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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明月把酒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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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风吹着衣带打在脸上,让我恢复了一丝清明,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顶楼。
这里好安静,远处的欢声笑语似乎与这里毫不相干。
我突然好想哭,不是想家,因为我确信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那为什么这么难过?夜白,你在哪里啊?你是不是骗了我?不,我这么普通平凡,他怎么会看得上我?我想这些做什么?既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就不能和这里的人产生感情,特别是男女之情,否则害人害己。
扶住栏杆,临风而立,似要飞升登仙。但那风很大,像是要把人刮跑。
“小心。”
暗中一人环住我的腰,离得近了,他脸上戴了一副面具,如玉的下巴,柔和的侧脸,让我很恍惚,“夜,夜白?”
我想我是醉了。
那人却不作声,扶着我靠在梁柱上,便悄然离去。
我觉得有点冷,捂着额头站起来,黑黢黢的柱影,哪里有人?
突然有些恶心,踉跄着下楼,却一下撞入另一个人的胸膛,又是萧诀!
萧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你刚刚与何人说话?”
难道真有人?
我定了定心神,环视一周,垂花灯下,瑞脑消金兽,梳妆台上散乱放着些珠翠,像是女子的闺房,“你也看到了,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萧诀待要仔细打量。
我见到他就烦,转身就要离开,却无意踢到几个空酒瓶,蹲下要去捡。
只听萧诀冷冷道,“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淦,老娘就是吃软不吃硬,拎着酒瓶恨不得甩手就砸他脑袋。“萧大人似乎没还我东西。”
萧诀不解。
“我的香囊!”一个香囊原本也不值多少钱,可一想到被这人拿走,我就有气。
“扔了。”
我死死忍住,这才没有爆发,“大人还欠我东西,竟然还这么不客气。以为飞廉使很了不起么?”
萧诀听我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他掐住我的下巴,逼问道,“飞廉使原是都尉府下属机构,负责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后经当朝镇国侯改编,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是干什么的吧? ”
哦,原来是特务。
我故意气他,便说得很不客气,“知道,当然知道了。飞廉使可以逮捕任何人,甚至包括王爷,对么?”
萧诀这才有些满意,“特殊情况下,我有直接杀人的权利。”
我现在对他已经不只是厌恶了,“你不用吓唬我,可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个刽子手而已。”
萧诀不怒反笑,却也不再说什么废话,自顾自走了。
我对着空酒瓶,忍不住大声骂道,“王八蛋!”
一步三摇地走出了邀月楼,一想到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只觉头疼。
拐角,一辆运货驴车从后院缓缓驶来,木轮发出吱嘎的声音。
赶车的是个白发老者,我稍稍放心,“老人家是要回城里?我是平南王手下的人,可否顺路捎我一程?”
“可是顾大人?小的拜见大人。”老者佝偻着腰,举止慈善有度。
我可当不起他对我磕头,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径自坐到板车后面去了。
那板车上都是碎酒瓶子,我便将手上还拎着的酒瓶也扔了上去,“老人家收这些碎瓷片有什么用?”
老者一边赶车,一边回道,“回收到窑口,还能打碎了做砖,倒卖出去一车也能赚个几十文。 ”
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只靠在板车上兀自休息。
远远地有驾马声从后面传来,经过车旁时,只听一个戏谑的声音问道,“不知道顾爷可需要萧某带你一程?”
我一见萧诀就犯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屁股对着他。
不一会儿,马蹄声远,想来萧诀也是先走了。
将手枕在脑后,我躺在板车上,翘起二郎腿,月从林间树荫穿过,忍不住哼了几首流行歌曲。
赶车老者笑道,“顾爷哼的调子小人从来没有听过。”
我清了清嗓子,装作男人的声调说道,“那我唱首完整的给你听,你可别嫌难听啊。”
“小人不敢。”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唱着竟然把自己唱困了,月朦胧,影摇动,春风沉醉,看来我是真的喝多了……
“夜白……”
恍惚中一人回道,“我在,你醉了,睡吧……”
我想睁开眼睛,但浑身无力。
半梦半醒间,我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板车上,那老者赶车赶得很好,并不很颠簸。我仿佛觉得自己在一艘船上轻晃着在夜色中漂流。
过了好久,直到我觉得有些冷了,车也停了。
街道巷口都没人了,间或一两声狗叫,更显夜深人静。
赶车老者道,“顾大人,平南王府到了。”
我被他搀扶着站了起来,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觉得他的手腕有些凉,便掏出几个银子,塞入他的手中,“夜深了,老人家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要太操劳。”
那赶车老者只是默默站着,直到我进了王府,却还站在阴影中。
我实在太瞌睡了,有气无力地对他摆了摆手,随着看门丫头踉跄着往客房走。
“郡主让我来问问,顾大夫可看到梁老板了?”
梁老板?哪个梁老板?
我只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可吐出来的却都是胃子里的酸水。
“啊呀!怎么喝这么多。你们把这里弄干净,小环随我把顾大夫搀进房里。”
吐了之后,脑子清醒了大半,见到来人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忙道,“多谢瓶儿姑娘,小人自己来就是了。”
瓶儿脸色有些红,小声道,“大人可还记得您审理过一个脚夫的案子。”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
“那是我大哥,他去金店要给我买玉镯的,当场抓了个地痞,还污蔑是我哥偷的。当时我就在堂外看着呢?顾大人断案如神,瓶儿很敬慕。”
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连忙摆手,“小事一桩。”
瓶儿将我扶到床上躺下。
我沾着枕头眼皮子就再也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换了衣服。
又听瓶儿惊呼一声,而后对门外的下人道,“顾大人已经睡着了,你们不要进来打扰。”
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好容易到天亮,醒了也是昏昏沉沉,只觉头重脚轻。
吃过早饭,就有丫鬟来叫,说是郡主有请,让我再给她看看病。
我又洗了把脸,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只觉糟糕。
“顾宁,你女扮男装混入王府有何目的?”郡主不再隔着帘曼跟我说话,而是站到我的身前上下不停地打量我。
她语气虽然装作很凶,却和瓶儿一起,好奇地看我,见她这样,我心里就有数了,忙跪下道,“我孤身一人从外乡流落到此地,如果被人发现是女的,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折辱,加上也要赚钱养活自己,只能女扮男装。现在我已被王爷授命为参军,是正儿八经的官职,要是被发现是女的,会被砍头的!”
郡主和瓶儿都是一惊,“那可怎么办?”
“求郡主怜悯千万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郡主将我扶起,“你放心吧,我只是吓吓你,只是你害得瓶儿好苦。”
瓶儿臊得直躲,“谁让你扮男人装得那么像!”
我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我男装的样子也能迷倒不少女生呢!
郡主突然叹了口气,“我真羡慕你,能像男人一样,自由自在。”
“公主也可以啊!”我见她眼神一亮,不由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瓶儿却也想到了,“对了!顾宁,你可以帮我们也打扮成侍卫模样,不就可以带我们出府了。”
“可王爷那儿……”
瓶儿忙道,“郡主是王爷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责罚下来,难不成会把自己的女儿打死吗?”
可平南王会毫不犹豫地打死我。
郡主估计本来就有这个想法,见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忙从牙床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王府侍卫的衣服。
我心中哀叹一声,但也只能听从,谁让人家拿住了我的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