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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打工人打工 ...

  •   一觉醒来,我还在客栈的木榻上。

      这是穿越了?是穿越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名叫官城的未来人,通过网吧游戏机给我传达了一个任务,要我必须在十年内找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把钥匙,在白镜之界开启定位器。

      是不是只要完成任务,我就能回到现代?这青龙朱雀到底是什么?定位器又是什么?白镜之界又在哪里?十年,即便回到现代,我那时可都29了!社会发展那么快,到时候可怎么办?

      穿越小说电视中的主角不都是死后就能回到现代世界的么?寻死?

      “生命只有一次。”

      我猛然想起这句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更不能回到现代,那个未来人是这个意思吗?

      在完成任务前,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我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洗漱没牙刷洗面奶,只能用布巾沾水抹了把脸,上厕所没有冲水马桶,垫脚蹲在恭桶上解决。

      穿越真香那是骗鬼,我决定立刻着手完成任务。

      “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唉,一碗清茶竟然也要十文。”

      有人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那人头戴瓜皮小帽,身着锦袄,像是个行商,我不由侧耳细听。

      与他同桌吃饭的人也是连连摇头,“民生多艰,从衮州又是乘船,又是骑马,这一路我走了十多年,哪一年在路上见到这么多乞讨的流民?只这长宁府到底富裕,情况还好些。”

      小二听了这话不由眼睛一亮,将稀饭包子小菜分放到桌上,“远客有所不知,咱们长宁府多亏有王大人。”

      行商捋了捋山羊胡,“如何不知,王贞王大人可是远近闻名的清官,谏臣。”

      原来这里是长宁府,啃着馒头又听了会儿闲话,大底是东家长,西家短,小娘子美貌,书生多情之类的八卦,我觉得没有多大意思,结了帐,随意在街坊间闲逛。

      摆摊子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衣衫破旧但浆洗干净,她的腰佝偻着几乎与地面平行,看样子起码六七十,昨晚估计得有九十点才收摊,今天一大清早又顶着寒风出来卖馄饨。

      看着她,我不由觉得自己挺懦弱无能的,现代那么好的条件还整天想东想西,庸人自扰,有这时间不如行动,考研,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工作,不论如何也都能养得起自己,更何况现代社会哪里会饿死人呢?

      我振奋起精神,加油!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现代,一切又可以恢复正常了。我一边逛一边打算找工作。可不识字,能干什么呢?在酒楼里跑堂洗碗,嗯,可行。或者把身上的钱都当掉,也摆一个摊子,就在老婆婆旁边,卖臭豆腐。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卖身进华府,给人当保姆。

      “哪儿来的乞丐,死在路中间!”一个醉酒的莽汉啐了口唾沫,抬脚便是一踹。

      侧躺在路中间的人披散着长发,衣衫褴褛,大冷天的,他却穿着单衣,鞋底磨破了,就跟没穿一样,露出青紫的脚,像是死狗一样被那人踢到了墙角,一动不动。

      行人见那莽汉凶恶,又见乞丐吸气少出气多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更是无人上前阻拦,纷纷避让着走开。

      我不觉得他们冷漠,毕竟大清早出门谋生的人,自己的经济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怎么能顾及他人?放到现代,我还怕人碰瓷呢。

      但这里不是现代,我也不是古代人。

      拐角就是间小医馆,我忙喊了看店的伙计过来,好容易将人抬了过去。

      伙计十六七岁模样,一双猴儿眼,很是伶俐,人不坏,但有些小孩脾气,嗅到这乞丐身上一股恶臭,不由捏鼻子皱眉,“你要喊的是对街官办的恒春堂,看有没有人管他!”

      我忙将身上剩余的铜钱都掏了出来,“救救他,不够,我一会儿再给?”

      伙计尚未搭话,一个身穿青色袄袍,只在鬓发间插了支素钗的中年美妇端着一盘草药掀帘走了出来,见状柳眉轻蹙,不发一言就开始为那乞丐诊脉,神色更加凝重了,随即吩咐,“去煮一碗龙骨汤来。”

      “龙骨汤?!”伙计很惊讶,他对中年美妇很敬畏,小声嘀咕,”姑姑,那可是镇馆之宝,稀罕玩意。“

      中年美妇手脚麻利地施针,冷声喝道,“还等什么?!”

      伙计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院跑去。

      乞丐胡子拉碴看不清样貌,骨瘦伶仃的,嘴唇紫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死气。

      妇人医术高超,摸骨定穴,下针快狠准。

      “龙骨汤。”伙计好一会儿才端来了一碗热汤药。

      乞丐嘴唇已经冻得僵硬,根本无法喂药。

      “人是你救的,药还是你来喂。”伙计有些幸灾乐祸。

      也是,我现在女扮男装,束起了长发,在羽绒服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棉服棉裤,身形臃肿,看着更不像女生。

      “还等什么,你总不会想让我姑姑来吧?男女授受不亲。”

      妇人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间,“他体内残有余毒,五脏六腑已有风烛之象,就是龙骨汤也未必救得了他,且看明日是否退热,若是能醒,也就罢了,否则就扔到城隍庙,自然有人会收拾到乱葬岗去。”

      人这辈子除了生孩子,捐血捐骨髓,能有几次机会可以给人性命?这么一想,我憋了口气,猛灌了一口药,捏着乞丐的嘴哺了过去。

      伙计心疼呼叫,“小心点,别撒了一滴,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妈蛋,老子的初吻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妇人端了盖碗,细抿了口清茶,对我道,“瞧你一身新衣,皮肤细嫩,想来不是贫寒之人,如有积存,便补些来吧。”

      我掏出口袋里所有人民币,“我再去典当,应该还能换来几百文。”

      伙计怪叫,“你也忒刁钻,龙骨汤万两难得,如今百十文钱就算完了。”

      “我实在不知道龙骨这么珍贵,不然,我给掌柜干活抵扣。”我大学专业就是药剂,选修也学过人体解剖和中药学,在药铺打杂也算专业对口,如果能留下来,还解决了吃住问题,算是自己赚到了。

      伙计眼珠子一转,前后左右打量我道,“那你可要在这儿干到死了,你行不行啊?”

      妇人拿了药材,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只吩咐了句,“半个时辰后拔针,”便转身回了里屋。

      留不留得下来关键还是要看她的意思,为表诚意,我赶紧去当铺换了钱,回来时,伙计已经给乞丐擦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

      这药铺的老板伙计都是好人呐!这么想着,我便更加积极地给药铺打扫门庭,切药捣药,煮饭,洗衣。

      整整忙到天黑,伙计端来一碗热粥,“呐,吃吧。”

      我有些受宠若惊。

      乞丐白天气息还算平稳,可到了夜里竟然发起热来,浑身滚烫犹如血沸。

      “劳烦小兄弟请大夫过来看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救人救到底,我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什么小兄弟,我叫沈乌川,姑姑叫沈南星,这里是修敬堂,你自报家门吧!”

      “我叫顾宁。”话一出口,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自己的名字。是呀,不管在哪儿,我永远都是顾宁。

      沈南星不用叫,算好时间一样,自己到前院来了,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她再次诊脉,却是叹息一声,“高热不退,人没有救回来,你便不算欠我的人情,明天就走吧。”

      要是放在现代,急救输液手术,不管怎样都可以把人救回来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突然觉得冷,手插入口袋,这才想起来还有感冒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一连塞了两颗到乞丐嘴里。

      沈南星欲言又止。

      我坐在乞丐榻床的边角,支着额头竟是又熬了一夜。

      半睡半醒,隐约觉得天亮了,雄鸡打鸣,沈乌川开了药铺门,往外哗啦一声倒了一盆水洗地。

      我托着发麻的腿,忙去试探乞丐的额头,鼻息,脉搏,烧退了!有气!脉搏也算平稳,“活了,他活了!”

      乌川打了个呵欠,嘟囔道,“都用了龙骨了,能不活么。”他闭着眼像是没睡醒一样从药柜的抽屉中翻找着银两铜板,“今儿个是二月二十四,姑姑让我去买只鸡。喂,你帮我看一会儿店门。”

      我心里想,这对姑侄也真是奇怪,怎么也不怕我是恶人,偷了他们的钱跑了么?

      中和节,祭拜太阳,迎春庆日。

      左邻右舍也都忙活起来,清扫的清扫,摆桌的摆桌,起的早的,连香都敬好了。

      一束阳光从街角屋檐斜斜照来,在店门前的青石街上投出一片光亮,似要将雪融化,风中隐隐有了暖意,梅树的枝丫上已吐露出两点绿叶。

      我在厨房忙活着,往油锅里放了一把葱花,翻炒着将鸡块倒进去,加水,盖上盖子,香气随着水汽蒸腾氤氲,心里头是难以言说的喜悦,还有些许平静,这安抚了我穿越而来的焦躁不安,救人,自救,我第一次觉得穿越好像还不算太坏。

      “你是女子。”沈南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亏我还故意用香灰把脸弄黑,她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啊?

      沈南星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 “你给他服用的什么?”

      我忙将感冒药片递过去。

      沈南星是个药痴,医痴,又是闻,又是嗅,甚至还吃了一颗。

      我觉得好笑,同时又很佩服。这种钻研精神,要放在现代,一定是个搞研发的好苗子。

      乔装打扮已经被沈南星看破,我索性就摘了帽子,脱了臃肿的棉衣,洗干净了脸。

      乌川一进屋,便瞪大眼睛,活像见了鬼,有些结巴道,“你,你是女的!”

      午前,沈南星找来几套衣服,又让乌川在院子的晾衣绳上多晒了两床被子,我明白自己是可以留在修敬堂了。

      下午补了一觉,醒来无事,便找来剃刀想给乞丐“大扫除”,这一脸大胡子,看着真不清爽。

      美人在骨,仿佛上好的冷玉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因为大病,乞丐显得有些过于瘦削了,但这清冷的风华让我有些看呆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发愣间却陡然撞进一片冰心,那人的眼中带着寒凉。

      我猛然回神,“你醒了!”

      乞丐的眼睛霎时又蒙上了一层迷雾,显得黯淡浑浊。

      他像是没有性子的泥人一般,任凭我扶着坐起,可就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石头。

      “你叫什么名字?”乌川连问了三次,失了耐性,将碗放在矮几上,有些用力,泼洒了几滴鸡汤,气道,“人模狗样的,怎么竟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龙骨!”

      我舀了一勺鸡汤喂他,乞丐却连张嘴也不会似的,我小心掰开他的嘴,托着他的下巴,好歹将鸡汤灌了进去,又用方巾擦了擦他薄唇上的汤渍,唉,这样的相貌,要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沈南星翻着药籍,淡淡道,“心病难医。”

      心病?可不是吗?这人看着就像是心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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