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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挺直了背!手上不许有小动作!”我拍了下瓶儿的后背,低声让她注意。

      郡主怯怯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她纤细的手指向路边一家铺子,呀的一声,“这是百香味!”

      瓶儿撑着侍卫护身的钢枪,气喘吁吁,“是呀,郡主最喜欢的酸梅就是从这儿买的。”

      说话间,旁边的酒肆传来一阵吵嚷。

      “好你个韩三,有了几个钱不是赌就是喝酒!我真后悔将妹子嫁给了你!现在竟然用假铜钱来我这儿喝酒了!”说话的正是酒肆老板。

      韩三嚷嚷道,“你胡说!我这都是好钱,哪里是什么假铜钱!”

      不多久一个妇人跑了过来,哭闹道,“大哥,你别跟他计较,他近日喝酒误事,被连城坊赶出来了!”

      她说着又要拉扯喝醉的丈夫回去,却被韩三用力一推,妇人踉跄着向郡主撞去,还好我眼疾手快将郡主护在身后。

      我不想事情闹大,免得平西王知道郡主偷跑出来,只想快速把眼前的乱子平息了,拿出令牌,喝道,“我是平西王府的人,店家你如何辨别这铜钱是假的?”

      酒肆老板取来两枚铜钱,忙道,“小人开酒馆做的是小本生意,最怕有人给我假铜钱,因此比常人多留了几个心眼。与真钱相比,假铜钱一是敲起来更响。”

      “这我明白,旧币使用时间越久,内里的锡,铅等杂质流失越多,所以敲起来声音显得闷。”我接着问,“还有别的方法?”

      酒肆老板拱了拱手,“大人明鉴。第二就是,新锻造的假铜钱没有经过多人之手的触碰,大多显得新,而且有火味。”

      “火味?”古代的很多措辞,即便到现在,我还是有很多没弄明白。

      酒肆老板道,“就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会有种苦味。”

      我接过闻了闻,“果然,旧币有油脂的味道,而这枚很新。可这官府新发的铜钱也有火味,那又如何辨别呢?”

      酒肆老板为难地摇头,“现在市上流通的假铜板与旧的铜钱大小重量几乎一模一样,印字也完全相同,所以很难区别。”

      韩三的媳妇连连哭骂道,“哎呦,这个死鬼!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城门告示都贴了,只要有假铜钱的都要送到府衙里去。他竟然还不知道!私用□□,这可是要打板子的啊!”

      原来还有这事!我赶忙将郡主和瓶儿送回府里,这才匆忙往衙门里赶。

      府衙的迎壁外围满了人,都是前来兑换真币的。

      好容易才挤了进去,大堂里挤满了长宁府下辖的知县、府内工科、礼科、刑科等六大部门的官员,以及长宁府通判兵马指挥等人,三五一群,各自小声商议,但都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穿照壁到二堂,七八个飞廉使倒是很清闲地品茶。

      再去三堂气氛陡然凝固了起来。王贞在堂下来回踱步,平西王和萧诀一左一右,前者闭目转着佛珠,后者则细细擦拭着弯刀。

      “这已经是第十五日了,长宁府各处的假铜钱只多不少!难不成造假的窝点还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王贞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锅底来形容了。

      平西王冷声道,“制造假铜板如同窃国,朝廷怪罪下来,掉脑袋的不会是你王大人一个。只是亏得长宁府的人总说王大人是青天老爷,怎么连这种大事都查不明白!”

      这话算是直戳王贞的心窝子了,王贞满面羞愧懊悔,“如此败坏国本之事,到底谁有这种胆子!”

      平西王也来气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当着飞廉使萧大人的面,你不如直说是我好了!”

      萧诀听他如此说,这才冷声道,“王爷不必说气话,我等奉命查案也要看证据。”

      正说话间,府内的通判、主薄、检校和税课鱼贯入内。

      王贞问道,“让你们统计各县的□□数量,可有眉目了?”

      通判回道,“回禀大人,各县官员这几日连夜查看府银还有镇上的钱庄,就目前的情况看,长宁府内最多,其次是林安县,其他县相差无几,已收上来的假铜钱共有……”那通判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那袖子擦汗。

      王贞忍不住喝道,“快说!到底多少!”

      通判只得回道,“少说也有八十万两了!”

      王贞吓得一屁股坐下,喃喃道,“每年上缴朝廷的税收也才三百万两而已。”

      平西王听这话陡然站起,“什么?!”

      我整日都在平西王府,知道平西王为了这事忙得脚不沾地,又见他这样子根本不像是装的,不由心疑,他可是连私造兵器的事都干得出来的啊,怎么可能不是他干的?

      “回王爷,军中将领也上缴了部分□□,都在这儿了。”几个参将让兵士将五个麻袋装的铜钱抬到了堂中,他们是平西王的手下,只等平西王让他们下去,这才离开。

      主薄虽然面露忧色,但还是安慰道,“王大人不必心焦,这只是让他们把疑似作假的铜钱收了上来,还要等待钱匠一一辨别,或许最后真正是假的并没有那么多。 ”

      平西王冷哼了声,见我在旁,厉声吩咐,“顾宁,你这几日就留在府衙帮着清点□□吧!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我连忙称是,走到那五个麻袋前分别抓了几把,仔细查看。还好高中学的是物化,记得一些基本的化学反应式。既然是金属,那么无非就是硬度、酸碱反应等等之类。我忙让小衙役替我找来醋、碱水、铁锅诸如此类的材料,避开众人,独自到仓库找了个地方自己研究。

      “这古代人也不傻,还知道做假锈!”可自然氧化的锈迹附着力很强,即便放在锅里煮上几个小时,也不能脱落,但假锈却很快融化,我看着锅里氤氲的红水,不由大乐。

      一盏烛火被人拿着放在桌角,我随口道谢,“一会儿让衙役把晚饭送过来就行,今晚我就住这儿了。”

      哎呀,大二有个暑假留校给老师做实验,也有几天通宵在实验室看电视剧来着。现在倒也跟做实验很像,我很喜欢一个人待着,摇头晃脑地拿着钱匠画的制作铜钱的步骤图仔细查看。

      “怎么测硬度呢?”这倒是有些难,我在桌案上翻找了一圈,鉴别工具有限,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绣花针。“算了,试试吧。”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真的铜钱稍稍用力一按针头,针头就会断,可有几个□□竟然能将绣花针粘住,而还有一种针头甚至能在铜钱的面上划出痕迹。“难道有两种□□?”

      “你说什么?”

      蓦地屋子里有人说话,把我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将绣花针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抬头一看,萧诀竟然坐在仓库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诀追问,“你说有两种不同的□□?这是什么意思?”

      能被针刻出划痕的铜钱主要是平西王从军中搜出的一批,而能粘住绣花针的一批铜板大多是王大人让长宁府百姓主动上缴的。

      这两种铜钱的硬度材质应该有本质的不同,就说明使用的是两套不同的作假方法,或许假铜币的来源不止一处?想到这层,我意识到这个案子非同小可。

      “是我胡言乱语,萧大人不必在意。”

      萧诀眼神凌厉,跨步挡住我的去路,“你发现了什么?”

      我一把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过去,直奔兵刑工房,那里放着从长宁府下属各县收上来的□□。

      “为何林安县的□□与其他县的□□不同?”萧诀一直跟着我,见我一袋一袋检查,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林安县,又是林安县!

      这个情况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平西王呢?还是要先告诉王贞?不,萧诀已经知道了,王贞应该也会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林安县查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你去哪里?”

      萧诀扣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劲太大,我忍不住呼痛,萧诀面上闪过一丝歉意,连忙松手。

      我刚想破口大骂,心念一转,“萧大人功夫一定很好。”

      萧诀见我突然对他这么客气,神情很是古怪,“何意?”

      “我们连夜去一趟林安县。”

      萧诀不言,转身就从隔壁马厩院牵过来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一跃而上颇为英武。他见我神色中露出欣赏之意,微微一扯嘴角,揪住我的后衣领就将我提上了马背,坐在他的身前。

      夜色沉沉,街上无人,黑马迅捷,几下就出了城外。

      我忍不住称赞,“真是匹好马!”

      “他叫奔雷。”

      我此刻完全能想象萧诀说话时得意的神情,只是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和他共乘一骑。

      “你可熟悉林安县的情况。”

      “来过几次,那里的县令名叫钱终吴,我不喜欢他。”

      萧诀哼了声,“女人就是感情用事。”

      我甩了甩脑袋,这家伙说话的气息吹在我脖子上,很不舒服,虽然我已经尽量身体靠前,可马儿奔波,总免不了要撞向萧诀的胸膛,我又向前撑着,听他说这种话,不由还嘴,“萧大人有本事自己去林安县查铜币案呀。”

      “我不与女人做无谓争吵,你不要乱动。”

      “我要坐你后面。”真烦,早知道就不找他陪我去了。

      “这可由不得你。”萧诀说着又一甩马鞭。

      奔雷跑得更快了,我往后猛地一仰,萧诀快速一避,这才没有被我撞倒下巴,一想到萧诀躲避的狼狈,我不由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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