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表白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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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女士所做的任何决定不以她自己的名义，打着外婆的旗号，企图迫使他妥协。
如果自己不同意，就会让外婆亲自来跟他说。
至于说什么？怎么说？外婆听到他的事身体是否有损伤，她一概不管。
越温书深信不疑，以他母亲的性格，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被外婆看到，肯定会让她担心，受到刺激，再生一场病。
周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人，越温书求助无门，只能先按兵不动，答应下来。
舒炽拒绝了王青与的好意，执意要回自己家，不给王青与他们添麻烦。
王青与拿他的倔强没办法，只能把东西什么都给他搬上来，看着逼仄的小屋欲言又止，最后叹着气离开。
六层的楼梯，他拄拐杖，一阶一阶地往上花了一个小时，登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屋子里还是他走时整齐的模样，坐在床上，舒炽搬着自己那只打石膏的腿左看看，右看看。
床下的黑色小箱子里是他攒的钱，他将那些整的、散的统统倒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数。
有人帮他请了假，公司那边暂时不用担心。
钱并没有很多，舒炽来回数了三遍，确定自己并没有输错，把钱归叠整齐，重新放了回去。
外面不时有烟花爆竹声响起，舒炽拿起手机看时间，这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拿着手机，舒炽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给越先生打电话。
没等他下定决心，外面敲门声响起，舒炽拾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破旧的门缓缓拉开，姐姐通红的眼眶和父亲苍老的面容映入眼帘。
“姐，爸？你们怎么来了？”家人的突然到访让舒炽猝不及防，他还没想到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看到舒炽行动不便的腿，姐姐刚强的性格也扛不住，开始流泪，“不是告诉你有什么事给姐打电话吗？”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进屋给舒炽打包行李。
“姐，别哭呀！我没事，我真没事！”他用拐杖和右腿作为支撑，强行抬起左腿在空中晃悠，用以证明自己身体强健。
“你别乱动，坐下歇着。”
舒炽被扶着坐下，“姐，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舒宁手指谈了谈他的脑袋，生气道：“发短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爸妈担心死了，去你公司一打听才知道，你出事了，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不通知家里，脑子是怎么想的。”
舒炽理亏，挖空心思辩解道：“没什么事，这不都好好的嘛！”舒父将他的日用品都装起来，舒炽阻止：“爸，你装那个干嘛？”
舒父是沉默的，像大多是父亲的形象那样，不善言辞，他说：“爸带你回家。”
回家对舒炽来说是最好、最幸福的选项，面对关心他的家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姐姐有说不完的话，“妈本来也想来，被我跟爸劝下了，她现在正在家里给你准备饺子陷儿呢，你爱吃的牛肉馅，她今天一大早就去挑牛肉，保证让你回家的时候吃上热乎乎的饺子。”
“我不想回家。”舒炽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姐姐没放在心上，给他整理回家能穿到的衣服，“我和爸已经和你请好假了，你不用惦记，咱等腿上的伤养好了，明年还可以来上班，你要是觉得这个工作不行，姐再给你找其他的工作。”
“可是……”舒炽不想走。
姐姐继续说：“今天都小年了，你不回家过年你想干嘛？”
舒炽终于说出来自己的理由：“我放心不下我朋友，我想见他一面再回家。”
舒宁不明所以，“哪个朋友，你要想见，我现在就带着你去见，等见完了，不耽误我们晚上的车票。”
看自家弟弟的神情不对，舒宁忍不住追问：“什么朋友？女朋友？”
“不是不是，”舒炽否认，“是救了我的那个人，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舒炽挠头，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是要见他一面，见不到他我寝食难安。”
“这好办啊，你告诉姐他在哪？既然是救命恩人，我们全家一起过去感谢他。”
“不知道。”舒炽蔫了，如果他要是知道，肯定会偷偷去看越先生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你不不是说是你朋友吗？你朋友你不知道他住哪？”
说起来这个舒炽更开不了口，虽然去过越先生家里，但是他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而且，他不确定越先生会不会怪自己，不想主动去找他，免得给越先生带来不快。
真实的情况说不出口，舒炽哽住，又听姐姐问：“那你怎么和他见面？难不成等着他来找你。”
床上坐着的人不说话，算是默认。
一直没有开口的舒父，以一锤定音的姿态结束了这场辩论，“先回家。”
自己的东西七七八八都在包袱里，舒炽急忙拉住父亲解释：“爸，你就让我在这再待几天吧，我就待到过年，除夕那天我一定回家。”
“你一个人在这，谁照顾你？不行，绝对不行。”姐姐不肯让步。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姐，我就在这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跟你们回家，好不好？”他近乎哀求。
了解自家弟弟的秉性，舒宁很少见他这么坚持，“这样吧，我留下来照顾你，”她被舒炽的眼神打动，反过来做起了说客，“爸，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他不愿意走，我在这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舒父看向自己的孩子，他自小泡在书海里，身上自带一股儒雅气质，在阵上的小学教书算得上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份工作让他不用日晒雨淋，脸上比同龄人少了几条皱纹，头发也都稳稳当当待在脑袋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打包好的东西再一件件放回去，只是没了刚才的快动作。
现在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舒炽把剩下的话憋在心里，抱着手机一动不动。
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响起的电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最初的时候，舒炽几乎每隔两分钟就要拿起电话看一眼，然后望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手机提示“电量耗尽”。
姐姐看他患得患失的样子感到不对劲，舒炽打死不愿意多说，舒宁怕他在屋里闷坏了，提议出去走走。
临近年光，外面喜气洋洋，鞭炮声没彻底停下来过。
舒炽自己对自己的情绪一无所知，他想，出去也好，说不定能在哪个地方能遇到越先生。
等到他真的出门，冷风刮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又想，自己怕不是异想天开，越先生应该还在病房里调养身体，哪能随便走在大街上呢。
门前的那条街走到尽头，有个小公园，他们周围只有这一个算得上是娱乐的地方。
姐姐推他走了很久，街道上反倒清冷起来，有不少外出的人，都赶在这个时候回家过年。
门口有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槐树，粗壮的枝头上唯剩一片枯叶在冷风中颤颤巍巍，一只鸟儿落在枝头歇脚，翅膀煽动的力量吹落了挣扎的落叶，干枯的叶子打着旋儿，晃晃悠悠落在舒炽脚边。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四天，舒炽泛白的指甲捡起脚边的落叶，举过头顶，阴霾的天气没有眷顾一片叶子，微微松手，北风又将树叶吹走。
手机不离身，他不分昼夜地期盼着，前天地深夜，他按下拨通键，那串长长地号码在他屏幕上漂浮，下一秒被他挂断。
注定没有回响的电话。
好几次睡梦中，舒炽梦到越温书遭遇不测，被噩梦惊醒，心有余悸时恐惧，越先生会不会还没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舒炽，你跟姐说实话，你到底在等谁？”舒宁推着轮椅，轮椅碾压过枯叶，发出“咔嚓”的响声。
在等越先生啊，舒炽能很容易回答这个问题。
说了又怎么样呢？依照姐姐的性格，肯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越先生的母亲好不容易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他怎么能多添烦扰呢。
公园里面意想不到的热闹，有一支舞狮队在中间的小广场上训练，周围很多人捧场，拍手叫好。
舒炽不喜欢热闹，特意绕一大圈避让。
“姐，我渴了。”舒炽想用这个借口把姐姐支开，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舒宁不放心留他自己，“咱们回家喝吧。”
舒炽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想在这多走会儿。”
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放纸鸢，风筝对他们来说有点大，其中有个小女孩跑得太快，摔一跤。
小女孩摔疼了，“啊”的一声就要哭，和舒炽对上眼，哭声收进喉咙里，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慢慢挪到舒炽面前。
“你……你的腿也很疼吗？”小女孩有点怕生，指了指自己的腿，表示自己很疼。
被小女孩可爱到，舒炽难得展开笑容，“对呀，哥哥的腿也很疼。”
“所以你的腿被包扎了，我认识这些……额……白色的布条。”
“对。”舒炽附和。
“什么时候会好？”小女孩一脸担心。
“嗯……”舒炽怕吓到孩子，哄道：“过几天就好了。”
谁知道这个拙劣的谎言被一个孩童轻易识破，“你骗人，我看过电视，像这种的都是很严重的，要很久才能好。”
“你这么聪明啊，”舒炽被她故作老成的语气逗笑。
被夸奖的小女孩对自己很满意，打开了话匣子，“我还知道更多呢，我妈妈说，如果骨折了就只能坐轮椅，不能出去玩了，还要在骨折的地方打石膏。”
“还有还有，”她滔滔不绝给面善的大哥哥分享自己的见识，“我老师说，如果头破了，就是流血了，也要包扎，要不然就会死。”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过吗？知道怎么包扎吗？”舒炽被小女孩的情绪感化，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小女孩神气地接话，“我都知道，幼儿园的老师教过我，”舒炽背后的人群出现骚乱，小女孩注意力被吸引，“就像那个人一样。”
舒炽循声望去，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从枯枝败叶转向喧哗的人群，没有预演，没有剧本，两边的人群自动避让，镜头自动定格在人群中最亮眼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