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16、第 16 章

　　南圩对李庆明同志的好奇一直持续到大半夜，他甚至还半夜睡不着起床给他爸给了个电话，问他爸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李庆明的人。

　　“怎么样？你爸说什么了？”我问南圩。

　　章美丽女士给我切了一块儿山楂糕，我端着盘子坐在床边上，一口没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盘子看着。

　　“没说什么，我爸连他们打过架的事儿都没跟我说，只说了一句之前是好朋友，就没了。”南圩跟我一起盯着那块儿山楂糕，若有所思道。

　　我哼了一声，伸手用牙签扎了一小块山楂糕放进嘴里，那股酸中带甜的味道瞬间在我口腔里蔓延开来。我半眯着眼，仔细感觉着它的味道。

　　南圩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模样实在太过搞笑了，几秒过后，他也忍不住用牙签在盘子里扎了一小块儿送进了自己嘴里。

　　“有那么好吃吗？”他边吃边说。

　　其实山楂糕本身并不是什么多好吃多罕见的东西，但看着它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总是会回荡起南圩刚才跟我说的，我爸让他多照顾我的那句话。

　　原来就算常年在外地，李庆明同志心里也还是想着我的。

　　原来他也害怕我受伤，为此甚至还专门和南圩挑明了他和南圩父亲之间的关系，目的却只是想让南圩多照顾我一下。

　　我望着盘子里的山楂糕苦笑了一声。

　　李庆明同志啊……可我就要去读大学了。

　　南圩他……应该不会再有机会照顾我了。

　　“对了，你不是说晚上有东西要给我看吗？是什么？现在能看了吗？”我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南圩的脸问。

　　一听我问这个，南圩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了床上，那头自来卷头发立马就像开了花儿一样，瞬间就比他的脑袋都大了一圈儿。

　　“你猜。”他挑着眉说。

　　“我不猜，你爱说不说，不说我睡了。”我作势要往床上躺，见状，南圩立马就将我一把拉住了。

　　“李夕予你怎么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南圩急道，“你好歹猜一下，你猜一下，不管对错我都告诉你。”

　　我看着他，虽然心里觉得他很幼稚，但嘴上却还是十分老实地猜了起来。

　　“不会是生日礼物吧？”我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靠。”南圩骂了一声，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你到底是什么变的？这都能猜中？”

　　“还真是？”我有些惊讶。

　　南圩冲我点了点头，“真是，生日礼物。”

　　“谁的？你的我的？我生日还早着呢。”我说。

　　南圩没说话，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光线有些弱，我看不真切，依稀觉得那应该是个类似于吊坠或者胸牌之类的小东西。

　　“虽然生日不是你的，但我就想送你个礼物，你就当是因为你陪我过生日我特地买来感谢你的吧。”

　　南圩说完就把那个小东西塞进了我手里，我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微型游戏机，大小只有一枚徽章那么大，但做工却很精细。

　　“我靠，这么小，这怎么玩儿？”我拿着那台游戏机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带着一脸的疑惑。

　　南圩将身体朝我这边挪了挪。他从背后绕过来，手搭在了我手背上，跟我一起握着那台游戏机。

　　“不能插卡也不能联网，就只能玩它里面本来就有的游戏，但也挺多的了，不玩儿个一年半载的你绝对玩不完。”南圩说。

　　“哦。”我将手指微微往回缩了缩，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我呢？你过生日我要送你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问。

　　南圩从我身边退开，但却没回他原来躺着的地方，而是将脑袋紧紧挨在了我的膝盖上，他的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我有些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还有三天，到时候你爸应该就又去出差了，家里就又剩我们三个了，要不……我们出去玩儿吧，去游乐场什么的，我还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南圩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我没立刻答应他，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片刻后，我抬起脑袋问：“你怎么知道我爸什么时候走？他跟你说的？”

　　“嗯。”南圩点了点头。

　　“你爸说他这次回来就只能待两天，我的生日正好是三天后，不然我们一起出去玩也是可以的。”

　　南圩的声音听上去慵懒极了，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和我一起过生日一样。

　　“南圩，我有个问题，你爸妈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马上都要开学了，万一你开学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怎么办？”我问。

　　“什么怎么办？”南圩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只需要给我打钱就行了，我自己去学校呗，还能怎么办？别跟我说你上个学还要人送。”

　　“送倒是不用。”我将膝盖收了收，双手撑着脑袋说，“就是觉得你也太不受重视了吧？好歹是去读大学，这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

　　“庆祝？”

　　南圩一哂，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意思的事一样。

　　他将脑袋又往我这边挪了挪，随即淡淡地说：“有什么好庆祝的，你又不跟我一起去，什么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了我再庆祝。”

　　一说起这个，我和南圩就不约而同地全都按下了静音键。

　　其实当初填志愿的时候我们俩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我们都被各自的感情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哪儿还有工夫聊这个。

　　“鲤鱼，你说我现在退学然后转去你们学校还能不能来得及？”南圩在床上滚了两圈，恹恹地说。

　　“别，可千万别。”我用脚抵住他即将要滚到我这边的大半个身子，“南方不下雪，你不是最喜欢下雪了吗？”

　　南圩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脑袋转到我这边儿，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两颗黑色的宝石一样。

　　“李夕予。”

　　“要是我说比起喜欢下雪我其实更喜欢你，你信吗？”

　　听到南圩说这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不知道他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下雪那种的喜欢，还是……

　　“南圩……你……”

　　我想说话，但舌头不停地打着结。南圩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感觉，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红了一些。

　　“我逗你玩儿呢。”南圩依旧躺着，手搭在我膝盖上捏了捏，“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我当时就跟你一起报南方的学校了。”

　　“是嘛。”

　　南圩那句我更喜欢你还不断在我耳边回荡着，我憋了半晌，最后却只干巴巴地憋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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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我早早就睡了。南圩又打了将近半个晚上的游戏，但这次我实在太困了，别说手机屏幕上那点儿光了，他就是现在在我头顶上举把手电筒我都不一定能醒。

　　李庆明同志为了保持良好的作息时间，天刚亮就准备起床跑步去了，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来敲我卧室的房门，但最后我没醒，南圩倒是被他敲醒了。

　　“妈，我爸呢？跑步去了？奇怪，南圩怎么也不见了？”早饭时分，家里依旧只有我跟章美丽女士两个人，我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爸早上去你房间想叫你一起出去跑步，结果你说什么都起不来，最后还是南圩跟他一起去了，你还别说，南圩这孩子确实挺热情的，跟谁都能聊两句。”章美丽女士说。

　　我撇了撇嘴，没吭气。

　　幸亏快开学了，这要让南圩再在家里住上两个月，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都难说。

　　“哦对了，后天南圩生日，他爸妈回不来，他想跟我们一起过。”我嘴里塞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章美丽女士重复了一遍，“是你吧？你爸明天就走了，我后天单位有事儿，要去隔壁市出趟差，晚上都不一定能回得来，生日你们自己过吧，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拿点儿钱，你带南圩出去吃顿好的。”

　　“这样啊……”

　　虽然我的声音里听上去有那么一丝的遗憾，但心里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就我和南圩两个人一起过生日，听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正想着，一大早出去跑步的那两人就推门进来了，南圩手里拿着一大捧鲜花，一进门就直奔着章美丽女士的方向去了。

　　“阿姨，叔叔特地给您买的，我都要羡慕死了。”南圩将花递给了我妈，开玩笑般地说。

　　被他这么一说，身后的李庆明同志显然也有些害羞了，一双手不断地来回搓着，感觉放哪儿都多余。

　　“李夕予你吃完没？吃完跟我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南圩冲我招了招手，我犹豫了一下，放下勺子朝他走了过去。

　　“干什么？”我跟在南圩身后板着脸问。

　　“你怎么那么笨？”南圩说着顺手关上了门，“你爸就回来两天，你不得给他一点儿和你妈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一张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你怎么什么都要管？我爸妈的事你也要管？我们家的财务问题你管不管？管的话我去跟章美丽女士商量一下，让她给你交个权。”我没好气地冲着南圩说。

　　南圩见我情绪不太对劲，伸手在我脑袋顶上呼噜了一把。

　　“看你那副小样儿，还让章美丽女士给我交个权。你不就是眼红我带回来的那束花儿吗？怎么着？自己亲妈的醋你也吃？”南圩调侃道。

　　“我吃你大爷的醋。”我一把打掉了南圩放在我头上的那只手。

　　“和我妈吃你的醋啊？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高兴道。

　　南圩在我身边坐下，腿紧紧地贴着我的腿，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不是吗？”他说。

　　我心里烦他烦得要命，立马往旁边的空位上躲了躲。

　　“是你大爷。”我骂他。

　　“哈。”南圩笑出了声，一双手十分随意地向后撑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片刻后，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朵花。

　　“呐，外面那些是你爸给你妈的，我只是帮忙拿了一下，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是我特地给你的，花店早上刚采的，就这么一朵。”南圩温声道。

　　我看着那朵花，心里瞬间就乐了，但嘴上却还故意道：“我才不要，我又不是你的，谁要你的花儿。”

　　南圩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拉过我的手将那朵花强行塞了进去，“送你你就拿着，话怎么那么多。”他说。

　　最终，我还是收下了南圩的那朵花，是一朵黄色的玫瑰，我将它插进花瓶里，和那个微型游戏机摆在一块儿。

　　我其实不太喜欢花，也不懂黄玫瑰的花语。

　　但它是南圩送的，我突然就又觉得，其实送花这件事真的还挺浪漫的。

　　哪怕只有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