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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没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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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国舅爷!”狱卒纷纷下跪磕头。
萧诀这才将我松开。
我一眼就看到了国舅腰间悬挂着的玄武,那是一种龟蛇组合成的灵物,煤晶一般的颜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能被萧大人看上是你的福气,还不下去!”那韩国舅肥胖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估计是看在兰姑的面子才放我脱身。
我赶紧跑了出去,正撞上回来的严松。
“你!”他同样有些惊诧,但很快明白过来,笑道,“顾宁,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我来不及多说,赶紧戴上面具,登上回宫的马车。
宫中藏书很多,我找来几本查阅,这才知道东梁的建国历史。
原来梁后期开始,天下动乱,水灾旱灾虫灾接连不断。自梁康帝二十三年开始,气温陡然下降,漠北的郝连蛮族连年向南侵扰。老百姓活不下去,天下大乱,中原烽烟四起,许多世家大族向南迁徙,南岭因此愈加富庶。
梁元帝,也就是后来在万佛寺出家的慧终禅师,元平三年,五岁登基,镇国侯赵玉担任丞相辅佐幼主。
同年龙岭飞将萧不服率兵西出双龙关,将郝连蛮兵打得节节败退,攻下凉西十四州,自立为王。
八月,南岭的世家大族拥立宋逊为王。
镇国候率领烈焰铁骑,在铁牢关击退郝连蛮兵,后亲自率军攻打萧不服,与此同时派手下两名大将,黄用济和莫延,也就是后来的安南王平南王,南下攻打宋逊。
前梁在西北,东北,南岭,三线作战,西域翰海,白镜之界,南召七府,句丽相继脱离朝廷掌控。
元平十三年,南岭宋氏被灭全族。
元平十五年,西域翰海,白镜之界,南召七府,勾丽先后遣使者入梁都,重新建立宗藩关系,自此东梁的叫法就流传下来了。
我翻遍了藏书,有关南岭宋氏的记录大多只言片语,一笔带过。
为什么宋氏的灵位会供奉在冷宫偏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的记忆是有限,历史是可以被篡改的。在那些泛黄的书册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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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不承认装疯么?”韩太后坐在如意椅上,眼神如绵密的细针从那痴傻的女人身上一点点扫过,“她第一次来宫里是什么时候?”
“回太后,元平十一年,那时候她才五岁。”
“哦,那她关在这里几年了?”
“您那时候刚生下陛下,已经有十二年了。”
韩太后又向女人看了一眼,“她不止十七吧……”
兰姑道,“太后忘了,宋妃在宫里还待了五年,她在宫里也享了五年的福,算起来她已经二十二了。”
韩太后叹息一声,“是呀,就是那五年把我的心弄冷了。”
痴傻的女人呆呆望着屋顶,嘴角流涎。
韩太后笑道,“二十二,宋妃入宫就是这个年纪吧,当时真是把先帝迷得魂都丢了。”
兰姑答是。
韩太后笑容残酷,“她现在简直和宋妃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勾人的本事怎么样?”
兰姑道,“每次行事前都会给她服下春水丸,犹如母狗,十几个男人都满足不了她。”
韩太后冷冷笑道,“可惜宋妃死了,否则她母女二人或许能把整个梁都的男人都服侍一遍。”
兰姑见那女人还不给反应,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你宋王室内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还是个男子。”
女人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嘻嘻地笑了两声,宛若孩童。
韩太后冷了脸,“你很得意是吗?不,他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但也算得上是你的堂表兄弟。兰姑,关在大理寺的那个小杂种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乘风。”
女人一根一根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韩太后冷哼道,“哀家一定会让你们宋家的人死绝。”侍卫宫女一行人护送着他离开。
兰姑吩咐我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现在这么信任我了?
兰姑似乎看出了我的讶然,“侯爷的眼线遍布宫中,给你吃吐真丸,那也是迫不得已。”
等她也走了,我这才如释重负,“这都是一帮什么妖魔鬼怪……”
时近九月,天气已有些寒冷。
才往木桶里倒了些冷水,那女人一下就跳了进去,像小孩一样顽皮地往我身上泼水。
我躲闪着,“如果你是真疯了,倒也好……”
女人学着我的话道,“疯了,疯了……”
等水烧开了,我拉扯着她到桶外面站着,但女人拍打着我的手,一点也不想出去。
拉扯间,我藏在衣襟里的两个青石坠子便掉进了木桶里。
“糟了!”这要是被外人看见,我死定了,赶忙伸手去木桶里捞,却被女人抢先拿住了。
她身体微微一颤,嘴唇也禁不住有些发抖。
这些微小的变化,让我意识到韩太后和兰姑说得没错,她确实没有疯。
我心里有很多疑惑,或许她能够解答。
“我在长宁万佛寺,见到了梁元帝,他已落发为僧,法号慧终。他说还好没死,又说让那没死的不要杀了另外一个,他们是亲兄弟。我一直都不明白,他说的是谁?宋停云和宋临风都还没死吗?”
女人怔怔地看向我,仿佛泥塑木偶。
“是了,那供桌上还有一个宋微雨的灵牌,想必是他们的姐姐或者妹妹吧?”
女人打了个冷颤。
我掺了些热水,“你是不是宋微雨?如果你是,我想宋停云,宋临风也有可能还活着。我碰巧认识一个人,他也叫宋停云。”
女人将身体埋进水中,一动不动。
我觉得自己很残忍,再也问不下去了。
如果长宁府的宋停云真的是宋逊之后,那他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不敢想。
女人顺从地让我替她穿好衣服,弄干头发,真的就如同一个精美的人偶。
我将房门带上,见她隐藏在黑暗中,突然有些不忍。
不行,得想个办法将她带离这炼狱。
找谁帮忙呢?
萧诀虽是飞廉使首领,却没有资格进入皇宫。
我从来没在宫里见过他,想找他帮忙也没有门路。
赵琏?他在龙岭,没法联系。
还有谁?
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兰姑对我的信任也逐渐增加。
我也慢慢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鬼婆婆面具,就是兰姑的法子。可以用来确认自己人,同时遮挡住脸让侯爷埋在宫中的眼线无法明确谁是太后的心腹。
正因如此,见过我长相的皇帝和他的贴身老太监,还有接我入宫的侍卫宫女都没有认出我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霞宫死掉的秀女是“我”,顾宁。
可大理寺那具女尸,怎么就变成“我”了呢?他们从何判断“顾宁”已经被淹死了呢?
如果我没有假扮成宫女四处瞎溜达,我是不是也会被“淹死”呢?
这宫里诡异蹊跷的事实在太多了。
兰姑端着一盘糕点水果,“宁七,你去太后寝宫服侍,我有要事,需要出宫。”
看来那颗吐真丸让她完全对我放下了戒备心。
寝宫内香气浓稠,熏得人一阵阵发昏。
严松衣襟大开,他斜倚在床柱旁,懒懒道,“太后从哪儿找来这些老脸人/皮?看着实在大煞风景。”
韩太后抚摸上他的脸颊,神情痴迷,“真和镇国候年轻时一模一样,要不是你身世凋零,我几乎以为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严松笑着示意我给他递茶,“太后真是抬举我了。”
韩太后玉葱般的手指从盘子里捏了颗荔枝,瞥了我一眼,嫌恶道,“还是摘了吧,确实碍眼。”
我只得撕开面具,心里腹诽,这丫的古代宫女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我腿都跪疼了。
原来坊间传言并不全然是假的,这韩太后确实荒/淫,找男人演活春宫,还让宫女在旁服侍,啧……
他妈的,我又不是死的!
我端着盘子,又不能捂耳朵,只得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一阵脸红耳热。
严松轻笑一声。
我大概是着了魔才会抬眼去看,正对上纱幔中他那沾染着色气的丹凤眼,慌得我又赶紧低下头去。
他一定看出来我很不自在了!干嘛看我?搞得像是……
我又抬眼看了下,竟然还看!玛德!这严松就是个色痞!他!他!他!是在yy我吗?!!
我警告地给他回了一个眼神。
严松轻眯的眼角带着春情和笑意,脖颈向后微微仰起。
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