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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古代打工人 ...

  •   转眼已是三月中旬,草长莺飞春意浓。

      “该死的,来这儿都十九天了,到哪儿去找什么四把钥匙和定位器?半点儿头绪都没有!”这几天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乌川和沈南星。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鬼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水凉了,乞丐的皮肤都泡得发皱,却不知道自己把脚从木盆里拿出来。

      我认命地帮他擦干了水,唉,谁让是我把他带来的呢,自讨苦吃,“你知道白镜之界在哪里吗?”

      乞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手上还沾着水滴,对着他波澜不惊的桃花眼,弹了弹指尖。

      乞丐虽然神经反射,眼睛眨了几下,但还是浑浑噩噩地放空发呆,经过这么些天的调养,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我又一次暗道可惜,“不动,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大哥,你是要修仙?”

      乞丐不答。

      “听话啊。”我端起菜粥,小心掰开他的嘴,托着他的下巴,好歹将硬喂了几口,而后用方巾擦了擦他淡色薄唇上的汤渍,“啧,真是秀色可餐。”

      乞丐的头发有些蓬乱,顶上三根呆毛微微晃动。

      我玩心大起,食指点上他的肚子,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今天是没吃东西,昨天,前天可被乌川灌了不少稀粥,怎么没见你解手?千万别尿床啊…… ”

      乞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我不由咧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拉屎的?别憋着……”

      乞丐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发红,目如点漆,皮肤冷白,剑眉,俊美得不似凡人,像是狐妖丢了魂。

      我觉得有些没意思,哀叹一声,“果然是个傻的。”重新坐回书桌后,竖版的古字让人看得头昏眼花,“啊!!!梁朝的文字好难学,药典好难背!”即便现在花再多功夫,等回到现代,有毛用啊!我苦着脸,拿额头磕桌子,咚咚作响。

      “顾宁,你怎么还不回房睡觉?难不成你见色起意,瞧上这傻子的好皮囊了?”乌川打着哈欠问。

      相处几天,我和他说话也随意起来,“我有那么肤浅吗?皮囊再好,过了十年也老了。主要是看人品,有没有本事赚钱养家,当然更重要的是我爱他,他爱我。”

      乌川撇撇嘴,“爱呀爱的,真不知羞。”

      他才十七岁,我把他当小孩,哪能让他随便拿我开涮,拿着书本指着一个字问,“这个念什么?”

      乌川不懂装懂,“这字读刀。”

      我拍桌子大笑,“心字头上一把刀,读忍,意思是要忍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我家乡的字,装逼被雷劈!”

      乌川脸红得像猴屁股,小声骂道,“真是不该收留你,简直是沈南星第二。”

      “师傅将你带大,已经耽误了青春,你总得用功自立,也要帮帮她找一个伴。”

      沈南星开门倒水。

      乌川忙示意我不要再说,他偷瞄了一眼后院,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没有找过,可你没见过姑姑那架势,生生用扫帚把媒人往外头赶。”

      短短几天,我从沈南星身上学到了好多,潜心所学,甘于寂寞,勇于承担,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些都是我缺乏的。

      乌川又看了眼呆坐着的乞丐,连连摇头,“你总不会要陪他到天亮吧?”

      算算时间,大概才晚上八点,对于现代人来说,还早得很,“谁陪他了,我还是再看会儿书吧。”

      乌川困极,摆摆手回自己房间去了。

      “有医术,有医道,术可暂行一时,道则流芳千古。医也者,顺天时,测气偏,适人情,体物理……”我吃力地读着《医工论》。

      —

      屋外,打更人敲响梆子,一慢三快,“咚——咚,咚,咚”。

      子丑时分,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乞丐石头一样坐在榻上。

      我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念叨,“大哥,你病还没好,这样油盐不进,不睡觉,会耗死的。”

      乞丐仿佛元神出窍。

      “求你了!”

      乌川性子急,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是绳子一捆,打晕了事。

      我嫌太粗暴,不仁道,从沈南星那儿找来了些不伤身的迷药,“这没毒的啊,就是让你乖乖睡觉的药粉。”我往水杯里到了一包,掐着他的嘴就要往里灌。

      乞丐的嘴唇冷月般凉,出奇的软,但他今天完全没有平日的乖巧,紧闭着牙关,死活不张嘴。

      我没好气,“张开!”

      乞丐还是不听话。

      我怒了,只想早点解决眼前的麻烦,仰头便将迷药汤倒进嘴里,捏着他的下巴,将他喉咙捋直了,就要对上嘴,却瞥见他水汽迷蒙的双眼还有轻颤的喉结,这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真是美色惑人啊……

      等回过神时,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把药水给咽下去了!卧了个大槽!我忙伸手去抠喉咙,可是吐不出来。

      眼前的乞丐真仿佛狐妖一般变出了三四个重影,恍惚中他似乎歪了歪头。

      我像是醉酒了,怎么都够不着书桌,浑身无力,眼前一黑,立时栽倒。

      —

      “哎呀!死顾宁!你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你是女的,他是男的!怎么敢睡在药堂!你就不怕乞丐做什么坏事!”

      乌川真应该改名叫乌鸦!啊!吵死了!我挺尸般坐起,吓了他一跳,这小子鬼精,知道我生气,咧嘴直笑。

      被子顺着窄榻落到地上,我头晕晕乎乎,但还算清醒,“你帮我盖的?”

      乌川摇摇头,“不是你自己吗?我四更又来看了一遍,见你躺在床上睡着,就把傻子拉倒我房里了。”

      我分明是摔倒在地上的啊!

      这么说是乞丐把我抱到矮榻上,还给我盖的被子!卧槽!这家伙说不定不傻不呆! “他人呢?”

      乌川不乐意地努了努嘴,“还在我那屋里呢。”

      我边走边穿衣服直往后院跑。

      屋子里传来沈南星的声音。

      “我祖上是宫中太医,父亲叔伯卷入内宫争斗,株连五族,只有我和乌川逃出,十六载仓皇度日。”

      “父亲在世曾将我许配给他的好友之子,可就是这个世伯,为了活命供出我父。”

      “我与那人是青梅竹马,他得知真相,便也自杀了。”

      她竟是对乞丐说话的么?

      沈南星用一种全然不在乎地语气说着,仿佛这悲惨的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她顿了顿,突然来了句,“你家谁死了?”

      正常人都不会问得这么直接。但这话从沈南星嘴里说出来却并不违和,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发现她性格其实有点不通世务,甚至是有些孤僻的。

      沈南星继续说着,“你已无大碍,龙骨还有百毒不侵的功效,你不傻,是心死。”

      乞丐不说话,却缓缓转过身来。

      我赶紧缩在窗子底下,一动不敢动。

      “心病难医,一切都看你自己。”沈南星叹息一声,“这些话我一直埋在心里,说出来,心里好受些了,多谢。”

      脚步声远,头顶的窗户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乞丐抬头望着太阳,也不怕瞎了。

      总算动了!还被我抓了个正着!我歘地站起来,猥琐地咧嘴。

      乞丐眼中没有一丝惊吓,就这么与我对视着。

      我指着他鼻子怪叫道,“你不傻!”

      乞丐把我当空气。

      —

      穿越的新奇感消失殆尽。

      日子在洗衣,捣药,打扫这些琐事中一天天重复。

      我很快就入乡随俗了,连作息也调整了过来,跟古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醒来时是清晨,靛蓝的天幕下,只有一星残月,空气中带着些许寒意。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好想家啊……”

      要是没有穿越,这会儿应该已经放寒假了,算算日子,今天是春节吧。

      我在现代难道就凭空消失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爸妈会怎样?我不敢想。

      古代的墙壁并不太隔音。

      隔壁屋传来乌川带着睡意的埋怨,“傻子,这么早起来,站窗户那儿是想吓死人吗……”

      两间房的窗户是挨在一起的,这么说我和乞丐是隔窗而立?

      他一定听到我说什么了。

      我忍住了哭泣,忙将窗户带上,用力踹了一下墙,“干嘛偷听!”

      不过转念一想,白日里,我也偷听过他和沈南星说话来着,算了,扯平了。

      —

      一日跟着沈南星出诊,完了,她甩给我一个钱袋,酷酷道,“你的。”

      “谢谢师傅!”我生怕她反悔,“那我这会儿就去逛逛?”

      沈南星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哇耶,我终于可以出去耍啦!憋在修敬堂这么多天,快闷死了!

      街上人来人往。

      “闪开!快闪开!”人群惊叫声中,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抬着担架往府衙赶。

      “啊!王大人坠马了!”

      一听说父母官重伤,很多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跟着追了过去,衙役焦急地喊道,“快去找大夫!”

      血滴在青石板上,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

      长宁府一向安稳,这事性质恶劣。

      一定有大事发生,我赶紧追了过去。

      等到的时候,衙门外早就汇聚了十几个大夫,捕头看我背着药箱,便让我排在队伍后面。

      “张大夫,情况到底怎么样?”老大夫叫住刚刚出来的人。

      那张大夫叹气摇头,“外伤好治,难的是内伤,老夫实在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还在排队的大夫听言更愁了,有些忐忑道,“张大夫的医术可是数一数二的,他都这样说,那我们……”

      我赶紧拉住一个衙役,“劳烦去一趟南巷修敬堂,找沈南星沈大夫,说王大人的病比家里那个还严重,让她快来瞧一瞧。”

      沈南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难杂症,她一定会来。

      这世道女性地位低,为办事方便,也为给修敬堂充作门面,我一出门就扮作男人。

      我怕衙役小瞧了沈南星,忙加了句,“沈大夫医术高超,但脾气古怪,千万将原话带到,不可不敬!不然坏了大事。”

      “你放心,大人的性命最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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