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19、第 19 章

　　距离开学还有一天的时间，南圩的爸妈还是没能赶回来，眼看着就要出发了，最后一天，南圩让我陪他回家拿几件衣服什么的。

　　上午九点，我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南圩身后，行李箱是他刚才在商场里买的，很难想象，我差不多三天前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然而这个人，却连行李箱都得现买。

　　“你爸妈都是经常出差的人，家里怎么可能没有多余的行李箱给你用？再说了，你自己的东西你倒是自己拿啊，干吗总使唤我？”

　　那个箱子的高度都快赶上我了，重量也相当可观，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南圩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正在开门，一个多月没回来，防盗门上都已经落了一层明显的灰。

　　咯哒一声，钥匙在锁眼儿里转了两圈，门缓缓地开了一道缝儿。南圩轻咳了一声，随即迈着大步往里走去。

　　“他们有是他们的，我买的是我的，冲突吗？”南圩边走边说。

　　我懒得理他，跟在他身后闷头走着，片刻后，我手里拖着的那个巨型行李箱总算是被他拉走了。

　　“你先坐一会儿，我没什么要带的，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走了。”

　　南圩将衣服从衣柜里取出来，重新叠了一遍，然后一件一件地铺进了行李箱里。

　　“哦……”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反正也没什么要帮忙的，便干脆对着南圩房间里的各种装饰品认真研究了起来。

　　“诶，你还看动漫？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我指着他书架上贴着的一张海贼王的海报问。

　　南圩转头看了那张海报一眼，神色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不看，那是别人送的，我觉得扔了挺可惜的，就一直挂在那儿。”

　　别人送的？我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张海报应该已经在这里挂了很久了，最起码我第一次来南圩家的时候它就应该已经在这儿了，要是这么一推算的话，那那张海报很可能就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送的。

　　可看南圩刚才的那个反应……

　　这张海报背后明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我心想。

　　或许是见我一直在盯着那张海报看，南圩哼了一声，很快便又说：“行了，别瞎琢磨了，那就是我小时候我爸送的，但他不了解我，不知道我不看那个，他可能觉得所有的男孩子都应该喜欢看那个吧。”

　　南圩的话打断了我马上就要飙上高速的思绪。

　　确实，不是所有男孩子都喜欢看动漫，就像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花裙子是一个道理。

　　“好了，走吧。”南圩将行李箱扣上，站起身对我说。

　　我有些惊叹于他的速度，“你确定？我们才收拾了不到五分钟，而且你好像就装了那么几件衣服。”我问。

　　“确定。”南圩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我学校离得近，可能后半年还回来呢。”

　　我张了张嘴，但最终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后半年还会回来？那我呢？

　　我应该不行吧……再见面怎么着也得过年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一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真切地感觉到，我们，我和南圩，是真的要分头走了。

　　不是高中上学那会儿每天放学后在十字路口的那种分头走，是过了明天，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的那种分头走。

　　我们就要去不同的地方读大学了。

　　只不过，大学里，不会再有南圩，也不会再有海尔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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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圩。”

　　我们一起住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的，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叫着南圩的名字。

　　“嗯。”南圩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回应着我。

　　“你说……我要是在大学里认识了新朋友忘了你怎么办？”我问。

　　黑暗中，南圩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那我就闪现到你们学校里去，逼着你再想起来。”他说。

　　“再想起来。”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就又问：“那要是我还记得你，但就是不想再理你了，你怎么办？”

　　“这个简单，我直接打死你呗，还能怎么办？”南圩玩笑道。

　　我不说话了，四周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

　　其实夜晚本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

　　它本身就应该是寂静且落寞的，之前一直都是因为有了南圩的存在，我的夜晚才活了起来，才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可现在，我转头看了南圩一眼。

　　或许，这就是我和南圩一起待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我想。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半晌后，南圩突然在我旁边轻声说。

　　我哼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不怎么爱叫我鲤鱼了。”我说。

　　南圩沉默了半晌，最后轻声叹了口气。

　　“你也早就不叫我大南子了，你现在都是直接叫我南圩，口吻和你之前叫梁奚的时候差不多。”他说。

　　在听到他提梁奚的那一刻，我的心便也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悬的高高的。我知道南圩是什么意思，但我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夕予，你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它们原本就应该是那样的吗？”

　　南圩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我，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得到，他正在看着我。

　　“我……”

　　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我……我是想问你，问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或者你记得我，只是不想再理我了而已。”我小心翼翼地说。

　　“呵。”南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将胳膊慢慢地朝我伸了过来，最终搭在了我肚子上，虽然很重，但却令我很安心。

　　“你总是喜欢说反话。”南圩在我耳旁温声道。

　　说完之后，他就又问我：“李夕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我讷讷地应了一声。

　　“我想问你，在你心里，我和梁奚有什么不一样？”他问。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俩没有可比性，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慌张得要命。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慌张，南圩的胳膊将我缠得更紧了一些。他的语气突然就变得认真起来，让我有种错觉，有种他似乎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的错觉。

　　“李夕予，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现在在问你，我跟他，在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南圩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不一样？

　　我其实很想告诉南圩，在我心里，他跟梁奚哪儿都不一样。

　　我是喜欢过梁奚没错，但在我心里，却从来没把他跟南圩相提并论过。

　　南圩是我绝对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人，换作别的任何人，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也会这样想。

　　但他是南圩！

　　“南圩，我……”

　　我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想随便说点儿什么好赶快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但不等我说完，南圩整个人就突然冲我这边爬了过来，他先前搭在我肚子上的那只手紧紧贴在了我腰上，就在我感到错愕并且不知所措的一瞬间，南圩的嘴唇便轻轻地贴上了我的嘴唇，感觉酥酥麻麻的。

　　“李夕予，你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一吻过后，南圩将脸埋进了我脖颈间闷声闷气地说。

　　我怔怔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先前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原来我对南圩的感情早就已经变了，他早就不单单只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但也许就像南圩说的那样，我反射弧实在是太长了，所以才一直没反应过来。

　　“李夕予你干吗不说话？你给点儿反应啊。”南圩的侧脸贴在我脸上，用一种非常轻柔的声音对我说。

　　“说什么？”

　　我反应依旧很迟钝，惹得南圩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你的反应让我觉得我刚才可能是犯了滔天大错了，你是不是马上就打算不理我了？”南圩问。

　　“没有。”我呆呆地说，“我就是在想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听清楚我的话之后，南圩下意识便将抱着我的那只手又紧了紧，很快，他的整个身体就都贴在了我身上。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还在想。”南圩老实道。

　　还在想。这要是换作别人的话，先吻了我但却说他还在想的话，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跳起来给他一拳。

　　但唯独这个人不行，因为他是南圩，我相信他。

　　他说还在想，那我就相信他是真的还在想。

　　他说让我等，那我就再等等。

　　没有理由，就只是因为他是南圩。

　　我在他手上轻拍了几下，然后我们十分默契的谁都没再说话。半晌后，南圩的身子突然动了动。

　　“今晚让我抱着你睡吧，以后不一定能抱得到了。”他说。

　　我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大约一小时之后，我才将自己的脑袋缓缓地蹭到了他手臂上。

　　“要抱就抱紧点儿。”我轻声说。

　　南圩笑了，他的大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那种感觉，既和往常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他还是南圩我也还是李夕予。

　　但不一样的是，我们接过吻了。

　　这也就意味着，当初的海尔兄弟从今天开始就正式解散了，我们或许就要变成一个新的组合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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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我被一阵强劲的闹钟铃声震了起来，就在我伸手关掉闹钟起身正准备往浴室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腰上竟然还缠着一条手臂。

　　南圩还在睡，一头自来卷静静地垂在额头上，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卷毛小羊一样，连呼吸都是静谧的。

　　我伸手，本意是想将他的手轻轻挪开，但可能是因为我用力太猛了，几乎是我碰到南圩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你去哪儿？”南圩刚睡醒，声音有些哑，他盯着我问。

　　“去洗澡。”我用手在他那头自来卷上顺了一把，柔声说。

　　南圩哼了一声，但却完全没有要放我去洗澡的意思，他将身体往我这边挪了挪，头顺势便枕在了我腿上，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我。

　　“不着急，你下午才走呢，再睡一会儿。”他软着声音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他正在冲我撒娇的感觉，让我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他。

　　“那就……再睡五分钟？”我妥协道。

　　“一小时。”南圩很贪心，觍着脸说。

　　“不行。”我立马拒绝道，“一会儿我妈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南圩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没见过，我上次抱你的时候也被看见了，阿姨对我很好的，她舍不得揍我。”

　　上次？我仔细回忆了片刻，南圩上次公主抱我时的场景渐渐在脑海中浮了上来。

　　那能一样吗？上次我们是纯友谊，可现在呢？

　　虽然我们现在也还是不算情侣关系吧，但怎么说我们也已经接过吻了吧？接过吻的关系还能算纯友谊吗？我心想。

　　“总之一个小时不太行，折中吧，半小时，再过半小时就起床。”我又一次妥协道。

　　“成交。”

　　南圩爽快地应了一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我大腿上一顿乱蹭，惹得我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