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侯爷 ...
-
宋停云朗声大笑起来,“我道是什么天仙,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将大把的银票向空中一扬,一把将香如故横抱了起来。
众人艳羡地向他们看去。
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心里很烦,甚至有些嫉妒起香如故来,突然很想喝酒,闪身躲进白花蕊的房间,摘下了面纱。
“宁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示意她小点声,“别跟任何说,要不然……”我比划了个吊死的鬼脸。
白花蕊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去了侯府,怎么还来这个鬼地方?”
我不便多说,只问,“青臣还小,她怎么也见客了?”
白花蕊有些迟疑,突然安慰我道,“男人花心再常见不过,姐姐听了可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呀?”
“宁姐姐豁达,好吧,其实把青臣叫过去的是赵大将军。”
“赵琏?!!!”我不敢置信,他不是在铁牢关吗!
韩太后还有国舅一伙人之所以敢密谋推翻侯爷,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赵琏不在梁都。
白花蕊赶紧捂住我的嘴,“这事儿楼里就我和青臣他们四个知道,老板吩咐下来,任何人都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老板?谁啊?”
白花蕊连连摇头,“谁知道?没人见过老板。”
我有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要出大事。
摘星楼第四层的四间上房,守备森严,不像底下三层的房间,可以随便进出。
但我在摘星楼也不是白混的,花魁和百宝大会竞选的前几天,整栋楼的屋子我差不多都打理了一遍,为了查探玄武,我当时还做了一点手脚,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等白花蕊出去,我扒开垫子底下的木板,翻出偷埋的四个铜铃,每一个铃铛都由铁丝联通到一间上房。
我侧躺着装作睡觉的样子,将耳朵靠在铜铃上偷听。
“大将军,您不能再喝了,会伤了身子。”赵四也从龙岭回来了?!
“那韩国舅反了就反了吧!我正好趁乱杀了梁恒!”
赵四劝道,“大将军这是气话,你气他把宁姑娘接进宫,害死了宁姑娘。”
赵琏突然扔掉了酒瓶,发出咔擦的脆响,“我不相信她死了!”
我确实没死。
赵琏语气凄怆,不免令人动容。
赵四劝道,“尸体已经腐烂,是萧大人验明的事,绝不会有错。事已至此,大将军必须振作。”
赵琏似乎有些累了,“我知道了,你告诉侯爷,让他方心。”
赵四叹了口气,“青臣姑娘,您服侍公子睡下吧。”
我换了个铜铃继续偷听。
楚楚道,“萧大人心狠,让我陪那个畜生。”
萧诀道“我会求侯爷放你离开。”
楚楚忙道,“离开摘星楼,我还能去哪儿?干什么营生呢?”
萧诀奇道,“六千两银子足够你花一辈子。”
楚楚笑道,“可我觉得不够。”
萧诀轻蔑地哼了声,“看来你很喜欢这儿。”
楚楚嗔怪道,“萧大人真是无情,可谁让我喜欢你呢,已经从韩二公子那儿拿到了通行令牌了。”
“给我!”
楚楚娇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放肆!”
楚楚笑得更欢了,“我就知道萧大人平日那副浪荡模样是装的,我看人的本领可是一流。”
韩国舅的二儿子掌握着梁都巡防大权,有了这通行令牌,萧诀就可以随时出入梁都。看来他应该是见到他娘了,估计也要计划逃离东梁了吧。
我拿起最后第三个铜铃,一时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放在耳边,我想听那个人说话。
“主人,这里太危险了,摘星楼所有的仆从杂役都换成了烈焰铁骑的人。”
“镇国侯好手段。”
原来香如故也是离魂谷的人。
原来这摘星楼竟然是镇国侯的产业,枉我还一直以为这里的幕后老板是韩国舅。
“主人,你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
“一万。”
“什么?!这太冒险了!简直是送死!”
“韩国舅意欲推翻侯府,他手中还有三万人马。”
“韩国舅能靠得住吗?”
“杀太后镇国侯,一万人够了。”
“主人,你想玉石俱焚。”
“这是你我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
“是,香儿一直在等这一天。”
“不谈这些了,抚一首曲子吧,算是为我践行。”
“主人你……”香如故低低抽噎了起来,“香儿不想你死。”
“哼,我在五年前就该死了。”
香如故凄婉的琴声,听来分外哀伤。
我不忍再听,赶紧将地板恢复成原来模样。一时间神思恍惚,起身时撞倒了百宝架,青玉白菜翻滚在地,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咦,这声音听着不对啊。
我赶紧把西墙角的毡毯掀开,竟然也有一个空格,里面也放着几个铜铃。
但这不是我放的!!!
镇国侯,一定是他的指示!
我本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侯爷竟然隐藏得更深,正经人谁会开妓院?
不管是宋停云还是萧诀,他们说的话岂不都被人听去了!
我顾不得太多,只想给他们报信!抓住铁丝,死死用力一扯!
谁知那铃铛竟然布满整栋摘星楼,几十上百个连成了一串,我这么一拉扯,整栋楼顿时响成一片。
“出什么事!”
“呀!!!”
“哪里的铃铛在响!”
……
我不敢多待,慌忙往楼外跑。
扶廊楼梯里挤满了人,挡住了去路,一个不妨,却在第三层被人用力一撞!
那人眼中露出杀意,竟然是赵四!
刹那间,我的半个身子已经飞出栏杆,仰面向后向下急速坠落!
我看到他了,他为什么会显得那么惊恐?他不是讨厌我吗?
身体急速下坠。
后脑勺撞在金莲台上,鲜血四溅,头骨破裂,流出白色的脑浆。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那种画面,而且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死没死。
但我没死。
我被救了,一个女人,一个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人,“绿鱼……”
绿鱼看向我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诧异,“你怎么也被……”
我从她胳膊上滑下,双腿有些发软,“你说什么?”
绿鱼神情复杂,哼了声,“没什么。”
我真心诚意地感谢,“大恩不言谢……”
绿鱼打断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艳丽的笑容,她俯在耳畔低语,“这么死也太便宜你了。”
我被她笑得发毛,“什,什么意思?”
绿鱼嘴唇香软,呵气如兰,“帐还没还,你怎么死,由我说了算。”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摘星楼的男男女女只想看热闹,没死人,也就没了话题和乐子,他们也就散了。
我看着他们,只觉恐怖,人心怎么能这么冷呢?
“你怎么来了?”萧诀从楼上翻越而下,几个纵身,这才落在金莲台上。
绿鱼笑道,“刚从地牢回来。”
“怎么说?”萧诀虽然是问她的,但一直看着我。
绿鱼媚眼在我脸上瞟了一下,笑道,“现在还不能说。”
那边宋停云已经下楼离开。
我戴上面纱,也跑出了摘星楼,直到夕阳照在身上,我这才有了种劫后余生之感。
或许是我的错觉,那人的背影有些萧瑟,好像不堪重负,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
残灯如豆,宋停云独自坐在棋盘前,凝眉愁思,他手中的白子久久没有落下。
梆子敲了四下。
门响了三下。
宋停云回过神来,“进来。”
那人黑衣蒙面,见我也在屋内,有些迟疑诧异。
宋停云道,“说。”
那黑衣蒙面人这才回道,“镇国侯酉时亲自去了趟韩府,为赵琏向上阳郡主提亲。”
宋停云轻蔑地哼了声,“韩国舅怎么回的?”
“推说酒醉,将镇国侯打发走了,亥时进了宫。”
“知道了,你下去吧。”
“镇国侯想干什么?”我想去拉他的衣袖,却被宋停云避开了,“你不要这样,我想帮你。”
宋停云还是不看我一眼,他轻蔑一笑道,语气却比寒冰还冷,“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