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60、第 60 章 复仇

　　“我为什么要给你做这种事？自己没手啊！”

　　“只是擦背而已，什么这种事，那种事？”

　　我怀疑严松有暴露癖，将湿帕一把甩到他的脸上，后者怡然泡在水池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是屁的青莲！整个一食人花！”

　　严松笑得很欢乐，“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趁着韩太后在寝室睡觉，赶紧问他，“你能帮我弄一个人出宫吗？”

　　“后山的那个女人？”

　　严松确实敏锐，我连忙点头。

　　严松收敛了笑意，“我连把你弄出去的本事都没有，更不用提她了，更何况……”

　　“什么？”

　　严松眼神一下锐利了起来，嗤笑一声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应该不坏吧。”

　　严松一下掐住了我的下巴，我只得半跪在池边，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金赤色的，纹路仿佛蛇的鳞片，“你想知道那秀女怎么会顶替你的名字淹死在池中？”

　　我心中陡然一寒，“难不成是你？”

　　严松毫不掩饰，“你只说对了一半，那夜我到你房中，被秀女发现，威胁告诉郡主，要与我春风一度。其实上阳郡主早知道我夜里去找你，她嫉妒心强，派人要杀你。是我将那秀女引入你的屋中，再后来顾宁被杀。”

　　我大概猜出后面的事，“然后，你利用职务之便划花了她的脸，再扔入湖中。”

　　严松轻笑道，“害死那秀女的有我、上阳、她自己，”他顿了顿，瞳仁中暗光流转，“还有你。”

　　我猛地推开他，“你胡说，我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松逼视着我道，“这次或许没关系，但下次呢？你的手真的会不沾染一丝鲜血？你永远都能作壁上观？”

　　他的话凌厉如刀。

　　我不信邪，对视上他的诱瞳，“我不是你们，我没有恨，没有那么多欲望，我自然能！”

　　严松突然嗤笑一声，“这辈子，我放过你。”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刚要转身离开，却听严松道，“韩太后的床下有密道。”

　　“什么？”

　　严松闭眼不再看我，只冷冷道，“趁我改主意前，你最好立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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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变成了荒园春芳殿两点一线，每天看到的也都是些酒池肉林的荒唐事。

　　我感觉自己都快有心理疾病了，比起待在这梁都皇宫，我甚至愿意住在下水道。

　　“韩太后的床底下有密道，可我没法接近，更没法带你出去。”

　　女人一动不动地枯坐着。

　　我梳理着她的头发，她的侧脸跟宋停云真的好像，而且越看越像。

　　远处乌云滚滚，突然一个宫女急匆匆跑了进来，“宁姑娘，兰姑让你赶紧过去。”

　　我忙假装凶狠地扯了下女人的头发，“没看正忙着呢！”

　　宫女道，“是急事。”

　　春芳殿内花园聚集着三十多个太监宫女，都是太后的心腹，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好，一动不敢动。

　　我跟着兰姑入殿。

　　韩太后神色有些紧张，“你与那铁青云已经谈妥了？”

　　国舅成竹在胸，“我跟他说，如果事成，让做下一个安南王，他哪有不同意的。已部署妥当，我出一万人，加他带来的一万人，足够把龙州的烈焰铁骑灭掉。”

　　严松笑道，“一万兵马不是小数目，他们驻扎在城外，惹出了乱子，那又该如何？”

　　国舅不屑地哼了声，“除去一万，我还有两万人，怕什么！再说那铁青云只带了三五个随从入城，能出什么乱子。”

　　韩太后抿了口茶，“让严大人也带些人马，以便策应。”

　　韩国舅不以为然，“算了吧，就让兰姑带几个宫婢过去，暗中观察几天就是了。”

　　韩太后看出他的猖狂，却不露声色，“这是自然，但远远不够。万事要准备周全，宫里人鬼难辨，真出了事，也得有人护着我和皇儿。”

　　韩国舅虽然还是有些不乐意但也勉强同意，“好，我这边再给严大人两千人。”

　　韩太后又吩咐道，“明姑亲自安排宴席布置，青姑把每一道菜都经手一遍，必要时听令下毒，”她又转头对兰姑吩咐，“你那天随身保护我和皇儿。”

　　兰姑，明姑，青姑还有我和另外一个宫女依云随即跪下领令。

　　韩国舅笑道，“妹妹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哈哈哈……”

　　韩太后却眉头紧锁，“那可是镇国侯，他虽老了，也不管事了，可满朝文武一半以上都是他的门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他还没死！”

　　严松安慰道，“宫中侍卫受了太后那么多好处，现在我们也已摸清侯爷的眼线，起事时，摔杯为号，侍卫就会把他们全部铲除，太后不必担心。”

　　所谓的“好处”，指的是后山的女人吗？

　　韩太后恨恨道，“皇儿也大了，总不能永远仰人鼻息，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众人商量已必，这才散去。

　　兰姑另外挑选了五个美貌宫婢，“离庆功宴只有三天时间，务必将那铁青云的底子摸清！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可惜我的长相远达不到能够□□的标准，否则也能跟着出宫，到时候就能找机会逃走。

　　“你和依云也跟着去。”

　　我心中大喜，连忙接过通行令牌，“宁七一定不辜负兰姑嘱托。”

　　马车载着众人，穿过西北方向的宫门，直奔城西的驿馆。

　　我挑起帘幔，看着车外人来人往。啊，我总算回到阳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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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太后，国舅爷，严松等人意欲联合铁青云在三日后的庆功宴上剿灭镇国候的势力，从而真正将皇权掌握在手中。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但不简单的是铁青云怎么会答应帮助国舅爷呢？我在宋停云的军营中曾经见过铁老将军，活活就是从语文教科书插画中走出来的廉颇。而且他与宋停云亦师亦友，关系很微妙。

　　他与韩国舅联合，宋停云知道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好吗？他会来吗？

　　我想着这些，顿觉得心乱如麻。

　　六七个武官模样的人从驿馆里面迎了出来。

　　我站在美貌宫婢之后，只听依云问道，“将军就是铁青云？”

　　“正是。”

　　奇怪，这不是铁老将军的声音啊？

　　抬头细看，那人虽然蓄了胡子，气质有些变了，但他确实就是宋停云，而站在他们一行人最后的，才是真正的铁青云，铁老将军。

　　障眼法？

　　宋停云想干什么？

　　依云赞叹，“将军俊美非凡，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只要衷心为主，必定前途无量。”

　　宋停云的目光在几个宫女上略略扫过，在看到我时也只是轻轻一顿，而后对依云笑道，“原来是宫中仙娥，铁某多谢太后皇上的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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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内香气蒸腾，两个宫婢正忙着杀鸡宰鹅，我则蹲在地上择菜发呆。

　　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他瘦了……

　　“那铁将军真俊，能被派到这儿也是件好差事！”

　　“哼，你别见色起意，我们有任务在身。”

　　那两人说着偷偷打量我一眼，赶紧闭嘴。

　　我是兰姑的心腹，等级在她们之上，看我脸色说话办事，这并不奇怪。

　　依云被灌了很多酒，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长宁来的这些人怎么像是没见过女人，缠得我们几个没法脱身。宁七，铁青云出去了，你快跟过去看看！”

　　宋停云将我赶出长宁，在他看来，我甚至不是他的朋友。

　　理智告诉自己，我应该乘机离开。可情感却让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街上一如既往的熙攘热闹。

　　我想得入神，突然肩膀被撞得生疼，慌忙避开马车车厢，可那半人高的车轮眼看着就要从我的脚背上碾过去。

　　宋停云一把将我拽开，他面色阴沉，目中有怒火燃烧。

　　我心里难过起来，他这么讨厌我吗？甚至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

　　“姑娘，买个簪子吧？”

　　大街上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珠钗在太阳下五光十色。

　　我被他嫌恶地推开，突然觉得一切都空荡而没有意义。

　　宋停云跨步走进了摘星楼，我怕被人认出，取出丝巾挡住了脸，赶紧跟了上去。

　　楼中一如既往的糜艳。

　　“把花魁叫来！”宋停云取出五千两银票，出手很是豪阔。

　　领班客气笑道，“真是赶巧了，摘星楼才重新开门，您就来了。不知贵客想见哪位姑娘？”

　　宋停云笑道，“三个都要。”

　　领班有些苦恼，“这苏青臣和柳楚楚都在会客，怕是不便……”

　　宋停云不快地哼了声，“我从来不要剩下的。”

　　领班忙道，“香如故性子冷傲，又有些聪明伎俩，总能难倒前来求见的佳客，并非是被人挑剩下的。”

　　宋停云哦了声，“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了。”

　　领班带着他登上金莲台，指着一把琴道，“公子若是能弹奏出天下难有的动人乐曲，香如故就会出来。”

　　宋停云呵斥道，“我一个粗人，哪里会这些，五千两就买来一个消遣！你当我是吃素的！”他说着挥出长剑，琴弦根根断裂，发出刺耳的声响，将楼中众人都下了一跳，但他们见多识广，对这种小事一笑而过，继续吹拉弹唱，嬉戏玩乐。

　　“这位公子好霸道！”

　　众人让开一条道儿来，那香如故竟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