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42、第 42 章 历史上真实

　　云州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有人收拾着行李家当，有人抱着孩子惊惶地找自家亲戚，家里中有快马家仆的富商则往南城跑，叫嚷着要开城门。

　　混乱中跑出了不少，可城中这么多人，又不是个个有钱有车有人，用脚跑，被蛮兵追上，那不是死得更惨？

　　我一咬牙，忙捡起守城的铜锣，便敲边喊，“听着！北国蛮兵很快就要到了，你们赶紧找出自家男人的衣服穿了，拿了家伙到城墙上去把守！要想活命！要想你们的孩子不让人杀了！赶紧去！”

　　报信的老者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找来了城中有声望的长老，由他找人挨家挨户地劝说。

　　元霜快马巡视四面城门，让人加倍防守。

　　我吆喝着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去搬石头、瓦罐、咸菜坛子、石磨，只要是打死人的东西，都往城头上搬。

　　年纪小的孩子以为在玩儿，招呼着玩伴，乐得帮忙搬东西。

　　古代没有煤气电饭煲，烧饭只能烧干草，家里大多都会备着些往年的高粱秆子，我又让拎不动重物的老人家帮着将这些火引子送到城头。

　　城里的妇人原是害怕的，但年老的经历过蛮兵搜刮的苦楚，喝骂着让她们闭嘴，“要真是让蛮兵闯进来，那是要把你们往死里玩弄的啊！！！”

　　打起仗来，女人最苦。

　　我不禁也害怕起来，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守城了。

　　报信老者挨家挨户讨来油漆、炒菜用的油脂膏，想搭配干草当做火攻的器材。
　　众人一忙就是大半夜。

　　天明之前的夜最是黑暗的，远远地果然见一队打着火把的队伍从北面蜿蜒而来!

　　领头的蛮兵打着赤膊，见城门紧闭，城楼上黑压压的都是人，不禁吓得酒醒，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地大喊大叫！

　　我让人灭了灯火，见他们人都聚集起来，才下令喊道，“动手！”

　　城楼上男装打扮的妇女发了狠地往下扔石头石块！力气小的则粗着嗓子喊叫，手里不停地敲打着镰刀等农具。

　　底下的蛮兵头领被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打得大惊失色，连忙勒马往回跑，直退了有一千多米这才聚拢了手底下的兵，发起第二次攻击。

　　云州城的妇女原本都没有信心，但见自己竟然能把蛮兵打退，更是鼓足了尽头，非要跟他们干一场！

　　城墙说高也不高，说矮也不矮，大约五六米高，蛮兵没有登云梯，竟然也就愣生生要往城墙上爬！

　　我让人准备了有尖刺的陶罐碎片，下令专对着那些蛮兵的眼睛扔，直砸得那些蛮兵头破血流，哇哇直叫！

　　那蛮兵头领也还是个硬茬，不死心，发现有人往后退，挥刀就砍了！

　　蛮兵不敢逃窜，只得发起第三次攻击。

　　元霜也有些发狠了，见那些蛮兵一个接一个搭人梯，便让人立刻点了干草，混合着石磨，亲手扔了下去，竟将一个蛮兵砸出了脑浆！

　　要救人就要杀人，我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为什么非要牵扯进这种事里呢？

　　分神的片刻，一个蛮兵眼看着就要翻过墙头。

　　元霜挥出砍刀，立时将那人的十个手指砍了下来！

　　我吓得眼前一黑，忙道，“打蛇打七寸，你武功好，想办法擒了那蛮兵首领！”

　　元霜被我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她从农具中翻出一副弓箭，对着那头领毫不犹豫就是一箭！

　　那头领顿时滚落马下，但他到底是蛮兵，竟然硬生生把箭拔了，又爬上马背挥舞着双铜锏，犹如不怕死不知疼一般，呼喝着小兵继续攻城！

　　城头的碎石块已消耗殆尽。女人力气到底没有男人大，早就累得不行，只是咬牙勉力支撑罢了。

　　我暗道不好，果然西面的城墙已被攻下，更多的蛮兵从那边闯入城中，如蝗虫般蜂拥而入！

　　这击溃了还在北面城墙上抗击的女人们，胆小的登时呼喊着逃跑，有的尖声叫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元霜再次射箭，但那蛮兵已有了防备，并未得手。她赶紧拉住我往城东跑，我不忍看那些无辜的妇孺被屠，对自己的怀疑更加深了，如果我没有让她们拦击，反而是让她们赶紧逃跑，情况会不会更好一点？

　　“保护城里的妇孺，杀了蛮兵！！！”

　　“杀了蛮兵！”

　　“快！”

　　混乱中，白袍银面的宋停云率军入城，仿佛天神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蛮兵经过之前的折腾，元气大伤，队伍四散，抢钱的抢钱，放火的放火，哪里想到竟然会有援兵来袭，大惊之下自乱阵脚。

　　宋停云的手下如同砍瓜切菜，风卷残云般将蛮兵杀的杀，抓的抓。

　　云州城的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被平息了。

　　……………………………………………
　　“元霜，我本以为你办事还算稳妥，怎么也跟着青湘一起胡闹！”

　　我被一声冷喝吓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是在马车中，忙掀开帘子，天色已然大亮。

　　昨晚上的事，真像是一场噩梦。

　　宋停云铁青着脸骑马先行，元霜和青湘低头在后面跟着，“到了牧州城后，自己领罚吧！”

　　“要罚罚我！是我逼着她们带我出来的！”我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宋停云又是一声呵斥，“你们两个眼瞎了么？”

　　青湘一个哆嗦，连忙扶住我，要拉我上车。

　　这宋停云怎么这么霸道？！

　　我挣脱开青湘忙跑过去拉宋停云的下摆，“真的，你看，我要是想干什么？她们拦不了我的，总不能把我打昏吧。”

　　“宁姑娘还是上车吧。”

　　我见元霜还真有要打昏我的意图，赶忙跑到宋停云另一边。

　　青湘也跟着劝道，“要不然我和元霜又要多吃苦头了。”

　　苦头？“你要怎么罚她们啊？”

　　宋停云只是不理。

　　要不是周围有其他将官在，我都想骂人了。

　　一个十六七岁相貌清俊的少年笑道，“我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对宋将军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另外一个虬髯白须老将笑眯眯应和道，“是呀，是呀，宋将军可没这么宝贝过哪个女娃娃，你不如求求他？也许就免了小丫头的责罚呢？”

　　求？撒娇吗？我也不会啊！无脑言情剧中嘟嘴，卖萌，装嗲，照葫芦画瓢，倒也不难，就是有点难为情啊，这要是个美女，那怎么弄都好看，我这种普通的样子，搞不好要出丑的……

　　青湘跟我做鬼脸，示意我上呀，上呀。

　　元霜却是满不在乎，倒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你行的！我深呼出一口气，揪住宋停云的下摆摇了摇，对上他颇有几分无奈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结结巴巴道，“求，求，求，”豁出去了！“求求你了！宋将军最好了！”

　　“噗！”

　　“哈！”

　　“哈哈哈！”

　　我扭头怨愤地看向几个憋笑的人，觉得无地自容。

　　宋停云不知何时竟然将银面具戴上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先上车吧。”

　　青湘简直五体投地，装模作样地对我连连三拜。

　　就连一向淡淡的元霜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这就成了？！！原来对付宋停云要用这招啊！

　　我啧啧啧几声，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是夜，宋停云驻扎在牧州城外，从营地向远处眺望，甚至能看到城中的点点烛火，再往东就是长宁府了。

　　“不好了！将军！”一个小将慌忙滚下马鞍，神情慌张。

　　我跟着他进了大帐。

　　“何事？”宋停云正准备拎着铁壶倒水洗脚，不由停住了问道。

　　“陈将军厉将军带着一万兵马挟走了安南王世子！”

　　“什么？！”宋停云一惊，水壶泼洒，滚烫的水溅了腿脚，他竟然也不知道疼，“快让铁将军带人去追！”宋停云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抓到了格杀勿论！”

　　那小将立刻领命出去了。

　　青湘和元霜暗中入城打探情况，宋停云跟前竟然也没有一个人照看。

　　“黄无极是装疯么？”想必姓陈和姓厉的应该是黄无极的心腹。黄无极那样阴狠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疯了，死了呢？

　　“是，也不是，但此人若活着，日后必是大患。”宋停云见我伸手解他腰带，不由一怔，不自在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都不怕疼得么？”想起之前在药庐中见过他的身体，那触目惊心的旧伤，是了，这人或许真的不怕疼，“在谷里的时候，我见元霜她们给你换衣服的，怎么我不行么？”实际上，我在赵琏军中，总做这些杂事，并没有多想什么。

　　“你跟她们不一样。”宋停云说着自己转到帐后换衣服去了。

　　他这话隐约有些亲昵。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我跟元霜青湘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帐中隔帘上映出宋停云的身影，男子穿衣竟然也是可以赏心悦目的。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不要我干活，不是更好，转身就跑回自己的帐篷，收拾收拾躺下睡觉。可我又睡不着了，起身翻出铜镜，那镜面已经磨得有些发糊，但勉强能看清自己，鼻子不够挺，皮肤上还有点痘痘，我突然觉得自己长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