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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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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南圩的生日就已经要到了。
李庆明同志这次回来果真只待了两天,我夜里起床送他出了趟门,结果早上困得就像八百年没睡过觉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夕予,你给我起来。”南圩站在地上,拽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喊着。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待会儿就起床跟你出去过生日。”我用被子捂着脑袋,不耐烦地吼着。
南圩站在地上看着我,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李夕予,我一年就过这么一回生日,你最好快点儿起来,否则我就连你带床一起搬出去。”南圩叉着腰威胁道。
“知道了。”我抱着枕头嘟囔了一句,“再让我睡五分钟。”
南圩没再说话,也没再叫我,屋里空调开得很低,我乐得安静,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舒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睡不要紧,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南圩早就已经不见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在看清上面的时间之后,我紧绷着的神经立马就放松了下去。
才五点不到。靠!合着南圩那个神经病早上四点多就开始叫我起床了?怪不得我困得要死。我心想。
在床上又呆坐了几分钟之后,我就自己跑去洗澡了。南圩还是没露面,家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南圩?”
洗完澡之后,我在屋里转了一大圈都没看到南圩的身影,心想反正章美丽女士也不在家,就干脆扯着嗓子在房间里大喊了一声。
那一声喊得可谓是“惊天动地”。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片刻,可别说南圩了,整座房子安静地就像根本没人住一样,连一丁点儿细碎的声音都听不见。
我将手搭在了卧室门把手上,伴随着咔嗒一声细响,门锁缓缓地向下转了半圈,门悄无声息地溜开了一道缝儿。
“南圩?”我站在门内,冲着外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但很遗憾,这一次,我还是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奇怪,一大清早南圩就出去了?刚才还说要让我跟他一起去过生日,结果这么快人就不见了?我在心里闷闷地想着。
客厅里,不知道谁在沙发上摆了很多那种开派对用的小彩灯,我慢吞吞地朝着那堆东西挪了过去,顺手拿起其中一个星星形状的灯看了片刻,内心十分确定这玩意儿之前从来没在我家出现过。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抱着手机一个劲儿地给南圩打电话。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一口气给南圩打了十几通电话,但他却一通都没接。
嘟的一声,电话又一次被自动挂断了,我将手机忿忿地丢在了沙发上。
也许是睡傻了,我的大脑简直就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点儿什么。
眼睛不断地重复着睁开再闭上的动作,我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手机在沙发上静静地躺着,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我低头看了看,瞬间,我那本来就已经够糊涂了的脑子里就又添进了一瓢浑水。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北京时间16:55。
靠!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早上五点,而是下午五点!
也就是说,我睡了整整一天!
也就是说,我本来答应南圩要陪他一起过生日,但最后我竟然睡过头了!
也就是说,南圩的电话现在打不通,不是因为他真的在忙,而是因为他在生我的气!
也就是说,李夕予,你死定了!
三秒钟后,我在自己脑袋上狠狠薅了一把,一个弹射起步立马冲出了家门。
“南圩接电话啊。”
我边走边嘟囔着,电话一直打到第三十通的时候,南圩才终于接了起来。
“什么事?”南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
“对不起。”我直截了当道,“我睡过头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需要。”
南圩有些赌气,声音听上去比刚才更冷了些。
“我看你挺困的,等你睡醒了再说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就急了。
“别啊大南子,我错了,真错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你先说你在哪儿,我保证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奔过去找你。”我急道。
南圩没再理我,他无情地挂断了那通我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电话。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盯着手机看了片刻,片刻后,或许是不想在这种日子跟我吵架,南圩用短信给我发来了一个地址。
……
酒店房间里,南圩一个人站在一堆鲜花蜡烛中间,推门的一瞬间,我差点儿以为自己敲错门了。
“怎么这么隆重?你准备办个派对?”我有些诧异,盯着那些鲜花蜡烛问。
“嗯,本来有这个打算。”南圩说,“但现在没了。”
“为什么?”
我在那一大堆鲜花中找了个空隙,将自己勉强塞了进去。
站进去的一瞬间,我的身体立马呈现一种极度僵硬的状态,生怕自己会破坏掉这个南圩精心布置好的场面。
“没什么,原本我是想在你家布置的,但你一直在睡觉,我怕你会介意所以就临时把地址改到了酒店。”
南圩坐在床上,一双手向后撑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放松的背后,似乎还藏着那么一丝淡淡的伤感……
“所以人呢?”我往前迈了一大步,从那堆花里迈了出来,坐在南圩身边轻声问。
“什么人?”
南圩转头看着我,他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他还是问。
“来参加派对的人,别跟我说你这么辛辛苦苦地布置就只是为了我跟你,我们两个人。”我说。
南圩轻笑了一声,眼神顺着周围的蜡烛环顾了一圈。
“不行吗?”他反问道。
我神色一滞,整个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些花和蜡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吗?
这个场面……我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儿,但具体是哪儿呢?
我不敢问。
已经迟到了一整天了,况且今天又是南圩的生日,我不想扫兴。
“行吧。”半晌后,我讷讷地回了一句。
南圩没说什么,他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打火机,默默地将那些灭了的那些蜡烛又重新点燃。
他的脸隐在一片昏黄色的烛火里,就像是披了一层晚霞一样,朦胧但虔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或许是屋里蜡烛太多,热气太大了,我心想。
“鲤鱼。”
南圩将最后一支蜡烛点燃,嘴唇微动,喃喃地唤着我的名字。
“嗯。”我轻声应了一句,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的侧脸看。
“晚上阿姨不在家我们可以不回去吗?”他问。
“可以。”我点了点头,“今天你过生日,你最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南圩没再说话,他就那么站在地上,站在那堆花瓣中间。他在看我,就好像我们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其实我不太相信南圩说的话,我不太相信他精心准备这么多就只是为了等我。
再说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甚至都不接我的电话,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在等我。
几乎一整个晚上,我都在等着酒店的那扇门被人敲响。但令我感到不解的是,五个小时过去了,门却依旧紧紧闭着,一点儿要开的意思都没有。
南圩已经洗过澡了,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那些鲜花被他随意地踩在脚下,蜡烛也早就熄灭了。
现在看上去,整个房间里的氛围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男主角刚刚向女主角求过婚,然后拉着彼此干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儿,事后男主角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手机。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男主角女主角?如果南圩真的是电影里的男主角的话,那我是什么?我坐在这儿,岂不是就成了女主角了?
诶,等等,生日?求婚?不可描述的事儿?事后抽烟?
“南圩?”我呆呆地叫了他一声。
南圩没抬头,眼睛依旧定在手机屏幕上。
“干吗?”他问。
“我……你……”
我完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跟他说我心里想的那些事儿。
“有话快说,没话就赶快去洗澡,别吞吞吐吐的。”等了片刻后,南圩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哦……”我恹恹地应了一声,起身朝浴室走去,可就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南圩却又突然叫住了我,“浴巾我给你放洗手台上了,洗完裹紧点儿,不是冷吗?”
冷?我在原地直愣愣地站着,我什么时候说冷了?
南圩的游戏应该是打完了,他抬头看着我,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微微淌着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配上那头自来卷,整个人看起来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好看。
“空调都调二十八度了你还打冷颤,是不是感冒了?”他问。
“啊?什么冷颤?”
我本来想否认,但突然又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个举动。
大夏天的打冷颤?除了承认自己感冒了,我好像想不出别的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嗯,有点儿。”我撒谎说,“应该是昨天晚上送我爸出门的时候穿少了。”
南圩看着我没说话。片刻后,他冲我抬了抬下巴,“洗去吧,记得把水温调高一点。”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一溜烟似的逃进了浴室里。
南圩今天表现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先是一声不吭的一个人出了门,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布置了这么一个场地,并且这个他精心布置过的地方,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竟然都没问我要他的生日礼物。
不正常!很不正常!!
我心中警铃大作。
……
“大南子。”
洗完澡之后,我决定先发制人,不等南圩开口就先主动交代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本来我是想今天请你吃饭来着,再顺便一起去看个电影什么的,但最后却不小心睡过头了,所以现在……我什么都没准备。”
“但我带钱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直接给你转账,你觉得呢……”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南圩正在盯着我看,他的眼睛亮亮的,看得我有些心虚。
“介意。”南圩看着我的脸沉声说。
“我不要你给我转账,我想要点儿别的。”
别的?
南圩的语气让我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之前脑补过的电影男女主的事。
“你……”
我有些紧张,手一直在不自觉地卷着裹在身上的那块儿浴巾。
也许是看我紧张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南圩终于决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
“行了不逗你了,那块儿浴巾再卷下去就该烂了,我不就是想要个吊坠嘛,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南圩轻笑着说。
“吊坠?”我的脑袋嗖地一下抬了起来,“什么吊坠?”
南圩指了指我的脖子,“就你脖子上戴着的那个,我也想要一个。”
我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自己脖子上摸去。
这个吊坠是我小时候章美丽女士送给我的,据说是从我祖奶奶那辈一直传下来的,是一个类似于豆荚形状的玉坠。
“怎么样?你能给我搞一个一样的吗?我想和你戴一样的。”南圩盯着我的脖子问。
“这个嘛……”
我有些犹豫,如果这要真是祖上传下来的话,我不一定能再给他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
或许是看我有些犹豫,南圩很快便冲我摆了摆手。
“不能就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他说。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感觉更对不起他了。
好朋友过生日我没准备礼物不说,竟然还睡过了头。反倒是南圩,尽管是他自己过生日,但他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反送过我生日礼物了。
纠结了片刻后,我从自己脖子上将那条项链取了下来,将它亲手挂在了南圩脖子上。
南圩盯着我怔怔地看了半晌,半晌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颗小玉坠。
“这个……贵吗?要是贵的话我就不要了。”他说。
“不贵。”我摇了摇头。
“就是地摊货,所以你可千万想好了,生日礼物确定就要这个了?不改了?万一它就值个十块钱呢?你不觉得亏得慌吗?”我开玩笑般地说。
“那我也就要这个,十块就十块,反正上面有你的味道,十块我也认了。”
南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我帮他系绳子的手微微一顿。
南圩,所以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这条项链,而是我身上的味道吗?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