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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老虎不发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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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嚣,鞭炮齐鸣,街坊邻里三三两两陆续落座,五六岁的小孩坐不住,聚在院子里的樟树下玩跳绳,抓蟋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王大人怎么还没来?”众人等得心急,忽见李捕头跑了进来,“王大人在平西王府,说是让顾大人去把他接回来。”
沈南星在内室听见动静,掀开盖头,露出娟秀俏丽的面庞,神情有些不安。
媒婆忙将鸳鸯盖头又重新理好,“不能掀,不吉利。”
指名道姓让我去?我看了看外面泛黑的天色,“别跟乌川他们说,我去去就来。”
李捕头拉住我道,“顾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诈?王大人吩咐过不让你们离开修敬堂。”
“来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能有什么事?今儿个是师傅的好日子,我当徒弟的不能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我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或许是今晚的月亮有些发红,或许是五月的天气异常闷热,心里有些发慌。
平西王府大门洞开,早有人等着了,“顾姑娘,跟我来。”
“今儿个是王大人成亲的好日子,你我在这长宁府共事四五年,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一听暗暗称奇,平西王一定早就知道,他这会儿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爷饶恕,内人不喜热闹,所以只简单办一下,草堂陋室不敢屈就王爷金身。”
“原来王大人也会说这种奉承话,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听。好啦,再拦你,我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这儿还准备了份礼,就让李捕头带回去吧。”
我正要搀扶王大人离开。
平西王却突然叫住了我,“顾大人这几日躲到哪里去了?让萧大人好找。”
顾大人?平西王这话让我有些发毛。
王贞站立不稳,“今日陪同王爷世子检阅西山大营,喝多了,喝多了……”
“李大哥,你先送大人回去,吉时快到了,别让师傅等。”
李捕头神色紧张地看了我一眼,不敢多言。
我见他们顺利出府,这才回话,“小人的师傅今日成婚,所以这几天都留在修敬堂帮忙。”
宴客厅内,几个将领都醉趴下了,咕哝着说着胡话。
平西王的脸也是异常通红,眼睛尤其精亮,空气中满是酒肉气,“莫兰那丫头总喊你姐姐,我见你这丫头聪明机灵,所以也把你当成女儿看待。这样吧,乘着今天高兴,我给你赐门亲事,就将你许给萧大人如何?“
萧诀眼中暗光一闪,但似乎是醉了,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其他飞廉使,王府侍卫,西山军营将士也都跟着起哄。
平西王贴身侍卫拉住我叫嚷道,“现在就拜堂,不答应了不许走。”
把我当女儿看待?哼,这简直是把我当成了奴婢歌妓!!!我只敢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敢发作,“小人感谢王爷好意,可我……”
“怎么!我们飞廉使首领配不上你这个小女子?朝中有多少文武大臣有意结交,萧大人还瞧不上。”
“你既然无意,为何与我们萧大人多次骑马外出?甚至一夜不归?”
“老四,别废话,把她绑了,再把萧大人关一处,明早就好了!”
一帮醉汉发起疯来简直可怕,我被一人扭了胳膊踢了膝盖,一下子就跪倒在地。
平西王眯着眼睛连连笑道,“甚好,甚好,今日我就当一回月老,你拜我,也算合情合理。”
又有人把萧诀扶着跪下,嘴里喊着,“一拜天地。”
我被按住了头,咣咚一下撞到了地砖上。
“二拜高堂。”
又有人扭着我对着门外的月亮磕头。
“夫妻对拜。”
“萧诀,你给我醒醒!!!”
萧诀的身体瘫软着,此时倒是有精神,竟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
“好了,礼成,送入洞房。”
我被拦腰像麻袋一样被扛着扔到了后花园客房,飞廉使将萧诀送进来后,咔擦一声就从门外落上了锁。
房间里安静极了,萧诀醉醺醺地站了起来,在昏暗的空间里,他的身影显得异常的高大,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
我不由吓得后退,“萧诀,你不要跟着他们胡闹!放我走,我要去修敬堂!”玛的,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萧诀将我逼到了墙角,“你上次是为谁哭?他么?”
“什么?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我警告你,最好别过来!”我拿起花架上的盆栽就对着他扔了过去。
陶瓷撞在青砖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外面有人偷听,笑道,“好烈的女子。”
一个又道,“老五,你常去摘星楼,身上没有好东西。”
“就你知道的多,好了,给你,只要往房里吹点,保管萧大人今儿个快活。”
我见外面有人戳了纸窗户,拿着竹筒往里面吹了阵白烟,刚想说话,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拦腰扔到了床上。
“别出声,把他们哄走。”萧诀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模样。
他是在演戏?今晚上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的右眼皮又开始跳了。
但来不及多想,外衫就被萧诀扒了,吓得我大叫,“萧诀,你做什么?”
门外又传来一阵下流地哄笑声。
“给我叫。”
叫什么?哦,知道了,“救命啊!!!”
萧诀简直无话可说,“这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萧诀又要来脱我的亵衣,脖颈肩膀一凉,眼看他就要亲了下来,根本像是要来真的!我是真怕了,“别碰我!”
萧诀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仍凭我怎么推,他都纹丝不动。
“我求求你了,别脱我衣服……啊!萧诀,你答应过我的,你还欠我两件事。你不许碰我!听到没有!“
他双手触碰的地方像是被藤条剌过,有些发麻,有些疼,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事儿成了。咱们接着去喝酒。”
“哎呀,让我再看一会儿嘛!”
“你不要命了!萧大人要是酒醒了,有你好看!”
……
只听人走远了,萧诀才慢慢放缓了动作,但还是俯在我的脖子边上没有离开,压抑着喘息声。
除了上次夜白背我,这是我第二次与一个男人这么亲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灼热的体温。我急忙镇定心神,可双腿却有些发软,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颤,“你放开。”
萧诀却只是闷笑着支起了半侧身体,就着窗户下昏暗的光,仔细打量着我的脸。
我忙挡住胸口,侧过头去,床幔里的空气因为酒气显得很浑浊甜腻。此时的我恨不得长出五六根臂膀,一个再甩萧诀一巴掌,一个戳瞎他的眼睛,一个帮自己把衣服穿好,可我现在只有两个胳膊,所以只能躺着一动不敢动。
良久,萧诀还是没有动。
我僵着身体,只敢转动眼珠子瞄他。
萧诀眼眸深处仿佛燃起幽暗的火苗,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扯过锦被将我罩住,险些捂死我。
我摸索着衣服在被子里面哆哆嗦嗦地穿了。
萧诀嗤笑一声,转过头去,“你就是脱光了,我也不稀罕看一眼。更何况,比你更美的女人,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平西王到底想干什么?”
萧诀低声笑了几下,“他想联合安南王一起谋反,而且就在今晚!”
“什么?今晚?!”
王大人成婚,检阅西山军营,假装醉酒……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我只觉浑身发冷,忍不住地打寒颤,“他把军营里的人带到长宁府来了?糟了!一旦造反起事,王大人就是第一个祭旗的!师傅!乌川!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我要出去!”
萧诀一下扣住我的手腕,“现在城中都是他的人,出去无异于送死!”
“大人!啊!救命!”
门口脚步声杂沓,又传来平西王阴狠地喝骂,“给我把这几个飞廉使的头给剁了!插在枪杆上,绕城跑几圈!”
萧诀站在房中与平西王隔门相对。
平西王冷声道,“今夜怕只有萧大人最是快活。”
萧诀似笑非笑,“我在此祝王爷大事可成。”
这一切太可怕了,我认识的每个人都仿佛是全然陌生的,我分不清真假,甚至怀疑今晚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在做梦。
“萧诀,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没指望他会告诉我,举起凳子就去砸窗户。
“你真以为平西王不知道你是王贞的人?我们前脚离开西山军营,后脚守卫在万佛寺的衙役就被平西王的人杀了。而你的意中人也在昨日飞鸽传信安南王响应起事。你还想干什么?”
“我不能见死不救。”师傅,乌川,李捕头,王大人……
窗户终于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来,我刚想爬出去,却被萧诀一把扯住了,“你的命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给的,今晚你就呆在这儿,哪里都不许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他,“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答应过我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不用管我!”
走廊上到处是飞廉使的残肢断骸,刚刚还推杯换盏的宴客厅已然人去楼空。
跑出王府,空荡的大街上不时传来惊恐的尖叫,一路上的民宅家家紧闭,连小孩的哭声也被母亲捂住了。疯狗狂叫引得其他地方的狗也跟着嚎叫。往日热闹的长宁府此时仿佛地狱。
我直奔着修敬堂跑过去,漫天的大火中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老书吏,有李捕头,有平时会打招呼的巷里邻居。
火影中一人挥着长剑一把砍下,沈南星的腔子飞渐出鲜血,染红了那人的衣衫。
夜白!!!为什么是你!!!
“你也会杀我吗?”我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人。
夜白深深地望向我,嘴唇微动,不知说着什么。
脖颈后猛地一痛,我回过头,看到一片紫色的衣角,那女人的声音仿佛海妖吟唱,“忘了吧……从此远离一切痛苦……这个世上没有夜白……你也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