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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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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瞧见林安县东城门,萧诀勒缓了马儿。
“这么晚,城门已经关了怎么办?”我才想到这茬。
“打晕守城侍卫便是。”
我听他语气轻飘飘地似乎很不以为意,“看来,萧大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萧诀指了指远处,小声道,“别说话。”
我跟着他下马。
萧诀亲昵地摸了摸奔雷的头,柔声道,“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我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惊恐地看着萧诀,这个煞神还有脾气这么好的时候?
萧诀瞥了我一眼,淡淡道,“马比人忠诚。”
城门外一小队人抬着一顶小轿子,打着灯笼往北面山坡去了。
“你在这儿等着。”
我见萧诀要把我扔在这儿,吓得忙拉住他的胳膊,“带我去。”
萧诀坚定地拒绝,“你很碍事。”
淦,我对林安县有阴影,急得都快哭了,“我害怕。”
萧诀皱了皱眉,这才示意我在后面跟着。
往北是一片密林,黑匝匝犹如鬼影。
那一小队人抬着个轿子,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更令人觉得恐怖。
萧诀带着我不敢靠得太近,往北直走了四五里,那些人才在一个破败的道观外停了下来,一人从轿子中走了出来,竟然是钱终吴!
“林安县令。”萧诀低声向我解释。
“你怎么知道?”
“今日不是见过。”
我暗自惊讶于萧诀的敏锐,今天来了十几个县官,他竟然能准确的分辨,清楚地记得名字,这本事也真不是谁都有的。
那几人鱼贯走入观中,起初还能见到火把的光亮,不一会儿,道观内外又恢复了一片漆黑,林子死寂一片,要不是还有那顶轿子作证,甚至会让人以为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萧诀只嘱咐了句,“你就在这儿等着。”便一个闪身跃入观中。
我等啊等,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兵器相击叮叮啷啷的声音,不久,先出来的竟是钱终吴还有几个黑衣人,我心里一沉,萧诀呢?!!等到那些人走远了,我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急忙跑入观中。
此时月朗星稀,倒也能看得清楚。
只见山门内一条石板路直通三清殿,穿入殿中,左侧是阎罗十殿,右侧是九星雷坛,转入后殿,只见萧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诀,你怎么了!”奇怪的是萧诀身上并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晕了过去。
我用力掐住他的人中,萧诀还是昏睡不动。
“我当是谁!原来是顾大人!”钱终吴背手从前殿走了过来,他手下的人个个举着火把,将大殿照得通亮。
“哦,萧大人醒了。”
黑衣蒙面人突然互相敲击着手上的铜锏,发出低沉的噹噹声。
这声音并不刺耳,但是萧诀一听到这声,不由得面色扭曲,身体控制不住地抽动,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又昏了过去。
“别敲了!别敲了!”
蒙面人见钱终吴示意,这才停止。
钱终吴收起笑眯眯的弥陀模样,细长的眼显得阴沉又狠厉,“真想不到顾大人竟然能追查到这儿来!”
“铜币案是你主使的?”
钱终吴嘿嘿笑了几声,犹如夜枭啼叫一般,“顾大人死后去问这十殿阎罗吧!”
蒙面人正要举刀就砍。
突然头顶的木梁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人喊道,“不好,快闪开!”
只见一只巨大的铜钟从左侧屋梁上滚落下来,因为碰到中间的隔墙,偏离了方向,正对着我和萧诀撞过来。
蒙面人乘乱扔出铜锏,想要将我砸死。
我抱住萧诀就是一滚,好死不死就被那铜钟当头罩下。
轰隆隆巨响过后,只听钱终吴在外面骂道,“真是便宜他了!快一把火把这里烧了!闷死他们!”
我取出藏在袖子里的夜明珠,只见铜钟将青砖砸碎,牢牢嵌入砖头底下的泥土中。这虽然阻止了烟雾进入,但这铜钟有小半间房子那么大,根本无法掀开,时间长了,氧气消耗尽了,我和萧诀也是必死无疑。
不多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而且铜钟陡然变得很烫,可以猜想道观应该是被烧塌了。
时间变得分外难熬,这次来林安县没有告诉其他人,一定不会有人来救,难道只能等死?不,不行!就是用手挖,我也要挖出一条通道出去!
直等到铜钟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我才用铜锏将大钟内一角的地砖砸碎,接着用碎砖刨土,因为钟内的空气很浑浊,我一刻都不敢停,直到双臂都要麻木,再也一动也动不了了,钟底这才被我挖出了一条细缝,清凉的风从缝口丝丝涌入,我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靠着铜钟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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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萧诀吹响骨哨的时候我就醒了。不跟他说话,完全是累得不想动。
我紧闭着双眼,但能感觉到萧诀应该是拿着夜明珠打量着我。“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他说。
还是不要装睡了吧?我想。
“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
怎么可能?就凭你吹了声哨子?虽然声音可以从缝隙传出去,但谁会听到呢?
我感觉到双手被萧诀托住了,又听到布料撕扯的声音,萧诀在给我包扎手指。
他轻嗤一声,“顾宁,你是在装睡吗?”
被发现了?!不,再坚持一下。我继续装死。
萧诀低笑几声,“原来是真睡着了。”
算了还是睡吧,要是醒了与他大眼瞪小眼,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师弟!你怎么会在钟里面?”
果然有人来救!!!我心中暗暗吃惊,师弟?来的不是飞廉使?
萧诀将我抱着靠在他身上,这才对外面的人说道,“你动作放轻些。”
外面的人不解,“你似乎心情不错。”但他似乎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听铁锹挖泥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重复着,没过多长时间,更多凉风从缝隙灌入。
“你先把她弄出去。”
我感觉自己似乎被萧诀放在一个土坑里。然后有人将我从外面拉了出去。直到此时我才有机会偷瞄,来人竟然和萧诀长得一模一样!
等萧诀也从铜钟底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萧诀”才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露出完全不同的一张脸来。
萧诀对那人喊了声,“师兄。”又将铜锏递给那人问道,“你可认得这个。”
师兄回道,“这是郝连行军打仗的兵器,每个有十斤重,在东梁并不常见。”
郝连?北国人?钱终吴跟敌国勾结了?
萧诀冷哼了声,“那老贼给我下蛊,原来是这个用心!”
老贼?是谁?
师兄安慰道,“别急,师傅已经在研制解药了,你再忍耐些时日。”
萧诀道,“东梁最近不太平,不急,我还要再打探些日子。”
师兄问道,“是谁把你压在铜钟底下?”
萧诀道,“林安县令,他在这道观底下私筑钱币,为免暴露,已经连夜将铜钱融化了。”
师兄道,“难道他与郝连真显勾结?”
萧诀道,“此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师兄道,“长宁府的飞廉使已经在找你了。”
“好,我们分头行事。”
我感觉自己被萧诀横抱了起来。
师兄怪道,“她是女人?”
萧诀似是笑了下,一声胡哨,奔雷由远及近。
直到马儿走了很远,我这才装作刚醒的样子,“这是哪里?”
萧诀的回答永远那么简单粗暴,“回长宁。”
“谁救了我们?”
萧诀不答。
“为什么不去抓林安县令?”
萧诀面露不快。
“你哑巴了?”我忙坐起身,但马背上空间促狭,稍微一动就要往下滑,我只得连忙搂住萧诀的脖子,这牵扯到用力过度的胳膊,疼得我哇哇直叫。但一看十个手指被包扎得像十根胡萝卜一样,我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萧诀皱起眉头冷眼看我,不耐烦道,“话多的女人令人厌恶,”他说着架着我的胳膊,就将我甩到了他的背后。
手指没法用力,我只能紧紧环住萧诀的腰,啧啧,有腹肌。
回长宁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萧诀和他师兄的谈话,但完全没有头绪,算了管他什么东梁,郝连呢,这一趟没有白来,至少搞清楚了一种假铜钱的来源,对平西王那里也算能应付过去。
可刚到府衙,衙役就告诉了我一件大事,平西王郡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