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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的女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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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镜寺是一座凌空建在陡峭山壁上的小寺庙,面向正西方向,远远地甚至能看到白镜山。宽阔的灵江环绕着长宁府蜿蜒向南,江水轰鸣着奔流而下。
我看过白镜之界的地图,知道皇陵宝藏就在那白镜山中,可要去那里,非要经过北国地界。东梁国与北朝交恶,没有通关文牒,普通人是没有资格进入别国地界的。
夜白原先答应替我寻找剩下的三枚钥匙,他不会违约,但我却不想求他靠他了,眼下最靠谱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找,可这苍茫大地,青龙、白虎、玄武又在哪里呢?
从空中栈道绕着山体,走到北面,可以看到双龙关外的原野。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
萧诀不知何时走到我的身旁,“北国是有草原,可却没听说过敕勒川和阴山。”
“那是我家乡的地名,你一定没有听说过。”实际上我是南方人,好想回家啊。
萧诀今天话很多,“你家在草原?”
我倒是想去那里旅游,可惜从来没机会去过。
萧诀极目远瞭,看得出神,不知想些什么,良久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会带你回去。”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亮,使得他整个人有别于平常时候的冷酷。
我第一次发现萧诀长得其实也很俊美,一种侵略性的英俊,一种铁骨铮铮的阳刚美。
“摘星楼的花姐儿也是这么看我的。”萧诀身上有酒气,眼里有醉意。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懒得和他生气,“你是很好看,我只不过是在欣赏而已,就像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一样。”
萧诀轻笑一声,有几分不羁,甚至还有些许邪魅,“你知道男人用这种眼神看女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大概真是缺根筋,才会跟他聊这个,搞得像是在跟他调情一样,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反正我没那么想。”
大概是这话实在是自相矛盾逗得萧诀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在前面观览风景的郡主等人,纷纷向我们看过来。
我觉得很丢脸,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与夜白对视的瞬间,我想起了桃花树下的告白和人生中第一次的失恋。
“顾宁,我收回昨天的话,你确实是个女人,既会哭,也会害羞。”
我躲避着夜白,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无地自容得恨不得把头挤进石缝里,但他们究竟还是走过来了。
萧诀不知何时凑近了,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道,“你这样很是娇媚。”
“啊呀,”郡主惊呼一声,忙用袖子遮住脸,羞得满面通红,侧身不敢多看,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萧大人与宁姐姐……”
夜白还在看我,我连忙后退几步,愣愣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萧诀却很坦然,“郡主误会了。”
“世子,我们还是去看壁画吧。”等莫兰拉着夜白离开,后面几个飞廉使又七嘴八舌说起玩笑话来,“什么误会?都要亲上了!”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搞在一起。”
“啧,你不知道咱们萧大人就喜欢这个调调。那摘星楼的凤凤姑娘哪次不是女扮男装才把萧大人留下过夜的,据说这种别有风味……”
“嘿嘿……”
我听他们越说越没边,越说越下流,把气全部撒在萧诀的头上,见他面上带着些许轻浮笑意,更气了,估计是大脑发热,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萧诀也不知想什么竟然没有躲开,直到被打了,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啊!”飞廉使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假装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萧诀面色一沉,“从没有女人打过我。”
玛德,冲动是魔鬼,惨了,这下真的要被打死了。
我缩着脖子,“你答应过我两件事,不能动手打我。”
萧诀脸色更黑了。
我趁机脚底抹油,一口气从栈道跑上了寺庙第三层。
翼角高翘,古铜青铃在云天雾海中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背后的桥楼殿内供奉着观音像,菩萨低眉,拈花一笑,面容端凝。
我看得呆了,浑然忘却了时间,内心的积郁也仿佛慢慢消散。
“宁儿。”
我转身望向夜白,强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安南王世子,原来你的真名叫做黄无极。”
夜白面色复杂,矛盾又苦恼。
他这样,我心里不好受,故作大方道,“你不用这样,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就是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有句话叫做天涯何处无芳草么,我很好,也希望你和郡主能相处得很好。”我在说什么啊,胡言乱语的。
“你和萧大人……”
我忙摇手,“我之前对你的告白是真心的,怎么可能转头就跟萧诀好?更何况我很不喜欢他,不过我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反正我会喜欢你,以后自然还会喜欢上别的人,小事情,小事情,你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好了……”
夜白失魂落魄似的喃喃自语,“如此便好……”
我见他脸上还有忧愁之色,又道,“我信你的人品,你的事我不会乱说的。“
刚想把刻有宋亭云的青石还给他,却见萧诀阴沉着脸进来,我忙躲到夜白的身后。
萧诀不看夜白,只是问我,“你认识安南王世子殿下?”他咬字很重,全无半点对所谓的世子,殿下,有哪怕一丁点的尊敬。
夜白将手搭在萧诀的肩上,“顾宁于我有救命之恩,算是故识。”
我忙帮腔,“很多年前的事了,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夜白以前在修敬堂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泄露出去吧。
“哎?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让我好找。”郡主又跟着进来。
我觉得这小小的庙殿实在挤得慌,想赶紧溜走。
郡主忙拉住我,“宁姐姐,我想和你说会儿悄悄话。“
我求之不得,跟着她去旁边的伽蓝殿。
莫兰郡主提起裙裾慢慢跪倒在蒲团上,“多谢菩萨,冥冥之中有这诸般安排,让我得偿所愿,兰儿今后一定每日焚香叩拜,多谢菩萨眷顾。”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她知道自己祈求的上天是什么吗?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那个把我送到这里的人就是“上天”吧,如果我在这里求他,他能听到我的愿望,把我再次带回去吗?不,应该不能吧,否则为什么我求了那么多次,他一次也没有给我回应呢?
我心里很乱,刚才故作坚强,身体此时慌张得不停发抖。夜白,不,他不是夜白,他是安南王世子。
莫兰郡主将我拉到一边,语气中满是柔情蜜意,“宁姐姐,你知道吗?父王有意将我许配给安南王世子。”
早就看到苗头的事,可我的心里面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祝贺郡主了,”我心有不甘,“可是您之前不是很喜欢邀月楼的梁老板么?”
莫兰轻抿红唇,“有些事我答应过现在不能说,不过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宁姐姐,我想你一定会替我高兴的。”
我没有心思听她说话,只敷衍地说好,却希望远远地逃开,救命,我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打了萧诀一巴掌,我是不能也不敢再和他同乘一骑了,所以跟莫兰郡主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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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已经住进了王府,他那么聪明,一定会能打听出朱雀的事情的,我当即决定回修敬堂。
“顾宁,你之前送的东西我和姑姑都收到了,没想到给王爷办事,能赚那么多钱啊。”乌川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不饶人。
但他这样不跟我客气,说实话,我很开心,“师傅呢?”
乌川夸张地哀叹一声,“还能去哪儿,就在屋子里看书喽。现在不止是她,就连我也不能随便出去了。”
“啊?为什么?”
乌川拿出了一条红绸,“还不是我那姑父王大人,这修敬堂里里外外安插了好些他们的人,说是有危险,让我们安心在家呆着,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危险。”
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宁,你过来。”
“师傅?”我忙进了屋子。
沈南星的房间里有一股很好闻的药味,清淡自在,“我这里有几本这么多年的行医手札,你这几日就住在这里看看。”
“师傅是担心徒儿的安全,王大人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或许帮得上忙。”
沈南星将我按在椅子上,“我很想让你跟着我专心学医,可你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我本不该阻拦,但前些日子,听说你又是坠崖,又是差点儿被淹死,你还是听我的吧,不要再去管那些男人之间的事了,你这么瘦,打不过。”
“师傅您变了好多,更温柔了,也更美了。”这不是奉承。
沈南星有些许不好意思,“我很庆幸能遇上王大人。”
“什么时候办婚事?”
沈南星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冷面神医的样子,“三日后。”
真快!这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我竟然差点忘记了日子。“好吧,我留在这里看着您出嫁!”
打扫庭院,布置喜房,安排酒席,准备饭菜,这些活可真不是一般的繁琐,直到婚礼当天才弄完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