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34、第 34 章 推进度的工

　　从北门外回来，赵琏脸色就不太好，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府衙，只剩下我们两人，赵琏冷笑一声，“顾宁，从现在起，你不许出府。”

　　我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等我自己招了，但我该讲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我知道他生气，也不敢提出异议。

　　接下来几天，赵琏都当我是空气，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一日，闲来无事。

　　赵琏与黄无极下棋。

　　黄无极落下一子。

　　赵琏道，“我输了，世子步步紧逼，周全缜密， 我甘拜下风。”

　　“我这棋盘上的功夫就是再厉害，哪里能比得上大将军沙场杀敌的本事？”

　　赵琏淡然一笑，“赵四你再陪着世子下几盘，我还有军务要办。”

　　我连忙跟着出去，却被赵琏喊住了，“你留下。”

　　黄无极甩开折扇，“大将军好福气，在外打仗还有佳人相伴。”

　　赵四是镇国候府的家仆，相比赵琏少了几分正派，多了几分江湖气，“世子这话说得错了，大将军长于军中，洁身自好，从不沉迷女色。宁姑娘还未出阁，这么说有损她的清誉。”

　　“这确是我的不是了，我在这里给宁姑娘赔礼。”

　　我总觉得他阴阳怪气，但现在赵琏都要让他三分，我也不能撕破脸，“小人不敢。”

　　天很热，黄无极自己扇扇子，又换了一只手，见我这么没有眼力劲，笑道，“宁姑娘是哪个大家名门之后？可否告知？”

　　“我是平南王的义女。”我有些玩味地想要看他的反应。

　　黄无极顿了顿，哼了一声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平南王？那莫固元一日前就在长宁称帝，你若是他的义女，又怎么会在这儿？”

　　“我与世子说笑呢，唉，世子殿下这白玉佩当真好看，只有这一枚么？”

　　赵四催促，“殿下该你了。”

　　黄无极连忙落下一子，随口回道，“还有另外一枚，不过遗失了，宁姑娘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世子殿下肯给，我还不敢拿呢。不过说起这玉佩，我在长宁府王贞大人手下办事时，倒是看到过。”

　　黄无极眼睛微微一眯，面上却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哦？”

　　“平南王莫兰郡主曾被人绑架，绑匪留下了一块玉佩，就与世子大人这枚一模一样，那条船是以连城坊的名义包下的，”我继续试探，“后来，我又追查假铜钱一案，曾夜探连城坊，那里的老板和世子殿下倒是长得有几分相像。”

　　黄无极哈哈大笑起来，“连城坊又是什么地方？我常年居住在安南府，倒是孤陋寡闻了。”

　　“我在想当初应该就是那个连城坊的老板绑架的平南王郡主，后来从连州找来山贼顶罪。”我见黄无极脸上已经全无笑意，再接再厉，“可连州的绑匪怎么会去长宁府绑架平南王郡主？谁绑了郡主会有好处？那神秘人是谁？连州的山贼怎么就甘愿为他顶罪？他一定对连州的情况了若指掌，世子殿下对连州熟吗？”

　　黄无极冷冷道，“宁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平南王是反贼，是一定要死的，谁跟他扯上关系，也是要死的。”

　　哼，吓唬我？我可不是吃素的。“世子大人的白玉佩怎么会遗失在长宁？四爷去安南也没见到你，世子殿下又去了哪里？”

　　为何不早不晚，偏偏他一到这连州，就出现了瘟疫瘴虫，还有那些蒙面杀手根本就与长宁府连城坊的杀手是一个路数，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黄无极笑道，“ 四爷去安南府时，我已经在来连州的路上了，所以没遇到。至于玉佩早被人偷了，我哪里知道。你这个丫头好大的胆子，这是在审我么？”

　　我装傻道，“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黄无极扯嘴一笑，又恢复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宁姑娘一个女儿家，我如何会跟你计较？”

　　赵四落下白子，“我的棋艺还比不上大将军，多谢世子有意相让。”

　　黄无极这一盘输了，哼了声，便也兴致缺缺无意再下了。

　　一连几天闷热至极，转眼，天就跟破了个洞一样，暴雨如注。

　　赵琏却眉头紧锁，沉思不语。

　　“大将军在烦心什么？”我往屋檐后面退了几步，但是风吹雨打，还是将下摆弄湿了。

　　“在想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停，时间一长，真怕出变故。”

　　金宝走了，我就贴身照顾赵琏，因此总有机会听他和将士商讨事宜，知道他此刻担心什么。

　　黄无极带着一千多人，在这连州府中，又是听曲，又是狂花街，简直像是来度假的。而另一边代表平南王的林安县前任县令钱终吴率领几万人马早就到了安南与长宁的南面边界的淳明县，如果他们暗中与安南王会面，商量妥当，决意联合叛乱。

　　那时候，即便赵琏用兵如神，即便眼下能控制住黄无极，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变故，形势对朝廷不利。

　　突然天空中一道电闪，简直像是要向我劈过来一样，咔擦的声音也跟巨斧劈山一般，我吓得连退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赵琏忙托住我，忍俊不禁，“我一直以为没有什么你不敢做，不敢说的呢！竟然还怕打雷？！！”

　　“哈哈哈，赵四爷，这下你就是再说这两人清清白白，我可是一点也都不信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厌恶地看着黄无极。

　　赵四道，“大将军，世子殿下说要去奉贤茶馆。”

　　黄无极道，“在屋里闷了这么些天了，大将军不如与我一同去？”

　　突然一个守卫将士从狱神庙方向匆忙赶来，“不好了，大将军，有人劫狱！”

　　赵琏神色一变，“那都是些无官无职的普通士兵，谁会来救人？”他收敛了心神，“赵四，你陪着世子去，其他人跟我来！”

　　或许是电闪雷鸣的缘故，我的心一直慌慌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了，一直被关在屋子里也没来得及去问银风，那天晚上，我明明见他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怎么第二天就像是完全失忆似的？

　　“银风的腿伤好了吗？”我问门口的守卫。

　　守卫回道，“大夫说伤了骨头，少说也要休养个把月。”

　　“宁姑娘是来看我的吗？”银风开了门，拄着一根拐杖。

　　“你……”我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银风突然狞笑了一下，出手如电，眨眼就将两个守卫的脖颈扭断，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露出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大声呼叫，只见他一挥衣袖，放出黄色的毒雾，一阵刺鼻的腥味，眼前一黑，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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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的儿啊！你这么早就去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孩子还这么小，我一个女人可怎么办呐……”

　　“惨呐，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醒来后，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感觉自己被人绑成了粽子，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鼻尖隐隐能闻到油漆和烧纸的味道。细听外面的哭喊声，我立刻明白了，自己是在棺材里！

　　出殡的队伍吹打着一直往前走，风将引魂幡吹得刺啦啦响。

　　远远有马蹄声传来，一人高声呵道，“大将军的车马，快靠边！”

　　赵四高声喝道，“快开棺！那安南王世子或许就混着出殡的队伍逃出城了。”

　　女人嚎哭道，“大人呐！你不能这么做啊！”

　　“人都死了，四爷，这样吧，我和你一起抬一抬，颠一颠重量，那安南王人高马大，想必不轻。”

　　说话的是银风，不，准确的讲，假扮的银风，真正的银风应该已经死了。

　　我感觉棺材被人抬起来。

　　赵四问，“你男人就这点斤两？”

　　“家夫久病缠身，都没有妾身重呢。”

　　赵四喝道，“走，继续搜查!”

　　我听着那马蹄声远，只敢绝望。

　　“儿啊，城里说是有瘟疫，大将军下令所有尸体都要火烧。你放心，到时候娘会把你的骨灰放在坛子里，你不会魂飞魄散的。”这老母亲的话句句发自肺腑，根本不像是假装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我放到棺材里的？

　　队伍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了，我听到有人开始挖坑，又有人在堆柴，随着和尚的念经声，我感觉棺材被人抬了起来，然后又被放下。

　　烧了，已经开始烧了！

　　后背越来越烫，不断有浓烟侵入，我甚至能听到木柴被烧的哔啵噼啪声，许是有木柴烧塌了，我的头陡然向下撞到木板。

　　如果真要死，能不能换个死法！救命！救命！我急促地呼吸着，整个人因为缺水而浑浑噩噩起来。

　　“滚开！谁再挡着，我杀谁！”

　　突然身下的棺材被人用力一踢，滚落在地上，虽然我在里面撞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感觉到没有那么烫了。

　　“大爷你别撬开啊！别啊！”

　　风将棺材中弥漫的黑烟吹散，我感觉一人急急将我抱了出来，解绳子的手几乎都在颤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另一人道，“主人，来不及了，我们赶紧走！”

　　意识涣散前，我只听到那人说道，“宁儿，我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