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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怎么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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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道严大人怎么能那么快爬上太后的床,原来是跟兰姑的心腹有一腿。”
严松隐藏起眼中的杀意,笑着迎了过去,关上了院门,“国舅爷怎么没带兵过来?”
韩国舅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态度极其傲慢,“逛窑子还要带人来么?”
严松却不理他话中的含沙射影,“国舅爷为何让我在这里等?不去大理寺?”
韩国舅十分下流道,“不要再必明知故问了。噢,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在那儿办事,下次我便将你按在大堂上,剥了你的官服,当着你的手下弄你,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严松眉眼间带着媚态,轻笑道,“国舅爷说笑了。”
韩国舅伸手在他腰上揉搓了一把,“你真是不老实,也罢,猫儿要是不偷腥了,太阳也要打西边出来了。”
严松给他倒了杯茶,正色道,“大理寺不过百十人,依太后的意思,国舅爷还需调拨些人手给我。”
韩国舅从衣服里取出一面青铜令牌,“我就是给你,你也调拨不动,何必多此一举?”
严松笑道,“原来韩爷还是想自个儿当皇帝。”
韩国舅将茶一饮而尽,“太后那些话,吓唬小孩罢了,现在想推翻朝廷,自己做皇帝的多了去了。你今晚只要盯着小皇帝,不让他死了,其他事一概不管。”
“韩爷的意思是不给宫里派人手?”
韩国舅道,“不仅不派,我还要从禁卫军里抽出人来对付镇国侯。”他抚摸着玄武,“等今晚擒住了赵玉,我要杀光那些腐儒,让人以小皇帝的名义赐死赵琏,烈焰铁骑到时候都得听我的命令,等找到皇陵,小皇帝禅让退位,还有哪个敢嚼舌根。哈哈哈,哈哈哈……”
严松也跟着大笑起来,却是嘲笑,轻蔑之笑,“国舅爷想得太美了!”
韩国舅如豹子细眯起眼睛,“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严松轻嗤一声,“国舅爷糊涂了,我进宫的时候,这丫头还没跟着兰姑。”
韩国舅脸色阴沉了下来。
严松道,“上阳郡主求太后让我当她的驸马,太后宣见,当晚便将我留在宫中。”
韩国舅脸色难看起来,“你碰了我的女儿?”
严松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上阳郡主十三岁便与家奴私通,此后男宠无数,国舅爷看开些吧。”
韩国舅阴沉着脸,“你是在跟我说话?”
严松出了口恶气,便也不再兜圈子,将青铜令牌拿在手中把玩,“你这令牌是如何得来?”他冷笑一句,又道,“如果我记得不错,前任领兵王固是因病自行退下的,他现在营中领的什么职位?”
韩国舅蔑笑道,“他是个痨病鬼,怎堪大用,让他当个校尉就算抬举他了。”
严松像是看臭虫一样斜也了他一眼,“韩爷后来又让自己的公子领了将军职位,可惜啊,国舅爷还有几位公子每日花天酒地,去过几次大营?又练过几次兵?王固虽是校尉,可那些兵可都还叫他将军。”
韩国舅听着他这话,脸色越来越差,简直像是得了大病,他强撑着站起,气势却已弱了三分,“王固是镇国侯的门下,你的意思是即便我拿军符,那三万兵马还只听镇国侯号令?”
严松道,“不错。”
韩国舅已经露出了狂态,兀自强撑,“不,不可能,我让他们到处圈田,又在龙州盖了行宫,如果他们真是侯爷的人,为什么不阻止?”
严松莫名兴奋起来,眼中露出异样的神光,“这才是侯爷的真正高明之处,他的门客是把锋利的刀,虽然制约了你,可也让他只能领一个虚职,干守在侯府。钱财如水,权则可分引,侯爷清贫,可等你死了呢?你背着恶名积攒的家当又会是谁的!到时候镇国侯将这些分出去,赚了名声,又收拢了人心,会有更多人死心塌地给侯爷卖命。”
韩国舅顿时面露死色,突然又生出一线生机,“严大人,严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帮帮我!”
严松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用一种女人才有的姿态,媚眼如丝,巧笑道,“我与韩爷有什么情分?婊子与嫖客的情份?”
韩国舅连忙喝茶赔罪,干笑道,“英雄不问出处,还请严大人不要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严松牵着我往外走,竟将他视若无物。
“严大人去哪儿?”那韩国舅突然双目充血,声音嘶哑。
严松用力将房门一把带上,动作极快地落了锁。
韩国舅终于觉察出不正常,他死死扣喉咙,“你给我吃的什么!!!毒,毒药!”
严松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难道国舅爷忘了,您当初是怎么作弄我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韩国舅眼耳口鼻都已流出血来,“蝴,蝴蝶粉!”
“不错,韩爷这些年总喜欢吃些稀罕的飞禽走兽,吃坏了舌头,尝不出味道,连蝴蝶粉都辨别不出来么,你可是靠这东西起家的。”
韩国舅耐受不住药性,痛苦得摔打着屋内的桌椅茶具,嘴里大骂道,“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早知道就玩死你!”
他突然向我们撞来,似乎要将门震碎一般,我被他涨紫凶恶的嘴脸吓得直退两步。
严松一把扣住我的脖子,“给我好好看着。”
韩国舅困兽犹斗,口吐血沫,疯狂抓地,屎尿失禁,状若疯狂,仿佛一只因辐射毒害变异的丑鱼,身形肿胀,面呈黑紫,无谓地扑腾挣扎了好久好久,最后终于一动不动。
严松挨着我的头,轻声笑道,“你瞧杀人就这么简单。”
我觉得韩国舅死不足惜,从严松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门锁,取下韩国舅腰带上的玄武。点了烛火,将玄武放在灯芯上烤,一切都如万佛寺中钱终吴所说,天外飞石火烤不热,果然触手冰凉,“竟是真的!”
严松低低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笑什么?”
严松道,“这块玄武是镇国侯给上阳郡主的。原来不是假的,我一直以为真的在镇国侯手中。”
“是你杀了韩国舅,这玄武理应归你。”
严松却轻蔑一笑,“镇国侯一点也不在乎这东西,由此可见白镜四象根本是穿凿附会,那皇陵之中或许什么都没有。相信传言的都是傻子,只有掌握了兵权的人才能得到天下。”
我见他确实不想要,便将玄武放入自己的怀中,反驳道,“应该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严松微微一怔,而后却摇头道,“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平头百姓最易受人瞒骗,兵者诡道,只要将钱财兵马粮草掌握在手中,民心又算得了什么?”
我很不喜欢这种话,“前梁也是农民起义建立的天下!往前的朝代,都是如此。而且阴谋就是谎言,谎言就是空泡泡,总有戳破的时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客观规律,闭目塞听,活在谎言中哪里能够长久?”
“世间有阴阳,黑白,强弱,人吃五谷杂粮,便有欲望,什么是民心,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给钱,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正义,你不能讨好得了所有人。更不能只用阳谋,不用阴谋。对付韩国舅这种人,难道你能用阳谋?”严松语气有微微的狠意,“你要比他们更加阴险狡诈!要果敢,下手要快!”
我叹息一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太阳还升起,正义与邪恶的战斗就不会停止。在杀韩国舅这件是上,你是正义的,可若是法理昌明,杀他哪里用得着你动手?严松,我知道你孤独,你觉得自己卑劣,所以你想让我堕落,想让我陪你。你不要自轻自贱,”我将手放在他的胸前,“你有莲心,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为大善。”
严松身躯一震,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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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众星拱月簇拥着宋停云一行人进入元芳殿。
宫女乐伶舞姬鱼贯入内,庆功宴尚未开始。
朝中分为两派,清名派也就是当朝的中书令坐于左首。他见对面右首座位空了,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没见国舅爷来?”
下意识看了眼严松,他神情自若,怡然自得饮了一杯葡萄酒。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预料,三万禁军铁板一块,都听镇国侯号令,那么宋停云怎么办?难怪镇国侯只让赵琏赵四两人回来,没有召回烈焰铁骑,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宋停云领着铁老将军还有另外三个将领从右侧第三个位置依次坐下,应付着敬酒的东梁官员。
伴着华丽的舞乐,宫女开始布菜,大殿之中一派欢欣祥和。
谁能想到在这一张张笑容之下,有人刚杀人,有人的阴谋已经破产?那美味的菜肴也许被人放了毒药,随意可被人调戏的宫女,或许袖中藏着匕首?
我有意向宋停云告密,劝他收手,或许还可以乘机离开,但我才走到他身侧,就被一个小太监推到一旁。
“你就是铁青云?”鉴于太监的身份,他这话可不算客气,“听说你只领着一千多人就把双龙关外七八个郝连大将全部杀了?”
待我看清那小太监的脸后,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乌川?不对,乌川还没他这么高,也比他更瘦一些,而且乌川的手因为经常清洗草药,泡得有点发黄发黑,但眼前这个“乌川”的双手却细长洁白犹如女子,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更年轻。
宋停云慢条斯理地将杯中酒饮完,瞥了眼已经有些等不及的“乌川”,笑道,“微臣在长宁府万佛寺缉拿了几个郝连暗探,便顺水推舟假扮成蛮兵,这才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乌川”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又哼了声,“听说你原先是安南王的人,后来又投降了平南王,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背叛我,我们皇帝陛下。”
宋停云忙起身行礼道,“想必你是陛下身边的,烦请转告,微臣生长于南岭,一家老小受人节制,也是无奈才不得不与他们周旋,现能归于正主,自然坚守如一。”
“乌川”连连点头,“你很好!陛下一定会赏赐你的!”他瞥我一眼,命令道,“还不给将军倒酒?”
我连忙称是,用袖子遮着在桌子上用酒水写了“镇国候”“三万”“快走”几个字。
宋停云却疏离客气道,“有劳。”
我不信他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眼下人多口杂,实在无法多谈。我看着假乌川离开,赶紧跟了过去。
穿过檐廊,至临福殿,十几个宫女不停地到处翻找,直到见到“乌川”这才如蒙大赦。
“小祖宗,您是跑哪儿去了?”
这不是皇帝的贴身老太监么,我躲在门后不禁感到奇怪。
“哎呀,你有这好东西,也不早点拿出来。”那“乌川”揭开面上一层假/皮,恢复了本来面貌,竟是皇帝梁恒。
老太监暧昧道,“今日皇宫里来了这么些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奴婢这也是担心陛下安危,即便有这东西,陛下也不要乱跑。”
梁恒摆摆手,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事呢?大惊小怪。这假/皮怪好玩的,我刚才出去,没有一个人认出我来。我将铁青云试探了一下,是个人才。”
正说话间,两个宫女举着灯笼仪仗,兰姑扶着韩太后,一行人从花园往这边来了。
梁恒赶紧将面具戴好,而那老太监面上则浮现出了一种很微妙的笑意。
我总觉有几分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