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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治水 ...

  •   入秋了,白马客栈外蝉鸣阵阵。

      烛火映照着长宁和离儿熟睡的恬静面庞,触动了我心底对无恙和慈儿的思念,将酸涩忍住,端着灯盏去隔壁的书房。

      夜白端正的坐在桌后,拿着一卷《经纬九则》看得入神。我最佩服的就是他对自己严格要求,不像我坐没坐相,睡没睡相,就是看书也是能躺着就不坐着,实在是太懒散了。

      “镇国侯当真是惊才艳绝,怕是与百年前的麻衣神相也不遑多让。”

      如果赵玉能听到他这番评价,我想他也会欣慰的。

      夜白握住了我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相击发出叮地声响,很是好听。他总是能察觉我细微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我扑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衣襟上的淡淡馨香,喃喃道,“我想孩子了。”

      夜白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正要与你说这事,紫宁已经查到赵四的踪迹了,三天前有人在河谷郡看见他了。”

      “可是我怕他还想着杀你,要是以慈儿做威胁,那该怎么办?”

      夜白笑道,“放心吧,他不会的,他对你其实……”

      我不解道,“什么?”

      夜白揭过话题,“那河谷郡上游的灵谷县,青阳县,只要是汛期,就会决口,冲毁良田,今年雨水正常,也就罢了,但长此以往总归不是办法,不如就趁此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想一些办法,也免得生灵涂炭。”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别看了,”我抽出书卷,扔到一边,“不如及时行乐啊。”

      夜白无奈,“宁儿,你真是……”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又想哪儿去了?”我只是不想他太过操劳。

      夜白面色微红,“孩子们都睡了?”

      我不禁坏笑,“他们耳朵可尖着呢。”

      夜白一把将我抱到桌子上,咬着我的脖颈闷声道,“那你可叫轻些。”

      “……”我真是看错某人了。

      -

      出长宁府外百里,先到的便是青阳县,在那里竟还遇上了老相识陆逊,他也在为河道治理的事四处奔忙,只不过大多遭到冷遇,他是镇国侯最坚定的支持者,我托客栈跑堂送给他一套拓印版的《经纬九册》,又给元霜留了一封信,大意是让他们以刊印图书为生,比起当官,陆逊其实最适合干的就是这一行。

      中国历史上有大禹治水,李冰修都江堰,郦道元著水经注,范仲淹修范公堤,郭守敬修通惠河,江山代有才人出,在这个时空也是一样。

      岸上白发苍苍筋骨嶙峋的河渠使正领着几个几个年轻后生认真的调查勘测,讨论疏浚整治的办法。

      “那个藏青衣服的就是沈海晏,也是侯爷门下,与陆逊交好,虽曾在夏西境内修浚古渠,更立闸堰,但想比水都老伯以及其他几个水监,还是欠缺经验。”夜白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对他显然颇为赞赏。

      我记得他曾让离儿以秦王的身份写了一封信,当时他是口述,似乎曾提到过沈海晏,“水火无情,历来治理水患,困难的从不是缺想干事的人,最怕银子不够,粮食不够,你已经让人与宿州的张表联系,安排好了吧。”

      夜白摸了摸我的脑袋,“让我不操心,自己不也一直在想这事么?”

      我见他笑了,心知问题一定会解决,我将爪子粘在湿泥里做势要去摸他的脸。

      “宁儿,你又调皮了。”夜白侧身闪过,但河道淤滑,又被我一拽,便摔了个屁股蹲,当真是凤凰变落汤鸡,雪狮在泥地里打滚,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最喜欢逗他了,“你来追我呀。”

      集市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陆逊为人诚挚,朋友很多,不过几日便将《经纬九册》传抄各地,大街上,茶馆里,酒肆中只要是有读书人的地方,大多都在谈论这本书。

      “这个陆逊也真是不爱钱呐,明明可以靠这册书发家致富的啊。”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好的书,能让更多人看到,也不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跳着往回看,只见夜白远远地跟我招了招手,这边刚转身却撞到了一人。

      腰间的香囊便与那人的佩玉缠绕了起来,绣金黑袍,寒月弯刀,独有的冷肃狂狷的气质,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萧诀眼神中是掩饰不住地讶异,他回头瞥了眼夜白,便是冷邪一笑。

      我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后颈一疼,顿时晕了过去。

      车厢晃动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察觉到臂弯里一个软软的东西小猫一样的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纯澈眼睛,红头绳扎着两个小丸子,其余碎发散散地披着,一身红梅小锦褂,绒毛小鞋,雪玉可爱。

      她长大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了,是慈儿。

      “母子连心,倒真是不假。”萧诀手握书卷,说话时眼睛还落在书册上,看似认真,却浑然不觉书拿反了。

      慈儿小兽般惶恐地打量着我和萧诀,鼻子一皱,就哇哇大哭起来。她脾气极倔,刚生下来时,我就为此头疼不已,再说已经大半年不在我的身边,更是拿她没辙。

      萧诀被烦得不行,不由埋怨道,“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他拎着慈儿像看一个物件似地打量着。

      慈儿哭声嘹亮,不停地划拉着小手小脚。

      萧诀忍不住笑道,“还挺有劲儿。”他对我很不满,“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她不哭了?”

      真是,对我凶什么?

      马车里有一支半月琴,我弹得有些生疏。

      萧诀微微打量了我一眼,忙收回眼神,“你还会弹这个?”

      “还是你教我的啊。”话一出口,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萧诀失忆了。

      萧诀有些愣怔。

      慈儿哭得没力气了便也不哭了,水灵灵地眼睛四处乱转,却停在了那柄弯刀上。

      萧诀将她放在矮桌上,疑惑地拿起了弯刀,呲咔一声便抽了出来,寒光一闪,隐隐似有龙吟。

      慈儿顿时乐得拍起手来,笑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萧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不由脸色就挂了下来,气得大骂,“这个赵四!把孩子带坏了!”

      我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他是个重度大男子主义患者。

      推开车窗已然是天高云澈,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北国风光。

      “萧诀!我寡不敌众,你胜之不武!快把我放了!”赵四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严松用自己的孩子替代无恙,看在赵四是他三弟的份上,放了他吧。”

      萧诀挑了挑眉,质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在腾京等我?”

      我有些分神,夜白找不到我,该怎样的着急啊。

      “在我面前,你还敢想别的男人!”

      我被他用力按倒,后脑勺撞在车底板上,咣咚一声,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他,只能装晕。

      “哼,又来这招,别装死!”萧诀拍了拍我的脸颊。

      啧,下手真重。我察觉到他俯身下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萧诀轻笑一声,手脚有些不规矩起来,“你都给我生过两个孩子了,秦王还要你?”

      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到手背,我翻手握住,刺向自己的脖子,冷冷对视上他的目光,“我现在是他的妻子!”

      萧诀气极,冷笑数声。

      我这才意识到那是他当初对我表白时给的木簪,因为刚才太用力了,竟真的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簪子一滴一滴落在车内的毡毯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红花。

      “你就这么喜欢他?让你心安理得地可以不管自己的孩子?!”萧诀眼眶有些红了,他僵不过我,颓然地将额头搭在我的肩窝中,闷闷道,“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

      我心中矛盾至极,但也只能维持现状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萧诀无法,一路上总是憋着一股恶气,时不时就要找赵四的麻烦,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但因为赵四断了条腿,因此总是后者挂彩较多。

      宋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天一个样,我贪婪地享受着与她相处的时光,一想到去腾京就能见到萧无恙,便不管不顾地有些期待起来。

      一个神策军匆忙追上马车,急道,“王爷,那个赵四,突然口吐鲜血,像是不行了!”

      萧诀从来没有要杀他,神色微微一变,却拉不下脸来跟我说话。

      他不阻碍,就是允许,我知道他的意思,忙从柜子里取出药包跳下马车。

      赵四已经被人从囚车中抬了出来,他面如金纸,额头的汗珠如同黄豆,模样实在吓人。

      “快把他的手链,脚链都解了!”

      萧诀一直不放他,赵四想必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出此下策,竟自行服用金溃散,逼我放他离开。

      他就这么信得过我能救他?

      万幸,药包里备有四季花,还真能救他一命。

      萧诀啧了声,颇感奇怪,“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随口扯谎,“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劳烦王爷去拿些水来。”

      赵四的脉息已经平稳,却还继续装晕,我故意将萧诀调开,果见他暴然起身,一把扣住我的咽喉,对一个护军呵斥道,“滚开!”

      那神策军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让开。

      赵四拉着我跃上马背,当即扬鞭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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