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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美梦了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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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匀面如金纸,不停地说着胡话,“不要怪我,血海深仇未报,很多事不得不做,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虽然给他喂了汤药,也重新包扎了外伤,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寒气,四肢冰凉,竟是一副虚脱濒死的症状!!!
“不要救我,让我死,让我死……”一滴泪滑落,梁匀紧闭双目,咬紧牙关,虽然强撑着,但看着更加脆弱,“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你给我活着!只有你自己想活,才能撑过这道鬼门关!”
梁匀微微睁开眼,“顾,顾宁?你是……”
我见他突然恢复了神志,不由更加紧张,难道是回光返照?“是我!我在,你别死啊!”
梁匀淡淡一笑,“好,你不让我死,我便不……”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我忙道,“你先别说话。”
梁匀又迷糊了起来,“冷……好冷……”
七月流火,虽是夜里,屋子里也很闷热。
他这是为我才伤势恶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脱了衣服,擦了擦汗,吹灭了蜡烛,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梁匀察觉到热源就环抱了上来,肌肤相贴,我被身上盖着的几条被子闷得喘不上气,甚至忘了害臊,唉,梁匀也不知能不能活,我哪儿还会往那些旖旎的方面想呢,这么一夜忍下来,梁匀要是冷死了,我就是热死的。
屋子外虫草叽叽,如果那些黑衣人还有同伙的话,会不会还在暗中搜寻?
我支起耳朵,很是不安,但有梁匀陪着,那害怕就缓解了许多,这一夜惊险,我早就筋疲力尽,感觉到梁匀安稳下来,便也稍稍放心,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幔一点点渗透进来,屋子里头的桌椅书架显现出混沌的轮廓。
我醒了有两三分钟了。
梁匀半边身子俯在我的左侧,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侧了侧头,贴上他沉睡的面颊,这男人太完美了,睡梦中显得有些忧郁,不过从他昨天昏迷时的话语中,我能猜到他应该是心里有人了,啧,可惜,否则按照古人的礼法,我还能让他以身相许呢。胡思乱想着想要起身穿衣。
“嗯……”梁匀微微动了下,似乎要醒。
他不动还好,一动,原本就出了一身薄汗的皮肤,彼此相贴,黏腻地触碰着,摩擦着,总有种色色的感觉,我不用看,甚至都能想象到被子下,双腿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哼……”
笑屁啊!我有些抓狂!他眼睛闭着啊,是在做梦?
“没想到我还做了这样的美梦……”他说话的声音因为没有完全清醒而显得有些迟钝湿润,他挨着我的脸蹭了蹭。
你连梦都不该做!我见他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决定在等一等,等他再次入睡,然后赶紧起床。
梁匀不再说梦话了,但下一秒,手环上了我的肩膀,手指像拨算盘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数着我的脊梁骨,“……四,五,六……”
酷刑!简直酷刑!我简直欲哭无泪!但等到他的手点在我的尾巴骨上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低低啊了一声。
梁匀停住了。
他是醒了还是没醒!我实在有些疑惑了。
“热……”梁匀呢喃着翻了个身。
呼,还好没醒。机会来了!我噤着滑下床去,蹲在地上找了衣服穿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轻轻推门出去,林间空气异常清凉,让人心神一震,露珠从叶片上落下,小草伸了个懒腰。
我臊得慌,决定找些事做,让自己从刚刚的事里分神。
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柴火旁就堆着米袋子,我打了些井水淘米煮粥,可脑子里还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梁匀会不会早就醒了?不,不,应该不会,可他都快死了,竟然还做春梦,呵,男人!
水开了沿着锅边扑出来白沫,我赶紧掀开盖子,热气蒸腾,米香四溢。
正蹲在地上出神,那边门吱嘎一声开了,梁匀穿好了衣服出来了。
想什么呢?本来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决定忽略,忽略,“梁老板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梁匀脸颊微红,眼角眉梢皆是风情,他这是害羞了?
我有些不自在起来,“ 我是医者,所以才脱了你的衣服,男女有别,我是睡在药庐,你伤没好,还是先回屋躺着吧。”
梁匀星子般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听我这么说,不由轻笑一声,“有劳。”
我有些炸毛,什么有劳,他指什么有劳,该死的,说话真不干脆,我盛了一碗米粥,“昨天一夜未回,大将军一定在找我,我得赶紧走了。”
“大将军?”
“就是赵琏,我离开长宁府后,就遇上了他,因为之前被安南王收为义女,他怕我是探子,所以一直扣着我,但他也没有为难我。眼下我还要在连州查明白一些事,得回去了。”
梁匀放下了碗筷,“我跟你一起。”
我有些急了,“不论如何,你眼下是平南王的兵,要是被发现,岂不是自投罗网!等伤养好了,还是赶紧离开,长宁府做不了生意,凭你的本事在别的地方也能再开一个邀月楼啊!”
梁匀正色,“宁姑娘,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只是邀月楼的老板。”
我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不是?”
梁匀笑道,“你不怕我是恶人?别有所图?”
我顺着他的话道,“亏梁老板还是做生意的,昨天差点为我搭进去一条命,你倒是说说,所图何来? ”
梁匀定定地望向我,“这世上我一无所求,除了……”
我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想报仇。”
梁匀神色微变。
我忙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是小人,没有趁你昏迷,打探你的私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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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秘密水道入城,连州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我一路跑回府衙。
“顾宁!你没事?!”赵琏神色紧张。
“哦,原来这位就是宁姑娘,大将军为了找你可是差点儿把连州翻了个遍啊。”
黄无极似有深意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拉住赵琏,“不好了!有人故意要把得了瘟疫的尸体扔到白河,那尸体上有毒虫,不怕水淹土埋,哪怕饮用了一口污染的水,不出三天就会死,现在还没有法子能对付这种瘴虫!”
赵琏悚然,下意识就看了黄无极一眼,“那白河是连州的唯一水源。”
我很着急,“银风回来了吗?”
赵琏面色更是沉重,微微摇头。
“快去北城门外的长泽林!昨天有黑衣蒙面人追杀我!或许还能找到线索!”
黄无极慢悠悠出声问道,“那么宁姑娘又是怎么脱身的?如何入城的? ”
他这么问,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赵琏冷声道,“宁姑娘的事不劳世子关心,还请世子跟我一道走一趟吧。”
黄无极彬彬有礼地笑道,“这是自然。”
即便我努力回忆案发现场,但那河边林子里根本没有找到任何黑衣人的尸体,连血迹都没有!
林中一人踉跄着跑来,竟然是银风,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一惊,“宁姑娘,你昨晚怎么突然跑了?让属下好找。”
怎么可能?他没事?
“这长泽林中长着一种忘魂花,要是不小心沾了花粉,就会出现幻觉。宁姑娘怕不是中招,眼花了?”安南王世子黄无极摇着扇子轻飘飘地说道。
幻觉?放你娘的臭狗屁。
赵琏铁青着一张脸,他一定是觉察出不对劲来了,“你昨晚根本不再城里,那你又是如何入城的? ”
我不能将梁匀暴露出来,否则周清陆逊都逃脱不了勾结叛乱的罪名,我看着安南王似笑非笑的脸,只得睁眼说瞎话,“ 我不记得了。但出城前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有四个汉子抬着一具腐尸出城,银风可以作证,守城的护卫还有花楼的老鸨姑娘都可以作证!”
银风点点头,“宁姑娘说得不错。”
安南王问,“那具尸体又在何处?”
我总不能说是被梁匀烧了吧。
赵琏见我说不出来,更觉疑惑,只对副官传令道,“加强城门守备,私自放人出去的一律军令处置。”他转头看了眼黄无极,又道,“另外派人监管各处水源,让户科的官吏严查生面孔,以防敌奸混入城中。我会另从皇城调取太医,一旦有人感染瘟疫,需立刻上报,不得私下处置。”
众将官得令,当即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