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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开始虐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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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绿鱼?”喉咙很疼,我下意识去摸,刚睡醒,脑子一片空白。
绿鱼端着一碗汤,凑到猩红的唇边呷了一口,墨黑的眉峰上挑着,“想喝吗?”
身体因为冷而有些僵麻,忙接住,碗中冒着的热气轻拂到我的印堂,喝到嘴里微有些涩,是驱寒的姜汤。
“喝完了?”
我不知道绿鱼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但下一秒她脸上绽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出手如电,用力一推。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撞开了车厢后门,向后仰倒,滚落,天地旋转,重重落下,下一秒,后面马车的轮子便从双手上碾压而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疼痛太过锥心刺骨,我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叫喊。
“宁姐姐!”苏青臣想跳车来看,却被一人扯了回去。
“不用管她。”萧诀的声音是冷酷而决绝的。
一条长鞭如同黑蛇从第三辆马车的车厢中钻了出来,卷住了我的腰,身体腾空,一下扑了进去。
心口,下巴都撞得生疼,浑身都疼,我不住地发抖,冷汗被凉风吹干,寒气在周身游转。
车厢中除了守卫,还有另外一人,正是宋乘风。
萧诀为什么要将他也带出梁都?
我想问他,想问那守卫是什么人?但嗓子干哑,仿佛零件生锈,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也说不出一个字。
宋乘风被这动静吵醒,“宁姑娘……”他伤势更重,稍微一动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像是被人砍断了手脚的人虫,无谓地挣扎。
宋乘风面露不忍,对那守卫和赶车之人道,“我军进攻梁都,宁姑娘全然不知情,求飞廉使不要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守卫脱去身上的锦衣,嗤笑道,“飞廉使,哼,以后再也不是了。”
宋乘风很是诧异,“何意?”
守卫无所谓地笑笑,“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呐,出其不意打入皇宫,诛杀禁军,逼迫侯爷仓皇退出梁都,我们兄弟三个才能乘乱离开。”
宋乘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继而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成了,主人的计策奏效了!太后死了没有?皇帝死了没有?!”
守卫叹息一声,“没有,他们有镇国侯亲自护送,毫发未损。啧,可惜啊。”
不,韩太后死了,少年皇帝梁恒也死了。
严松说得不错,寻常人最易受人愚弄。只要镇国侯让萧诀的母亲假扮太后,让那假皇帝一直演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以为皇帝太后没有死。
宋乘风委顿下来,“怎么会这样?”
守卫看了我一眼,对宋乘风道,“庆功宴上,你要是没昏过去,就能把好戏看全了。就是这个女人让赵琏去龙岭搬来了救兵,你现在还要替她说话吗?”
宋乘风脸色变了又变,先是不可置信,继而有些怀疑动摇,再次看向我时,眼中已难掩憎厌,“主人这么些年苦心孤诣,就是为了攻入梁都,毕其功于一役,杀了那梁帝,太后,还有镇国侯!宁姑娘,你告诉我,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曾下定决心不再哭了,可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好难受,好痛苦,好累……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宋乘风气急,“你说话啊!是不是另有隐情?还是说,你移情别恋,又与那赵琏勾结?我早在连州就察觉不对,你与赵琏好生亲密。即使如此,当初又为何勾引主人?我从没见主人对哪个女子这么挂心过!”
守卫喝道,“你们果然是一会儿的!”他说着一把将我扯下马车。
所有人都在车外等着,最后的审判已然开始。
绿鱼从怀中取出玄武,逼问道,“这是什么?”
宋乘风难以抵抗她的催眠之术,愣愣道,“玄武符。”
绿鱼脸色一变,目中露出兴奋之色,“就是白镜四象之一的玄武?”
宋乘风道,“主人说,皇陵中藏有珍宝无数,得之可做军饷,争夺天下。”
绿鱼又问,“顾宁是得了你们主人的命令,寻找玄武的下落?”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命令我。
但宋乘风并不清楚这件事,他回道,“主人说朱雀就是宁姑娘帮他找来的。”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将我推向深渊。
绿鱼冷笑数声,用那玄武拍打着我的嘴巴,“宁姑娘,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什么好说?可你未免太过狠毒,韩姨与你无冤无仇,你抢了玄武就罢了,为何还要杀她?”
我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疼,牙齿都松动了。
玄武是从韩国舅手中得来,又关韩彤什么事?
绿鱼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真的玄武一直都在韩姨手中,韩国舅那个是假的。”
我真的佩服绿鱼颠倒黑白的手段,仔细一想终于明白了,或许她一直都跟踪着我,注视着我,所以她知道我去了严府,知道韩国舅死了,知道我得到了真的玄武。
绿鱼甚先也知道韩太后床下的密道,所以她才能一路尾随。她抢先一步打晕了韩彤,一直等待机会,让我杀了韩太后,让萧诀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想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绿鱼又道,“你知道韩姨的藏身之处,想必也知道萧诀是北朝萧王之子,你想留在他的身边,你还想图谋什么?”
原来萧诀是萧不服的儿子,我早该猜到的,但那时我一直想的都是夜白,哪里还会管别人?
“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萧诀,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娘没有死!嗓子发不出声音,我想用手写,可手指肿胀,骨头碎裂,不受控制地颤抖!
“只要不弄死,其他随你!”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很是无所谓。
“为何不能弄死?”绿鱼的语调,听起来似乎很不快。
萧诀冷笑一声,“因为她的生死需要萧不服来定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挣扎着去抓他的脚,萧诀嫌恶地将我踹开。
我几乎绝望,萧诀,我从不欠你的,反而是你,在铜城便给我点了玉蝉砂,安的什么心?如果我和夜白同房,那我就得死吗?凭什么?!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生死,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众人继续赶路,只有放着韩太后尸体的那辆马车没有动身。
绿鱼掐着我的脖子,幽绿的眸子中闪着得逞的快意,“你知道吗?当初镇国侯是让我将玄武拿给上阳郡主的,所以韩国舅那块是真的,这个秘密只有我,镇国侯,韩国舅知道,但现在韩国舅已经被你们弄死了,那严松又投诚了镇国侯,他们都滚得远远的了。还有谁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猜得没有错,所有人都小看她了。
她很得意,“侯爷忌惮萧诀,从不让他入宫,他根本不知道彤姨与韩太后是亲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绿鱼又道,“镇国侯老谋深算,我若不是将韩姨藏起来,以此作为要挟,你以为他会放我离开?我只能拿韩太后来充数应付萧诀,否则他是不会走的,而我已经在这梁都待够了!”
这些又关我什么事!你和萧诀离开梁都,双宿双飞,为何偏偏不放过我?!
“你欠了债,偷了萧诀的心,就要还回去,所以我在施加幻术的时候,给你种下了一个咒引,借你的手杀了韩太后,只有她是个死人,才不会露馅,才能让萧诀相信她是韩姨,是他的娘,而你就是跳进灵河也洗不清了。”
好手段,当真好手段!我用力啐了她一口。
绿鱼伸出小拇指擦拭着面上的血滴,森森笑道,“我只想着要毒哑你,倒是忘了你还有手,会写字。”
她话音刚落,白光一闪,便将我的食指削去了,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来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否则一定会生不如死。
绿鱼哈哈大笑几声,甩出绳圈,便将我的脖子套住了,她将绳子另外一头系在马车车架上,当即跃上车驾座位,扬起了鞭子。
我不想死,所以只能将手护住脖子,追着那马车跑。
二十年的现代生活,十个多月的古代生活,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冷、饿、渴、疼痛、残疾、被人唾弃怀疑,光脚像牲畜一般被人拴住了脖子。人体206块骨头,像是散了架,肌肉撕裂了,筋脉扭结着,血液从断指处汩汩地流出,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狱卒用最薄的刀将他凌迟,削下来的肉让人喂给狗吃……等新皮长出来,再继续削皮……”
恍惚中,我想到了夜白。苍天啊,他那时是怎么挨过来的?!
“他的五脏内附已有油尽灯枯之势……”
夜白那时候是知道了离儿的身世了吧,为了报仇他不能死,可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活?!贼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天灰蒙蒙的,地上满目荒凉,只有枯石,干草,黄沙。随着日头越来越烈,脚底下的路也也越来越烫。
如果不是想着夜白,我根本没法撑这么久,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好痛苦,我好想回家……妈妈……爸爸……谁来救救我?夜白,夜白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
眼前已出现重影,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但马车并没有停下,侧身的皮肉骨头被拖在地上研磨,疼得我死去活来,上刀山下油锅,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