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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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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舱门无声爆裂,冷光一闪,弯刀劈开一道水隙,那人拉住我的手臂快速往上游。
直到撞上水面,满目阳光如雪崩,空气激烈地灌入口鼻,细针般刺压着肺腑,我吐出腹中的积水,这才确信无疑,自己是真的被救了!
那人拍打着我的脸颊,“顾宁!”
我晕乎乎不住地哆嗦,“萧,萧,萧诀。”
萧诀托着我的腰腹往湖面另外一条画舫上游,“一命还一命,我不欠你的。”
救人者自救,被压大钟下,我仅仅是不想死罢了,救他是顺便。
“顾大人!”梁老板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有些许诧异,但耳边接着传来更多人的声音,让我没法多想。
“找到顾大人了!”
“找到了!”
“顾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平西王,“怎么你的脸?”
完了,脸上乔装的油粉都被洗掉了。
平西王大惊,“怎么你竟然是个女的!”
一圈人跟着念叨,“女的?”
“顾爷是女人?”
……
我趴在甲板上,无力爬起来,在水底我为了自救,脱去了外衫衣袍,只有单衣湿透,贴在身上。
梁老板拿来一件外衫替我披上。
萧诀看了他一眼,将手下找来的大氅也兜头罩了过来。
我差点儿被压趴下。
平西王冷哼了声,“王大人,这事你知道吗?”
王贞不能泄露让我卧底的事,只得道,“不知。”
“怎么?你与那修敬堂的女大夫时常来往,会不知道?”
两块朱雀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我还不能从平西王身边离开,豁出去了。“王爷,郡主被掳一事另有隐情!”
平西王接过玉佩,咦了一声,“怪了,这似乎是宫中之物。”他还想再问,但见周围还有其他人,眼神一转,这才说道,“你这次找到郡主立有大功,我不会治你的罪,这样吧,我收你做义女,先回王府好好休养。”
我这才放心,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郡主,那些人有没有……事关郡主清誉。”
“瓶儿,我真的没事。那天我被人贩子拐进春满园,紧接着就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他原本要带我出城,可父王巡查森严,他逃不出去。后来我就被人押到游船上去了,那神秘人说要来一招声东击西。”
“好,那我告诉王爷王妃去,免得他们担心。”
神秘人?声东击西?什么意思?
我刚睁眼,郡主就扶着我坐起,又给我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
她面色红润,眼神有光,反倒比被人劫走之前,显得更有精神。
“郡主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现在已经是父王的义女,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吧,我叫莫兰,你可以像娘一样叫我兰儿。我可以叫你宁姐姐么? ”
知道她安然无恙,也算落下了心头大石,“多谢王爷郡主抬爱。”
“我给宁姐姐拿来了衣裳,快穿上,让我看看你女儿家打扮的样子。”
我有些精神不济,任凭她瞎折腾。反正现在真实身份都已经暴露,还穿什么男装呢?每天担心脸上黑粉擦得不够多,胸带扎得不够紧,也好,总算不用这么麻烦了。
“宁姐姐的腰真细。”
我最怕痒,忙躲避莫兰的捉弄,连连求饶,“郡主饶命!”
“宁姐姐还把我当外人。”
“兰,兰儿。”好吧,大不了私下里这么叫,当着平西王再改口叫郡主好了。
“宁姐姐你知道吗?因为这次的事,父王允许我出门了,只不过要随身带着侍卫。我想他们那么些个男人,还比不上姐姐聪明,若是姐姐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王贞中毒坠马,郝三法清被杀,一定是平西王的手笔。
但铜钱案,郡主被掳,朱雀,这些事相互缠绕,王贞,平西王,飞廉使,就连夜白,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秘密。
直觉告诉我,在这些乱象之下,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如今朱雀已现,只要我一直抓住这条线,一定能把其他三枚钥匙找出来!
我哪里还坐得住,“我没什么事,现在就出府吧。”
“宁姐姐一定还想着案子的事,好吧,我和母妃说一下,咱们这就出去。”
平西王的贴身侍卫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想除了保护郡主,恐怕也有监视我的意思。
“赵老书吏。”
李捕头也迎了上来,上下好一顿打量,“乖乖,没想到顾大人这么标致漂亮!”
我知道他这人最是朴实正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想不到你这样的女人也会脸红。”萧诀正好经过,斜眼瞥我。
会不会说人话?啧,真是烦人。我不理他,刚要进去,却被李捕头拦住了,“怎么?”
“王大人说查案是男人的事,不让顾大人进去。”
“真是瞧不起人。”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演戏给王府侍卫看,就是演戏给平西王看。
郡主拉着我走到一个首饰摊子前,“宁姐姐瞧,多好看啊。”
我拿了几个心不在焉地看着,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竟然是乌川,“顾宁,你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差点没认出你来!”
我用眼神给他示意,旁边还有王府的人在,忙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乌川很机灵,顿时明白,埋怨道,“亏得我和姑姑当初收留了你,你骗了我们不说,现在也不常来走动,怕是忘了我们了。”
郡主心好,帮着我道,“宁姐姐一直在忙,这才没有去找你们。”
“师傅还好吗?”
乌川这才说了正事,“本来也想告诉你一声,姑姑她和王大人的事情定了,一个月之后就成亲,你可千万记得来喝喜酒。”
“真的!这真是大喜事!我这就去买礼物。”
莫兰郡主本来也想到处逛逛,就陪着我从南走到北,又从东走到西,除了手镯衣服这些必备的东西,我还是没有找到更合沈南星心意的。
“宁姐姐,十里香的酒可是供奉朝廷的上品。”
我看着后面拎满东西的侍卫,不由好笑,反正有免费劳动力,“好吧,我们再去买两坛。”毕竟可是古代的茅台,而老子现在很有钱。
出门又遇到收碎瓶子的,也是随口一问,“你们这些是要送到哪里去?”
那老者回道,“连城坊。”
连城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宁姐姐,趁天色还早,我们再去邀月楼看看?你有父王的通行令牌。”
“郡主上次就是因为去那儿才遇的险,这次还是不去吧。”
郡主急了,“不一样,这次有你还有他们陪着!而且我听说了,上次还是梁老板帮忙找的我,能有什么事?”
这倒也是,我只得同意。
“这几日梁老板常常出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一定能见到!”院外东侧满是要看美人的贵族公子,西侧则是挣抢着要看梁老板的富家小姐。
这两帮人一个说,“梁老板仙人之姿,不是那些贪花恋蝶的凡夫俗子可以与之相比。”
一个说,“邀月楼中的姑娘即便是个端茶倒水的丫头那也是媚骨天成,倾国倾城,不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可以比得上的。”
明明最是门当户对,偏偏谁也瞧不上谁,真是好玩。
“你看楼上那个不是梁老板么?”
“哎呀!什么东西飘下来了!”
我从小到大,即便是玩手机,熬夜看书,眼睛也没近视,所以看得清楚,是一张纸。
那纸被风吹得竟然往我这个方向飘来,伸手就拿到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唉,这不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么?我最喜欢的诗词。这个时代的人怎么知道的?
邀月楼管家赶了出来,“原来真是顾大人,快快有请,主人已经久等了。”
“告诉梁老板,平西王郡主特地来感谢他的搭救之恩。”我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侧身让莫兰郡主先上前,自己则慢慢跟在身后。
上次来也没有仔细看,没想到这邀月楼下的院子这么雅致,这让我想起了苏州园林,步子走慢了几下,便远远落在了后面,又一转弯,就不知道往哪里走了,索性随意在里面游玩了起来。
枇杷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灿烂的金黄在白墙黑瓦,绿树红花之间看起来分外喜庆可爱。
我垫脚去够,面上却微微一凉,竟然下起雨来了。
修长的手掰断一节枝桠,淡淡的药香在鼻子间萦绕,我有一瞬间的出神,“郡主呢?”
梁老板淡淡道,“她回去了。”
我跑到回廊里躲雨,拿出捡到的那张纸,“这词是谁写的?”
“听园里收酒瓶的老人唱过,觉得歌词甚好便抄录了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