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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染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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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将我视若无物,可我却不想他死,所以必须做点什么。
“你来得正好,国舅爷刚到。”兰姑引着我进入春芳殿。
我将通行令牌小心收好。
韩太后气急骂道,“你真是个软蛋!都到了这步,难道还要打退堂鼓!”
韩国舅瘫在椅子上,“可我这右眼皮近日总是跳,若是能把上阳嫁给赵琏,那么两家不就是一家,何必打打杀杀?”
“你放屁!怪不得皇儿总说你,你还没他有骨气!”韩太后气得发抖,“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将你扶了起来。就巡防营的三万兵马,你就满足了?要是有了实权,整个东梁都是你的!!!”
国舅耍无赖道,“那也是你儿子的!他现在就看我不对付,难保以后也要铲除掉我!”
韩太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眼中浮现出杀意,冷笑数声,“难不成你想让我杀了自己的儿子?”
国舅连连摆手,“怎么敢?”
韩太后突然又笑了,“你最好不敢。二十年前,就是宋逊,萧不服那样的人物,手握十几万大军,都也只敢称王,你当侯爷的三千门生都是死人么!那长宁府的王贞被平南王三千刀凌迟,至死痛骂平南王窃国贼。就你平素干的那些事,早就被写成了书册,举国皆知,你要是想当皇帝,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在这深宫之中听到王大人的名字,真仿佛上辈子的事了。
韩国舅脸色微变,“照你这么说,就是事成,我们也不能杀了镇国候?”
韩太后来回走着,沉思良久,“将他囚禁,逼迫赵琏交出兵权,这就够了。你先答应下来,不要撕破脸,其他还按照原计划进行。”
韩国舅忙道,“不行不行,要是答应了,他立刻飞书让赵琏回来怎么办?”
赵琏已经到了。如果我说出这个消息,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韩太后听到赵琏这个名字,面色悚然,“烈焰铁骑,烈焰铁骑,镇国候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韩国舅奇道,“儿子?!!那赵琏不是镇国候的孙子么!”
韩太后冷笑道,“就是儿子!二十多年前,我和彤妹妹,素儿一同被侯爷训练成暗探,我与彤妹妹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脾气却不同,素儿和彤妹妹长相不同,性子却一样。哪知那镇国候竟然对彤妹妹生出了男女之情,但那时萧不服已经将彤妹妹带到凉西,他醉酒之下就奸污了素儿,霸占了儿媳,活活气死了自己的儿子,素儿撑到生下孩子,便也服毒死了。”
韩国舅啧啧几声,“没想到侯爷看着正人君子,居然做出这种丑事!”
韩太后眸中闪着恨意,“好了,不说这些。让我再想想。”
韩国舅城府也不浅,“若是那赵琏突然回来,侯爷在宴会上,让你给赵琏上阳赐婚,那又该如何?”
韩太后摇摇头,“那就是死棋,是阳谋,我们只能按兵不动。”
韩国舅道,“龙州昨日来信了,说赵琏还在铁牢关。”
韩太后松了口气,“我这个四侄儿还是可靠的。”
侯爷的动作真快,竟然已经把韩四控制住了。
宋停云啊宋停云,韩太后他们还有退路,可你到时候怎么办呢?
漫长的沉默声中,韩太后问我,“那铁青云可有异常?”
我镇定心神,“并无。”
寝殿内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我都没有留意严松也在,他懒懒靠在躺椅上,仿佛一只猫,笑道,“我怎么听说昨日摘星楼出了点乱子?”
我连忙答道,“那铁青云确实去了摘星楼,为了见花魁香如故,花去了六千多两,当众砍断了瑶琴……”
严松打断了我的话,“我怎么听说有个名叫白花蕊的□□跳楼死了?”
我几乎站立不稳。
韩国舅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好了,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
太后道,“我乏了,你们走吧。”
众人依次离去。
我浑浑噩噩地走着,只觉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怎么你是要跳水自杀么?”
身子被人往后一扯,我这才回过神来,过莲池往西,出宫的路上只剩下我和严松两人。
我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严松拉住我的手,不禁哼了声,“手心这么多冷汗,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你说得不错,我不能置身事外,白花蕊是被我害死的。”
她说过不能将秘密泄露,否则她活不了。
可我还是一直向她打听,如今我的手上也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
严松俯身低头,他的眼中有着黑暗的诱惑,“你试过亲手将一个人杀死吗……”
我不想被他蛊惑,用力挣脱,向着宫外狂奔出去。
“宁姑娘,上车吧。”兰姑安排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宋停云想要我走,可他在梁都,朱雀玄武都在这梁都,我能走去哪儿。如果时间倒回,哪怕明知会连累白花蕊,我其实还是会拉响警报的吧……
我不要他死,不要他死……
“你们是什么人!”
车外似乎隐隐传来刀剑相击之声,我只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我什么时候睡着了?不对,我好像是中了迷药,我竭力睁开眼睛,爬出马车。
荒郊野外,赵四一副赶车的打扮,与另外一个人蒙面人缠斗在一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其中一个正是宋停云的手下。
“快说!”赵四飞身一脚踢中那蒙面人的心口,身未落地,在空中一个斜旋,下一秒那刀口便压向了那人的脖子。
蒙面人见状,竟然不躲,反而向那刀口撞去。
赵四想要抽刀避让,却已然不及。
刀刃划破了蒙面的脖颈,血喷如柱,那人只一会儿就咽气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救你!你又是什么来头!”赵四随即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快说!”
“你乔装打扮,将我带到这荒郊野岭,是要杀我么?”
赵四冷哼了一声,“大将军被你迷晕了头,我可没有,你混在摘星楼,甚至是后来混入侯府,都是有所图谋,你不简单,侯爷说得不错,你是个祸害!”
“所以你杀我不成,就杀了白花蕊?”
赵四揪住我的前襟,将我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不错,我看你是不会说了。”
我绝不会背叛宋停云。
赵四冷笑一声,“上次没摔死算你命大,这次看还有谁能救你。”
宋停云,这些黑衣人是你派来保护我的吗?你其实不讨厌我,是不是?
沾血的刀尖眼看着就要落下,突然凌空一箭正中赵四的握刀的手臂。
“赵四!你敢!”
赵四看着飞马而来的赵琏,只道了声,“不好,”换了手,再次举刀向我砍来!
“你好大的胆子!”赵琏大声呵斥道,又是一箭。
那箭刺穿了刀刃,赵四左手脱力,长刀便落到地上。
赵琏喝道,“你再敢妄为,下一箭,我就射你的脑袋!”
赵四痛苦道,“侯爷也是一番苦心!大将军不能为了她坏了大事!”
赵琏一把将我扯上马背,护在身前,“一个小小的顾宁,能坏什么大事!”
赵四也跳上马背,远远追了上来,“大将军忘记侯爷的嘱托了么,不能让人知道您回来了!”
赵琏喝道,“我没有让人看见!”
“明天就是庆功宴,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赵琏不想理他,连甩几下鞭子,但马儿驮着两人,很是吃力,眼看着就要被赵四追了上来。
“顾宁,你抓好缰绳,我去把他抓来。”
我此时完全没有了主意,只得按他的话做。
赵琏骑术高超,只勾着一只马镫,反身向后掷出弯弓,打中了赵四坐骑的前蹄。
赵四无法,只得跃下马背,靠两条腿在后面追。
赵琏回身坐好,从我手中牵过缰绳,勒马回转,又抽出最后一支箭,折断了箭头向后射去,半支擦伤赵四的左臂,另外半支擦伤他的右膝。
赵四失去平衡,一下便单膝跪倒在地。
赵琏少有发怒的时候,他此时面沉如铁,“要不是苏青臣让我救人,我还不知道摘星楼底下竟然有地牢,不知道侯爷竟然是妓院的老板,更不知道你竟然要杀她!顾宁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将香如故和柳楚楚关起来?为什么要逼死白花蕊?说!你们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赵四怨憎地看向我,“侯爷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害大将军,你怎能为了这个女子怀疑侯爷!”
赵琏气道,“你别跟我说这个!回答我的问题!”
赵四却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国舅爷要害侯爷是真,在龙州毒害烈焰铁骑也是真的,你我亲眼所见!”
赵琏气得咬牙,“你还在狡辩,你为什么要杀顾宁?!这也是侯爷的意思吗?!”
赵四也气急了,猛地起身向我冲过来,“她是变数!来历不明,跟这些蒙面杀手是一伙儿的!而且她现在还为韩太后办事!大将军你昏了头了!”
赵琏将我护在怀里,“她谁的人也不是!你回去告诉侯爷!我不会娶上阳郡主,死了这份心吧!”
“大将军,您必须回去!”赵四有些慌了,即便受了伤,还是一直在后面跟着,直追了十几余里。
“赵琏,他这样会死的!”
这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是主仆但更似兄弟,赵琏心有不忍,到底勒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