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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小猫见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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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县衙内外灯火通明,李捕头已在外等候接应,“原来王大人说的是真的,顾爷你真的没死!”
从万佛寺回到客栈后,我重新乔装打扮成男人模样,直奔县衙。
大堂左侧高坐着平西王,王大人则身居正中案桌之后,法清则跪在堂下,连连呼喊求饶,“大人冤枉,我不过是路过后山枯井,出于好奇,才搬开石头看一看,仅凭借这一点就认为我是凶手,大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那从你房中搜出的毒针,金银珠宝又如何解释!”
法清有些慌了,但还狡辩,“那是有人栽赃陷害!”
“胡说!你与郝三都是军中伙头出身,为何要了缘替你隐瞒!本府才派人探查祭日节投毒案,郝三就被你用毒针杀害!这难道也是巧合!”
平西王原本还转着佛珠念经,听道这话,厉声道,“我已问过军中管事,这才知道这两人四年前就是因为克扣军粮,中饱私囊,而被逐出军营,要是知道他们这般胆大妄为,不如一早打死干净!”
法清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去攀拉平西王的小腿,“王爷如何能这么说?我……”他环视了一眼堂中众人,面容扭曲,“你们欺人太甚,除非拿出证据来,否则……”
“大胆!”平西王起身就是一脚,直把那法清踹得口吐鲜血,蜷曲在地上好一会儿不能动弹,“否则如何?你还要杀人!王大人,这等恶徒,当堂斩杀都不为过!”
“王爷息怒,只是六具女尸一夜被搬运到万佛寺后山,这恐怕不是他一人能办到,更何况这里还牵扯了前任管事和尚失踪的案子,还是要细细盘问。”
“这还用盘问,定然是他有同谋,把万佛寺的和尚抓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平西王摸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王大人有些迟疑,“这……”
但衙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秉大人,王爷,这和尚晕过去了。”
王大人叹了口气,无奈道,“将他先关到牢房,醒了就立刻通知我。”
平西王见他在堂中来回踱步,不由笑道,“夜还长着呐,不如王大人来陪本王下盘棋?等到这恶和尚醒了,我随你一同审问。”
说话间,就有仆从抬来桌子,林安县令钱终吴狗腿地吩咐人去做饭。
我跟着李捕头从人少的仓库、马厩、狱神庙,饶了一圈才到牢房,“王大人是有什么安排?”
李捕头道,“什么都瞒不过顾爷,王大人说这里不是长宁府,为避免有人暗中做手脚,让我们几个装扮成囚犯,暗中看管法清。”
蹲监狱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特别是耳边总传来犯人喊冤呼痛的声音,总让人心里难受得慌。
夜里两个衙役来回巡查,两分钟一个来回。
我蹲在暗处的墙角无聊得数数,“真奇怪,厕所在东面,那衙役怎么在西面呆了这么久?”我又等了等,这才觉察不对劲,这都过去了五六分钟了吧,“不好!来人!快来人啊!”
只一会儿西面牢房也传来李捕头的声音,“快来人!”
我急忙推开虚掩的牢门跑过去一看,悬挂的尸体微微摇晃,法清的头像掰开的玉米棒子一动不动,早已死去多时了。
灌堂风一吹,我只觉得通体发寒。
巡役无缘无故消失,法清没有凳子怎么上吊?这根本就是谋杀!
牵扯十条人命的官司因为法清的死而被迫中止。
回到长宁府后,大概是因为一连串的惊吓,我有些头疼脑热。反正朱雀已经找到,忙了两个月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身上暖呵呵的,不刷手机,不玩游戏,就这样躺着,听听鸟叫,闻闻花香,其实也挺好。
“我要替李兄照顾你一辈子。”院外传来王大人的急切的询问,“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难道你还忘不掉?”
沈南星语气中带着冷漠和疏离,“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并没有要你照顾。更何况他是因为我而死的,你这样说,很卑鄙。”
王大人追过去辩解,“李梦林或许对你愧疚,可他是中了岭南的瘴气才死的,你不必自苦,更何况我这也是履行承诺,哪里卑鄙?”
沈南星更气了,“我好好的,不用你管!”说着进了自己房间,猛地将门关上。
我推开窗户,看着王大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不由奇怪,“这是怎么了?不是一起去扫墓了么?怎么吵起来了?”
夜白端了碗药进来,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这你都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啊?
虽然沈南星跟王大人在一起时,话是比跟别人在一起时多了许多,可来来回回就是念诗看书,连乌川也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
“你是说师傅对王大人也有意思?不像啊?”大学班上女生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谈了恋爱,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身边两个看着最不会谈恋爱的人竟然是一对儿!我靠,难道真的是我有问题?脑子在这方面不太灵光?
“王大人已经提亲,只是他总说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怪沈姑娘生气。”夜白吹了吹药汤,说着便要来喂我。
自从见识过夜白的厉害后,他做这种杂事总给人一种违和感。
“我有手有脚,自己来。”抢过药碗,仰头咕噜两口就给喝了,真他妈又苦又辣,我从软塌上跳起来,跑去拿书桌上的橘子。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怎可赤足奔走。”夜白将我抱在桌案上,拿着娟袜便要给我穿。
他的头发散落在我的膝盖上,心像是被谁的手攥住了一般,我忘记了呼吸,脸颊连带着耳朵都有些发烫。
他替我穿好,这才意识到不妥,微微侧身避开。
我装作很夸张的样子,大声哈哈干笑了几声,叉腰指着他,“你小子就是一个情场老手!比我还清楚女人心里想什么!说,祸害多少小姑娘啦?”
夜白一时语塞,却没有辩解。
心里没来由升腾起一股火来,我赶忙自己穿了鞋子衣服,“好啦,跟你开玩笑了。天气很好,我要出去逛逛。”
码的,这个死夜白,这么没节操!竟然撩到我头上来了,存心逗我玩呢!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偏偏态度暧昧,我气得狠狠踢了脚下的石子。
“大胆!惊扰了王爷的车驾,你担当得起吗?”侍卫举起鞭子就抽下。
“慢着,”平西王笑得满面春风,”这不是顾宁么?原来你真的没死。”
呵呵,这种问候人的方式真新鲜。我躬身行礼,“托王爷的福。”
平西王点头道,“你到是会说话,闲来无事不如去王府坐坐?”
他这话说得就像邻居客气家常一般,我刚想回绝,但见一个侍卫说着就牵了一匹马来,示意我上去。
看来不去不行了,我暗暗叫苦,只得求饶,“王爷,小人不会骑马,我跟着您的车走过去就是了。”
平西王哈哈大笑,“一个大男人怎么连马都不会骑?岂不笑话。无妨,我让手下给你拉着缰绳就是。”
“顾大人请吧。”侍卫神奇倨傲地看着我。
不就是骑马么,真当我怕呀。我拉住缰绳,左脚才套进马镫,才一用力,那马儿就蹶起了前脚,将我甩在地上,淦,尾巴骨都快断了,疼得我在地上坐了好久这才颤巍巍站起来。
妈的,出门没看黄历,真倒霉!
“哈哈哈,我当断案神手有多了不得呢!”侍卫说着就跃上马背,揪住我的后颈衣服,横放在身前,一甩鞭子,那马儿拔腿就跑,直吓得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也颠得我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好在王府就在西城闹市中心,不远就到了。
青天白日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平西王胆子再大也不敢乱来。
我硬撑着随着下人来到园子里的花亭里,平西王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对着阳光举着一块玉佩,入神地端详。
朱雀?!!
不对啊,出门前,我还看见夜白将朱雀放在盒子里,怎么会眨眼间又出现在王府之中?两个朱雀,有一个一定是假的!
平西王并不避嫌,斜眼看我,“认得这个吗?”
我装傻充愣,“小人眼拙。”
平西王哼了声,“谅你也不知道。”
可真自大,我学着王府下人的样子,低头垂立一旁,“不知王爷叫小人前来,有何要紧之事?”
平西王大笑两声,“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真是受宠若惊,这人到底要演哪一出?
我连忙跪下,“小人不敢。之前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王爷赏赐的令牌也该物归原主。”
平西王并没有拿走金牌,只是笑道,“这么害怕做什么?你帮着王大人抓到了凶手,可是大功一件,来人。”
一个美婢端着一盘黄金放在我的身前,乖乖,这放在现代得七八十万吧!若是赏赐,这也太重了。“王大人也给了赏赐,这小人不能要。”
平西王顺着话问道,“据我所知,府衙的赏银不过二十两而已。”
啊!我明白了,他这是要收买我!
不如顺势应下来,以后也有机会查清楚真假朱雀的内情,这毕竟关系到我回家的大事。“多谢王爷!小人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哈哈哈,好,很好!你去府衙安心待着吧,”平西王的语气意味深长,“王大人那边还需要你多多照看呐!”
我稀里糊涂地又跟着下人出来,只觉出了一身冷汗。跟平西王这只老虎相比,我大概就是只刚出生的小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