城中传出沙乞合要在西庭召开部族会议的消息,一天后沙塔蒙又放出风声要在东庭举办大朝会。
找不到萧诀,我只能问萧久。
萧久却顾左右而言他,“宁姑娘知道沙乞合与沙塔蒙二人,为何分明是兄弟却势同水火,难以共容?”
据说沙乞合宴请郝连牡丹,即便是忌惮郝连真显的势力,沙塔蒙也没有去。
“两人都想争夺沙鲁罕的位子?”
萧久摇头,“这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沙塔蒙的母亲来自白兀族,而沙乞合的母亲来自突族图特,两个部族之间原有世仇,沙鲁罕死后,他们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
“我瞧图特部的气焰很嚣张啊!”
“草原上的人背后称沙乞合为疯狗。”
帐外又有人从西庭来给郝连牡丹送东西。
我再傻也明白了,沙乞合靠拢了郝连真显,“可这条狗却会对主子摇尾巴。”
“沙乞合的属地主要在沙漠地区,粮草是个问题,需要仰赖郝连真显的贴补。况且郝连真显其实也是图特部落的人,加上这层原因,他们的关系牢不可破。”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沙塔蒙呢?”
“沙塔蒙占据翰海几大牧场,但还放纵手下的人四处掠夺,抢粮食女人,将男丁一律抓做士兵,无用的老人全部杀掉煮了吃,所以沙塔蒙的外号是秃鹫,骂他贪婪。”
难怪一路上没人敢说他的坏话,我还以为是沙塔蒙低调,原来是百姓对他的恐惧深入骨髓。
郝连牡丹性格豪爽,声音很大,“哎呀!沙鲁罕这两个儿子真是麻烦,会议都在明日,我又不能一分为二,两个都去!”她在帐外四处走了几圈,“九殿下人呢!我找了他一天了!”
婢女道,“殿下前几天一直陪着你,就离了一天,郡主就着急了?”
郝连牡丹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白素!不是你让我从腾京跑出来找他的嘛?”
白素?像是中原人的名字。
婢女白素笑道,“郡主自己想做的事,非要赖在我的头上。”
“哼!我不和你吵,回去了,我才不管萧诀去哪儿了呢!”
话题总算转回来了,我忙拉住萧久,“上将军,你快告诉我萧诀去哪儿了?”
萧久忧心忡忡,从怀里取出青龙,“殿下让我把这个给你。”
“为什么?!放在他那里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萧久到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萧诀去哪儿了。
我很不安,甚至是担心的。
次日,郝连牡丹率领手下众人去了西庭,又派几个大将去东庭参加会议,算是做做样子,两边都不得罪。
王庭别院修葺一新,工人干完了活陆续离开。
风吹铅云,新刷的门房还有油漆的味道,这是纯天然的,并不像现代有甲醛。
萧久今天显得尤其烦躁,在我跟前来来回回地走动,椅子上就像是长了钉子,他一会儿也坐不住,这副样子,真是少见。
吃过早饭,出了太阳,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阴转晴。
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回来了!”
萧久顿时面露喜色,“成了!成了!”
我瞧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忙跟了过去。
萧诀已经回到了大帐,正脱了带血的衣服,抓了一把草药撒在心口一条五六寸长的裂口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就重新换了件玄色瀚龙裘衣,他少有穿华贵衣服的时候,金带束腰,手握弯刀,很是冷峻霸气。
婢女本想替他擦去额间血迹,才看向萧诀,自己反倒先红了脸。
萧诀不知在想什么事,甚至没有注意我和萧久立在一旁,他吩咐手下,“去东庭告诉沙塔蒙,他的祖父若侯余在这里等他!”
王庭重新升起腾京的大旗,战鼓雷鸣,很是震人心魄。
萧诀稳坐高位,说是请若侯余及沙塔蒙的母亲做客,却不客气地让他们站在一旁,有黑甲兵在两侧看押。
不一会儿,从来没有露面的沙塔蒙率领一帮部落首领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白兀族的男人都是减光头发,只在额前留一撮,看着还真像秃鹫。
沙塔蒙目露凶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诀却径自饮酒。
他身边一个小兵回道,“节度使大人外出冬猎,不想路上被人一路追杀,那些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对萧朝九殿下动手,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是得到了沙塔蒙将军的指示!”
说话间几十个将士拎着麻袋进来,屋内顿时弥散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沙塔蒙挥刀刺开其中一袋,竟然咕噜噜滚下三个人头来!
几百个麻袋,少说也杀了五六百人。
若侯余的女儿,沙塔蒙的生母,旋尔博吓得发抖,忙叫道,“这不是沙塔蒙的命令,那些人不是我们的手下,是草原强盗!”
沙塔蒙脸色大变。
旋尔博像是中邪了一般,怪叫连连,沙塔蒙的祖父也吓得当场失禁。
正僵持间,郝连牡丹领着沙乞合一行人又赶了过来,见到庭中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人头?!”
萧诀抬眼对郝连牡丹笑道,“郡主,你坐到我身边来!”
郝连牡丹哪里见过他这般的温言笑语,脸一下红了,霸王花一下变成了花骨朵,羞赧地快步跑了过去。
萧诀的笑很是邪魅,“郡主替我倒一杯酒,可好?”
“我常替父汗倒酒,这有什么不可以?”郝连牡丹向来爽快利落。
我简直要惊掉下巴,有些不可置信,萧诀这是在用美人计???
沙乞合见到沙塔蒙一家出尽了洋相,不由乐开了花,“翰海西北边尽是些匪盗,节度使大人真是杀得好啊!”
郝连牡丹将庭中众人视若无物,“原来殿下去打猎了,难怪这两天两夜都没找到你!”
萧诀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堂下,“难得各部落首领都在,不如就在这王庭举行朝会。来人,把沙克列叫过来!”
沙塔蒙与沙乞合二人都是一惊。
不一会儿沙克列就跟着一个瘸腿女人走了进来。
“沙克列,参见节度使大人”
“沙蔑儿,参见节度使大人!”
萧诀亲自将那个瘸腿女人扶了起来,“蔑儿首领快请起!”
那女人看着五六十的年纪,显然是个极有威望的领袖。
不仅是沙塔蒙的部下纷纷对她行礼,沙乞合下面的人对她也很是恭敬。
萧久对我解释道,“她是沙鲁罕的姐姐,丈夫儿子早年跟随沙鲁罕征战而死,手腕强硬,是王庭第三大势力。”
沙蔑儿对萧诀行礼道,“多谢殿下替我找回哥哥的遗体。”
就像水滴入油锅,庭中众人顿时炸了。
“沙鲁罕不是十多年前病故了吗?”
“失踪了。”
……
沙克列亲自背来沙鲁罕的尸体。
各部首领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沙蔑儿也已容颜老去,但沙鲁罕的尸体却还保持着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时期的模样,神威凛凛。
众人忙跪下喊道,“拜见沙鲁罕!”
萧诀道,“沙鲁罕被毒杀一案,我会彻查清楚。今天要商讨的就是沙克列的事。”
沙蔑儿行动虽然不便,但很有骨气,不愿让婢女搀扶,径自走到沙塔蒙和沙乞合身前,冷笑几声,“要不是审问了俘虏,我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要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毒手,他才十五岁,碍着你们什么事!”
沙乞合干笑道,“蔑儿姑妈,这是误会,哦!对了!是强盗假冒我图特部的人,行害人的事,不可饶恕!绝对不能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