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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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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圩的生日就这么过完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请他吃上一顿饭。
章美丽女士也已经从外地出差回来了,家里沙发上堆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彩灯让她十分困扰,命令我们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把沙发清理干净。
对于“我们”这两个字,我感到非常冤枉,毕竟灯也不是我搞来的,生日也不是我过,凭什么要我收拾?
早饭过后,我正准备借着回屋给手机充电的理由偷偷回去再补一觉,但谁承想,我才刚站起身,章美丽女士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李夕予。”
我脚步一顿,一颗想要逃跑的心顿时被她抓了个正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五分钟之后,我要看到你和南圩一起出现在客厅里。今天不把那些都清出去,你们俩谁都别想再吃第二顿饭。”
章美丽女士一声令下,我和南圩对视一眼,没敢再多犹豫,立马便开启了苦哈哈的干活之路。
南圩将那堆彩灯铺开,铺的整个客厅地上全是,我站在角落里,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你到底从哪儿搞得这么多灯?也不见你用,就光占地方了。”我小声埋怨着,南圩依旧低着头,正在试图将那些彩灯的线理顺。
“买的。”南圩淡淡地说,“只不过买的时候不是这一个样子的,现在线都打结了,不理清肯定是没法儿再用了。”
“那就扔了算了,反正你也用不着。”我盯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线,生无可恋地说。
南圩摇了摇头,“不行,买来一次都没用过,丢了可惜了,再说了,只要理清就还能用,为什么要扔掉?”
我气结,完全说不上话来。但不可否认,南圩说得非常有道理。
“那行吧,干活儿吧。”我在原地蹲了下来,耐着性子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小时后,我和南圩总算是成功将那团打了结的电线给顺开了,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那么一会儿,但解开的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竟然在一团电线上获得了一种解脱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件你追求了很久,但一直不能得偿所愿的事突然就成功了一样。
甚至就在看着那团线解开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跟着变得无比舒畅了起来。
为此,午饭时分,章美丽女士为了鼓励我平时多干点儿活儿,特地多加了两个菜。
其实表面说是鼓励我,但自打南圩住在我家以来,章美丽女士基本每顿饭都在变着法儿地给我们加菜。
……
傍晚时分,南圩才刚吃过晚饭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他走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刷碗,连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
“李夕予。”章美丽女士站在我身后,啃着一颗桃子说,“昨天南圩生日你们都去哪儿玩儿了?”
“没去哪儿。”我敷衍道,心里并不是很想提昨天的事。“就他在酒店租了间房,往地上摆了点儿鲜花蜡烛什么的。”
“然后呢?”
章美丽女士或许是一个人待久了,特别喜欢听八卦,在听到鲜花蜡烛的时候眼睛都明显亮了一个度。
“他跟哪个女孩儿表白了吗?对方你认识吗?是不是你们之前的女同学啊?你快跟妈讲讲。”章美丽女士八卦道。
在听到“女同学”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没有,没什么可说的。”原地呆站了几秒后,我讷讷地回了句。
见我不愿多说,章美丽女士立马就急了起来。“李夕予,你怎么这样?什么都不跟你妈我分享,南圩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天我们俩现在的感情就跟娘俩似的,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章美丽女士的表情看上去很急切,看起来她似乎是真的很关心南圩的感情问题。
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将手边刚刷好的碗整整齐齐地码进了柜子里。
“哎呀妈,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没有女同学,也没有表白,昨天就我们两个人,那些鲜花蜡烛什么的完全没用,真要比起来,它们甚至还不如外面那堆彩灯有用呢,那些彩灯最起码还不是一次性的。”我一脸烦躁地说。
但我不说还好,被我这么一说,章美丽女士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倍,就连眼睛都跟着瞪大了一圈。
“就你们两个?”她奇怪道。
“就你们两个还去什么酒店啊?在家不能过吗?还摆鲜花蜡烛,多浪费钱啊?”章美丽女士感慨道。
“我哪儿知道,我还纳闷呢。”我嘟囔了一句,随即绕过章美丽女士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内,南圩送我的那个微型游戏机还在床头摆着,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不自觉地就又回想起了先前我送给他的那个吊坠。
“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给我的那个吊坠吗?就我后来当项链给戴了的那个。”我拉开门,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问。
“记得,怎么了?”章美丽女士靠在厨房门口的墙上,啃着桃子漫不经心地回了我一句。
“那东西贵吗?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吗?”我又问。
章美丽女士吃桃子的动作一滞,很快便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吊坠你给弄丢了?”
“没,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有些心虚,声音也跟着飘忽了起来。
“没丢就好。”章美丽女士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是你祖奶奶传下来的,后来你奶奶又传给了我,其实本来应该传给你未来的媳妇儿,但我总怕放我这儿丢了,还不如早点儿给你,反正你要是弄丢了的话,那你祖奶奶就算托梦也拖不到我这儿了。”
在听到托梦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脸瞬间就黑成了一块儿炭。
合着那还真是传家宝……
合着现在我祖奶奶要是真的能托梦的话,那未来的日子里,南圩岂不是每晚都能梦到我祖奶奶?
真是要了命了,我心想。
……
夜里,南圩很晚才回来,他进门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玩游戏机,见他回来了,我十分敷衍地抬头冲他打了个招呼,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个……南圩,你最近这两天晚上做梦了吗?”我将游戏机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有啊,怎么了?我一般不做梦。”南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
“哦,没什么。”我强忍着心虚开始对他瞎扯,“就是我最近总做梦,刚好你每天晚上都跟我睡同一张床,我就想问问你平时做不做梦。”
“做梦?”
南圩摇了摇头,显然完全不理解我的思路。
“不做,我很少做梦,除非是心里有特别想见的人才做。”他说。
特别想见的人……我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南圩的这句话。
也不知道南圩现在算不算是我祖奶奶特别想见的人……我心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南圩去洗澡了,就留下我一个人在床上怔怔地坐着。
我在想,南圩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想要一条我已经戴过的项链?
还有他昨天的那句“上面有我的味道。”
我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的味道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比起是不是传家宝这件事,我现在显然更加关心这两个问题。
一连好几天,我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一样,动不动就追着南圩问他有没有做梦。或许是被我问烦了,最近这些天,南圩干脆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跟我汇报他前一晚的睡眠质量。
“早,李夕予同志,昨夜本人睡眠质量极佳,依旧没有做梦,原因不详,可能是因为你在我身边,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又很好闻所以我特别放松的缘故,汇报完毕。”
一大早,我才刚睁眼,南圩就像背课文一般,对着我哒哒哒哒一顿乱说。这要放在平时,我肯定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我好像听到他说:因为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以他很安心?
“南圩,我身上到底什么味儿?”我坐在床上,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对着他问。
南圩仔细想了片刻,但最终却还是冲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形容不出来,总之很好闻,就像是……某种热带水果的味儿,但具体是哪种我也说不上来。”南圩认真道。
我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才讷讷地问:“总之是好闻的对吧?”
“是。”南圩毫不犹豫地说。
我点了点头,也懒得再追究什么味道不味道的事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当务之急是得赶快处理好关于学校的事。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连我即将要去的学校具体在什么方向都还不知道。
这么想着,上午,我便和南圩一起去了火车站。
南圩虽然选择留在了北方,但却依旧得买票。我就更不用说了,开个学光坐车就要坐二十几个小时。
“二十几个小时,你坐飞机多好?一半的时间不到就去了。”
南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两张火车票,十分不能理解我非要买火车票的这个固执行为。
“我恐高。”我将那两张票从他手中抽走,没好气地说。
但事实上,在恐高这一点上,我并没有欺骗南圩。我是真的恐高,别说坐飞机了,我连去高一点儿的楼层都害怕。
“那行吧,坐火车就火车吧,二十几个小时睡一觉也就到了。”南圩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说。
“嗯。”我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觉得我的心情似乎一天比一天差。
我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但我依稀记得,高中那会儿,我明明是很向往大学生活的。
一路无话,我跟往常一样靠在汽车后座的玻璃窗上,整个人看上去明显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个准大学生该有的朝气蓬勃。
“你怎么了?”快到家的时候,南圩终于忍不住拉着我问。
“我总觉得你最近几天好像有什么心事。”他说。
心事吗?我看了他一眼,呆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估计就是晚上没睡好吧。”我说。
“是嘛。”
南圩干巴巴地吐出了两个字,一直到司机将车重新开走之后他才又说:“我觉得你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倒像是……担心我们俩学校离那么远,以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的样子。”
南圩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大确定。
我顿了顿,故意没去看他。
但不得不说,南圩刚才的话完全说在我的心坎儿上了,但像我这么嘴硬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承认呢?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嗤笑一声,努力装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就几百公里而已,想见什么时候不能见?”我故作轻松道。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我大概率是在骗自己。
读了大学之后我跟南圩就都会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很有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见对方了。
但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呢?
要退学重来吗?或者是让南圩退学重来吗?
不,那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们应该遵从自己当初所做下的每一个决定,不是吗?
尽管我是真的很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跟南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