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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衙门大事件 ...

  •   众大夫一筹莫展。

      此时,衙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鸣冤鼓声,仿佛催命似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大人受重伤了吗?有什么案子不能多等一两天?”衙役匆忙赶到前院,但似乎沟通未果,远远传来吵闹声,而那击鼓声却是越敲越起劲儿。

      年纪小的衙役见王大人脸色青紫,而大夫却连连摇头,难受地抹着泪儿。

      我忙安慰,“修敬堂的沈大夫医术高超,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就来。”

      等待的时刻,四处打量,这就是古代的公安局检察院啊,四五进的院子,还有花园,规整威严,比想象中的大。

      原先就听人说王大人清苦,没钱治办家产,一直住在府衙。我还不怎么信,但进屋一看,内心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

      内堂除了厨房,只有三间房间,两间摆满了藏书,最小的一间就是王大人的卧室。

      几套换洗衣服,一套老旧的茶具,除此之外就是友人赠送的书籍画卷,屋里此时挤了几个衙役,更显逼仄。

      一副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还有一副白石竹子图让这陋室多了几分高远开阔。

      “何人鸣冤击鼓?”王大人还是被鼓声吵醒了,额头的汗珠像是滴蜡似的要把他的生命耗尽。

      这哪里像三十几岁正当盛年的人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王大人犯得着把自己折腾成这么个干瘦老头的样子吗?

      衙役连忙劝慰,“大人身体要紧,我这就把他们劝走。”

      王大人忙伸手阻拦,“人命大于天,快扶我起来……放心,喝过药,已经好多了……”

      老书吏劝道,“大人一方父母,是长宁百姓的青天,不急于处理几个案子。还是养好身体,再说李捕头已经去了解情况了。”

      又等了会儿,沈南星终于来了,直接上手望闻问切,干净利落地给出检查结果,“他中毒了。”

      “什么?!”

      衙役七嘴八舌,一人问,“大人这几日可吃过什么不洁之物?”

      一人答,“都是衙门内杨家老嫂子煮的大锅饭。”

      另一人道,“不对,大人祭日节还去了西山,在那儿吃了顿素斋。”

      老书吏沉吟良久,“王大人如何落的马?”

      随从捕快回道,“万佛寺动土修葺,大人前去主持,与圆灯大师下棋,忘了时辰,就在那里睡下了,今早回来时坠的马,哎,都是我没有照看好大人……”

      说话间,李捕头跑来汇报情况,“禀大人,不知哪儿来了一帮泼皮刁民,为着几两银子的偷盗琐事,在这里吵闹不休……”

      “或,或许另有隐情……”王大人还是要起来。

      “不要命了就去。”沈南星冷冷怼道,又对乌川吩咐,“将剩下的都用了。”

      乌川忙从药箱里拿龙骨,“我去煎药,你看着他。”

      我接过布绳,另外一头系在乞丐的右手腕上,他脸上脏兮兮的,站在角落,又不说话,仿佛隐身的一般。

      外面鼓声如雷,老书吏拉着李捕头出去,“走,我们先把案子问清楚,留下笔录,省得在此处搅扰。”

      沈南星开始施针,有她在,王大人的病情就稳了。

      我拉着乞丐去看审案子。

      高堂明镜,“复见青天”四个大字威严昭昭,大堂内的气温似乎都比别处低了几度。

      “我们要见王大人!”

      “审错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更有人叫道,“叫王大人出来!”

      堂外围了好几些百姓,鸣鼓的混子像是唱戏一样扯着嗓子肆无忌惮地叫嚣着,“冤枉啊!冤枉!王大人呐,你要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书吏让人搬来屏风挡住高台前,又让小衙役盖着被子躺在榻上,装成王大人的模样被抬着放在屏风之后。他自己则端正坐在下首书案桌后,衙役分列站好,举起肃静牌,敲响威武棍。

      那几个告状的人以为王大人审案,这才不叫了,纷纷跪在堂下。

      老书吏道,“王大人重伤只先听着,你们尽管说,大人自然有公论。”

      堂下有两个女的,似是母女,抱着哭成一团。

      书吏便指了指,“你们有何有冤情?说吧。”

      他话音刚落,当即就有六七八个男的撑着腰杆纷纷嚷道,“高老汉分明将梅姑许配给了我!”

      “是我家少爷先定的!”

      “你放屁!高老太前天吃了酒,早就和我说定了把梅姑给我!”

      “我可以作证,我大哥礼金都给了!”

      黄袍锦带的高瘦“竹竿”强拉住高梅姑,嬉皮笑脸道,“我与梅姑两情相悦,早就私定终身了!”

      这一个个的,要么胖得像冬瓜,要么满脸麻子,均是一脸淫邪。那高梅姑清清秀秀的人,会瞧得上你们?

      高家老两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哪儿还敢开口说话?

      老书吏皱眉,“肃静,这是知州大堂,不许喧哗!”

      高老汉似是有难言之隐,只是连连磕头,求道,“请王大人给我们做主!”

      清官难断家务事,老书吏皱眉踱到屏风后,假装商量,实际上一筹莫展。

      我拉着乞丐上前给他支招,毕竟是现代人,古人的套路小说里都写得明明白白,正好活学活用。

      书吏不禁扬眉,“小先生高招!”他转身一拍惊堂木,然后跑到堂前高声道,“大人已有决断!来人将那高梅姑押到二堂打三十大板!一女不能二嫁!这女子不顾父母之命,竟然私断终身,有违伦常!带下去!”

      捕头大为不解,但此时也只得听令将梅姑拖了下去。

      小衙役得了安排,乘机跑去后院帮忙。

      不一会儿,二堂传来大板子的重击之声,高家二老听着女儿凄惨的嚎哭,急得当场昏了过去。

      原先还抢亲的男人此时面色各异,有瞧热闹的,有冷笑的,也有抬头抹汗的,但就是没有帮着梅姑求情的。

      过一会儿,小衙役匆忙跑了出来,“那高梅姑不堪重打,已经没气了。”

      书吏又装模作样跑到屏风后,假装询问“王大人”的意思,这才道,“你们三家既然都说已与高家结亲,谁来收尸?”

      那三人均是连连摇头摇手,“你来!”

      “你来!我们这亲事不算!”

      书吏忍不住大怒,“连收尸都不肯,如何能跟你们这种人成婚!把梅姑请出来!再把这三个无情无义的之人各打三十大板!”

      堂下百姓纷纷叫起好来,高家二老见梅姑好好的,这才揉了揉眼睛又是哭,又是笑。

      接着是第二个案子,其他人见识到了王大人的厉害,哪里还敢像之前一样嚣张?

      “大人明察,小人在玉器店要给媳妇买支玉镯,瞧见这人偷拿了块金疙瘩,便上前将他拿住,没想到贼人反而赖我偷窃,大人呐!这世道还有王法吗!”说话之人眼睛细长如鼠,滴溜溜乱转。

      另外一个粗衣汉子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分明是我要给妹子买玉镯当嫁妆,你偷拿了金疙瘩!贼喊捉贼!”

      书吏询问玉器店老板,“你可看清楚谁拿的?”

      老板为难道,“当时小人正在记账,一个伙计在点货,偏巧另外一个生病没来,这才生出事端。”

      书吏放下笔,有些为难,“没有人证,这确实难办。偏偏那玉器又是死物不能说话。待我问过大人,再来定夺。”

      现代一调监控就完了的事,放在古代还真麻烦,怎么办呢?我急得直转,绳子又短,带着乞丐也跟着我直转,我急得瞪了他一眼,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书吏听了我的方法有些迟疑,“这是为何?”

      我说,“你只管照办就是。”

      书吏依计行事,“大人已经有了办法,这样,你们二人把玉器店里的事情重演一遍。”

      那二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心里都憋着一顿火,听这话,当场打了起来,好一顿拳打脚踢,旁人慌忙避让,堂下一阵骚乱,好一会儿,那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堪堪打赢了。

      书吏道,“打输的人是贼。”

      那贼眉鼠眼大声嚷嚷,“你凭什么说我是贼!凭什么!”

      这其实是一道逻辑分析题,知道书吏解释不清,便上前一步,朗声道,“如果打赢的人是贼,不早跑了,如何纠缠到现在,还闹上了衙门?”

      “这位小兄弟说得有理。”

      “对啊。”

      ……

      那贼眉鼠眼还是不服,“是我绊住了他,这才没让他跑了,本来想让王大人断个清楚,谁知是你乱出主意。”

      我绕着他走了几圈,闻到好大的酒气和油腥气,“去玉器店前你在何处?”

      贼眉鼠眼一下来了劲儿,“我去天香楼吃饭!光是一桌饭就要十两,会用得着去偷?!”

      书吏闻言,便想拖延时间,忙让人去叫天香楼的小二。

      又过了一会儿,小二气喘吁吁地跑来,只说,“这位客官确实豪气,一下点了三只手撕鸭,还有两瓶好酒。”

      我又问打赢的汉子午前去过哪里。

      汉子道,“我在码头搬货,领了钱,便想到玉器店给妹子买嫁妆。”

      我见他手上还有沙子泥土,又见那贼眉鼠眼手上和袖口还有油渍,立刻又有了主意,“劳烦店家将金疙瘩拿来放在水里。”

      衙役闻言拿来一个瓦罐,从屋檐下的水缸舀了点水,将金子放入其中,只一会儿那水面浮了一层油腻。

      书吏大喜过望,“这金块沾了油渍,果然打输的人是贼!”

      玉器店老板也道,“不错,不错,这东西我擦洗得干干净净,不会有油污。”

      衙役闻言立刻将贼眉鼠眼关押。

      书吏问,“下一个。”

      哪知另外几个汉子连连摆手,“我们不告了,不告了。”

      书吏道,“刚才就属你们几个擂鼓最凶。”

      汉子道,“误会,是误会一场。”

      捕头喝道,“你以为鸣冤鼓是三岁小孩的玩意儿?!妨碍公务,戏耍朝廷命官,来人,每人各打十个板子。”

      这一下,堂内落花流水,堂外百姓高声叫好,当真好不热闹。

      一连办了两个案子,我不由有些得意,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王大人那边已服下龙骨汤,睡下了,可沈南星还是皱着眉头。

      “师傅,还有什么问题?”我烫了个毛巾给她擦汗。

      沈南星又继续细细诊脉,“龙骨汤可解百毒,治疗百病,王大人没事了,不过这毒的症状我在所有医药典籍中均未看到过,这真是奇了。”她是想到什么便会说什么的脾气,她转头对小衙役说,“接下来几天我就住在这儿,我要记录病状,找出毒物之源。”

      小衙役又转头去问书吏,书吏去找其他六科的官员,众人商量之下便决定把后院两间的藏书搬到二堂,空出屋子给我和沈南星。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乌川给午前出诊那户人家送药去了,我则拉着乞丐回修敬堂拿换洗衣物。

      初春,夜里还有些冷,我缩了缩脖子。

      乞丐穿着灰布长袍,他身长玉立,虽是粗布衣衫,看着却有种莫名的贵气。

      “喂,你叫什么名字?”这家伙仪表非凡,总不能一直喊他乞丐。

      自然没有回应。

      “既然你不说自己的名字,就给你取一个,我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哈。”叫什么好呢?

      “哑巴?不,你喉咙舌头没有问题,应该不是哑巴。”

      ……

      “花瓶?啧,还真形象,长得好看,却一点用都没有。”

      “……”

      夜色深深,他身上的灰布衣衫在月色下看起来像白色。

      “就叫你夜白吧!”哇靠很有诗意呀,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有才啊!

      七八里的路,走起来却要将近一个小时,我没一会儿就无聊了,将灯笼调转了方向,在夜白身后做小动作,影子被烛光放大。

      我忍不住笑道,“哇,夜白,我变成妖怪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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