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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玄乎点怎 ...

  •   众人均是一惊,那铁匠更是后怕。

      冬日正午,太阳光死鱼肚子似的惨白。

      反正周围都是人,我也顾不上害怕,一把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取了镊子,便去细查那血窟窿似的眼睛。

      “顾爷使不得!”

      “出了事我负责!真有鬼,让他找我!”好在大学实验课解剖过小白鼠,知道怎么避开血管,尸体眼眶后竟然还有一根拇指长,头发丝细的毒针,沿着尸体头顶再一阵摸索,又在百会穴摸到了一根。

      老书吏和仵作等人都凑了过来。

      我很肯定,“这是谋杀!把尸体送回府衙,派人看管。”

      衙役领命,书吏陪我留在天香楼一直盘查到天黑,可并未查到其他线索。

      烛灯晦暗,我揉了揉眼睛,看着炭笔画的案情梳理图,一筹莫展,本来是要调查王贞的中毒案,没想到又遇上了个天香楼中毒案。

      “查到了!”乌川跑了进来,后面跟着沈南星,王贞,李捕头等人。

      沈南星解释道,“这银针上的毒叫做鬼缠,可使人出现幻觉,扰人心智。听他们说这是你从尸体眼睛里找出来的?”

      我行事在这古代算是很出格了,心虚地半解释道,“要查真相,少不了要解剖尸体。”

      沈南星却想到另外一层去了,“解剖?是了,若能在活人身上开膛破腹,或许能明白更多医理。”

      我心中暗暗赞叹,对她更加钦佩,“师傅,您要往这方面研究,徒弟举双手赞成。开刀接生难产婴儿,移植人体病变内脏,这可是救人的大功德,千万不能被鬼神之说束缚住手脚。”

      “当真有这么高明的医术!”沈南星少有的兴奋激动,随即又愁眉不展,“可病人疼痛难忍,又如何开刀?”

      “用麻药啊!哦,对了,就是华佗的麻沸散!”

      沈南星念叨着,“麻药,麻药,是了,倒是有几味药材可使人五感迟钝……”她说着便跑了出去,大概又去查阅药典了。

      王贞宠溺地摇摇头,笑道,“真是个药痴。”似是察觉到众人了然的目光,不自在地咳嗽了声,连忙转移话题道,“老书吏已经把今天的事跟我说了,做得很好。”

      我见他没有限制我做事的方式,心中感激,果然,找一个好老板好上司太重要了。

      李捕头皱眉道,“今日这郝三的癫狂情态倒是让我想起三个月前去林安县查的一桩案子。”

      三个月前?林安县?

      王大人也想到了,“难道是林安女子疯死案?”

      李捕头道,“正是,三个月前,第六个女子还没死,我正好瞧见了,现在想来她那时发疯的样子就跟郝三一样,满面通红。最奇怪的是,那女子此前从来不喝酒,林安的仵作却说她醉酒发疯。”

      王大人道,“这就是那案子最大的疑点,顾宁,我想让你明天跑一趟林安县。”

      我自然同意,当晚住在府衙,想着案子睡不着觉,就去停尸房,路上遇到煎完药的乌川,便拉着他一起。

      “你胆子真不小。”乌川缩了缩脑袋。

      我调侃他,“怎么,你怕了?”

      乌川也不生气,只是埋怨道,“你今天用镊子戳人眼珠子的事儿,可是好多人都瞧见了。这鬼魂当然也知道,怕是很生气。”

      我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套三魂六魄的说辞,糊弄谁呢?

      停尸房里也不知是谁拿来了一个铜盆,点了些纸钱烧了,火熄了,发出暗红的光,尸体上盖着白布,给人一种随时会诈尸的错觉。

      “顾宁,我尿急,去去就来啊。”

      我正掀开白布,死人的脸是一种骇人的惨白,面容扭曲着,死不瞑目,我看得屏息凝神,随口应了声,没注意乌川说的啥。

      也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寒气冷飕飕地直往后领口钻,尸体旁的白蜡烛摇啊摇,噗地一声熄灭了。

      “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没什么好怕的……”我摸黑打着火石,却几次没有点着,许是吓出了幻觉,我总觉得那尸体的眼睛一直盯着我,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却撞上了一个“东西”,回头一看,长发,白脸,红唇……

      “啊!鬼啊!”尖叫着跑到院子里。

      那边乌川听到了叫喊,提着腰带一路小跑了过来。

      我瞧见了人,这才魂魄归位,从隔壁屋子拿了烛火往里面一照,那只艳鬼竟然是夜白!

      乌川见我吓成这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死鸭子嘴硬,我还真当你不怕呢!哈哈……”

      我很生气,“臭夜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话!”

      乌川怪声道,“我是好心让夜白来陪你,再说从你把他捡回来,听过他说一句话么。哎哟,笑死我了……”

      夜白身形笔直地站着,也不动,也不说话,与停尸房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打了个寒战,环抱着双臂抚了抚肩膀。

      夜白会自己擦掉脸上的污迹,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他不傻的。

      可这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太恐怖了。

      第二天,公鸡打鸣,晨光熹微时分,我们一行人就动身前往林安县。

      我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古代的路又不平,直颠得我昏头转向,一到站就把早饭吐了个精光。

      “什么人!县衙是你们随便闯的地方吗?”一个看门的杂役竟然这么大的派头,衣服穿得比李捕快都光鲜。

      我懒得废话,“奉长宁府巡查使王大人的命令调查过去三年间六起少女离奇死亡案,“识相的快把你们县令叫出来!”

      “下官就是林安县令钱终吴,不知阁下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八戒”摇头摆尾地走了出来。

      我不会来虚的,把腰间令牌甩了出来,“这是平南王的令牌,你可认识?”

      “猪八戒”立刻怂了,谄媚道,“原来大人是平南王的人,何不早说。”

      我随口道,“是王大人的人还是平南王的人,有什么区别?”

      钱终吴笑道,“都是为朝廷做事,一样的,一样的。据下官所知,那案子的女子不是中邪得了失心疯了么?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怎么查?”

      他是县令,还有脸来问我?!“你身上可有银子?”

      “猪八戒”一副了然的样子,嬉笑道,“当然,当然,大人到此,小人自然好生照料。”

      他以为我要公款吃喝?我懒得解释,“还记得是哪几家的姑娘中邪了吗?带路吧。”

      与现代农村相比,这古代农村真是太穷太破了。

      好一点的人家也不过是三间土房,门口用篱笆围了起来而已,更差的就是茅草屋,甚至因为大雪还压垮了几间。羊肠小道上迎面走来的佃农,个个骨瘦如柴,面有菜色,一言不发地,小心翼翼地偷眼打量我们一行人,胆怯而又畏惧地三五个抱团,仿佛待宰的羊羔。

      我心里越发讨厌起这个林安县令钱终吴了!自己锦衣玉食,不管他人死活,骂你是猪八戒,都玷污了二师兄的大名!“钱终吴,钱终无,钱终无!”

      钱终无应承道,“大人莫催,已经到了。”

      另一边,李捕快也凑过来,低声回道,“那天香楼的郝三也住在这个村庄上。”

      这真是巧了不是?

      “人死哪儿去了?!大人来查案,还不出门迎接!”

      钱终无的手下把另外几家涉案的家属也拉扯了过来,他自己则安坐在轿子里递出几张银票,“这些银两是本县令赏赐给你们的,就当做是开棺验尸的补偿,好了,你们动手吧!”

      一班县衙差吏从农户家中翻出锄头犁耙,一拥而上,说话间就去屋后挖坟,拦都拦不住。

      我被钱终无及其手下的霸道蛮横惊得一个措手不及,有些后悔自己莽撞了。

      “大人呐!小女命苦,何故让死人也不安生呐!”

      “大人明察啊!”

      “求求大人收回成命,千万不要挖坟啊!大人!”

      “李捕快,你去管管那些人,千万不可欺负人,弄坏田里的粮食!”我恶狠狠也了眼钱终无,忙将跪在地上的老人扶起来,“现在长宁府中也出了一桩人命案子,与你们女儿死前的症状类似,为防止里面有冤案,需要开棺验尸,大爷大妈放心,待我看完之后,会让人好生重新葬了。”

      可古代人思想迷信,有的哭闹不止,有的虽然有些疑惑,但耐不住家人劝阻,场面很是混乱。

      钱终无大概是记恨我拿他钱财,又对他不客气,安坐在轿子里喝茶看戏。

      “顾爷,不好了,棺材里面的尸体不见了!”李捕头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

      郝三的事昨天刚出,这边六座坟墓一晚上被人挖了又埋了,但是村庄里的人毫无察觉,难不成真有鬼了!

      远处寺庙传来钟声,听得人心里更是凄惶难安。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

      钱终无奇怪道,“那是万佛寺,大人连这都不知道?”

      “就是二月举办龙祭日的万佛寺?”

      “正是。”

      六名女子尸体失窃案和郝三的离奇死亡一定有关,而这郝三却又在万佛寺帮忙做斋菜,偏巧王大人又中了奇毒,从万佛寺回来的途中还坠马险些身亡,这些事一环扣着一环,不怪我多想。

      “走,我们现在就去万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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