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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惊无险 这样 ...
这样的询问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显然王青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们这个圈层复杂多变,他也是厌倦了这样的勾心斗角,才选择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富二代。
对面没有回答。
王青与很想现在抽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总能刺激他的脑神经,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选出最理智的方法。
医院的走廊幽长而静谧,王青与想,这个时候越温书在就好了,他能搞定一切。
“医生可以进去,”王青与做出退步,但绝不认输,“你的东西不能带进去。”
“好,”周秋河爽快地把东西扔一边,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心理医生标志性的短发,黑框眼镜,一身职业装优雅迷人,胸前的徽章闪闪发光,她坐在舒炽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如泉水叮咚,让人心旷神怡。
微风吹动白色的窗帘,金黄色的阳光洒下,舒炽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形销骨立,眼下乌黑。
‘创伤应激综合症’
对于王青与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精神疾病。
心理医生临走前说:“病人需要开导和陪伴。”
一句话愁坏了王青与,他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对着死对头周清河道:“你进去劝劝?”
“我倒是想,”周秋河的眼神不言而喻,他进不去。
估摸着王青与对自己的敌意不大,周秋河主动递上一根烟,“案子怎么样?会进去吗?”
“还没正式开庭,”王青与心累,没接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不过不劳你操心,我的律师是鸿城最好的律师。”他不敢松懈地打量眼前的人,“你跟舒炽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秋河没有隐瞒,“舒炽算我半个弟弟,我舅舅是他师傅,我不想他出事。”不知道是不是王青与的幻觉,总觉得他这句话另有所指。
关系不远不近,别人热心帮忙,王青与也不好恶意揣测别人。
王青与不愿意和这个对家的人说太多,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带进病房。
开导和陪伴都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擅长的东西,思考把刚才那个心理医生雇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什么是不行的。
算了,那毕竟是外人。
从明天开始,还是自己多来一会儿,实在不行,就找警察同志们帮人民解决困难,毕竟越温书前不久才给省厅捐了五百万,批两个女同志给受害人做一下心理辅导,也是他们分内的事儿。
他把那些累死人的衣服一一摆好,今天他来还有一个原因,越温书那小子醒了,几分钟的时间内,其他事一件没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自己把他房间里的衣服送到舒炽面前,这丫的好了,一棍子把脑子打坏了,什么不关心,关心起衣服来了,不知道衣服有什么重要的,看着也没有起死回生的疗效。
吐槽归吐槽,医生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忘,磨蹭良久,挑了个并不好的话题,“今天的饭好吃吗?”
消减的下巴上下划过,算作回答。
实际上,舒炽进口的每一样东西都味同嚼蜡,如果不是心里有挂念,他不会勉强自己咽下几口海鲜粥。
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聊,他们之间总越不过越温书这个话题,越温书他……王青与躲避舒炽希冀的眼神,目光转向那几身衣服,他把衣服当作解救他的解药,
“这是越……越家的管家给我的,说是小书给你买的衣服,你要不要看看喜不喜欢?”
“衣服?”舒炽苍白的手在空中胡乱地划几下,一点点费力地将自己的视野太高,细碎的亮光充满瞳孔,记忆力的灯光和现实中的灯光重合,落在他头上,心中的沉闷散去,无意识弯起嘴角。
他原来还记得这件事呢,舒炽想。
另外一个角落里的衣服他一件都没有动,身上一直是医院提供的病号服,并不合身,宽宽大大地套在身上,沉闷又无趣。
“我想看看。”他好像恢复了力气,迫不及待地想看衣服是什么样的。
王青与腹诽,几件衣服让他俩都这么激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难不成是定情信物什么的?不该啊,看衣服都是新买的。
真是搞不懂他们,不知道他们两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夫妻情趣嘛,王青与忍住没细问,当起了柜姐,一件件拿给行动不便的病人看。
时不时地还会故意发出一些感叹,来刺激病人的情绪,例如:
“这件好看,很合适你。”
“这件适合春天穿,这件适合冬天穿,这件……”
等把十几件衣服都展示完毕,王青与躺地上的心都有了。
不过衣服不是白展示的,效果及其显著,病床上的人不但有了笑脸,时不时地还能和王青与说上几句玩笑话。
“还有……唔,最后一件,”王青与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也并不打算在警察同志面前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这一件好像有点大,不知道是小书的还是你的,我顺手也给你拿过来了,要我说,这是小书眼光最不好的一件,分明是按照他自己的气质买的,上面还有点脏……”
舒炽放松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恐惧、悲伤在他的脸上变化,最后他眼尾低垂,眼睛定格在那件衣服的下摆处,那里应该有一处明显的血迹,发生打斗的那天,舒炽曾亲手把这件衣服盖在越温书身上。
“衣服可以拿给我看看嘛?”舒炽就要掀开被子去拿那件衣服。
点滴如同枷锁,让他离不开那方病榻。
“欸,你别激动,我拿给你。”王青与把衣服递给他。越温书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王青与还醉倒在家里,并不知道这件衣服当时正盖在他身上。
说起来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家里的阿姨去给越温书送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这件带血迹的衣服被扔在旁边,不舍得这么好的衣服被扔掉,拿回家清洗干净。
另一位阿姨还没来得及收拾,便被一无所知的王青与拿过了给舒炽。
衣服从外面拿进来,拿在手里些许凉意,舒炽看到熟悉的衣服,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的场景。
自己挣扎着对抗眩晕,越先生原本还在一脸担心地唤他,等他看清现场是怎样景象的时候,风声把呼吸打碎,靠在墙角的人无力地闭上眼睛,衣服被划烂,鲜血几乎把周围的布料重新染色。
指甲在布料上划过,褶皱乍现,“呼~”舒炽大口喘气,没有勇气再想下去。
不多时,额头冒出冷汗,舒炽整个人如同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他不得不重新躺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攥着衣服的手一点点收紧,他将整个人埋进衣料里。
艳丽的玫瑰盛开在一望无际的庄园里,天上全无乌云,月亮恣意地挂在天上,光亮足以照亮整个大地,身穿繁杂宫廷礼服的伯爵站在城堡深处,欣赏自己的领地,他满意地赞赏满园娇艳地玫瑰。
忽然,他瞥见角落里有一支瘦弱没有开花的玫瑰,这样丑陋的玫瑰不该出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庄园里,伯爵愤怒地试图拔下那株玫瑰。
毫不起眼地玫瑰花十分顽强,它的根牢牢地在地下攀附着什么。伯爵挥舞着铲子,势必要铲除掉格格不入的玫瑰,玫瑰的根须尽断,终于破土而出。
伯爵兴奋地将玫瑰焚毁,火焰把玫瑰吞噬。
在玫瑰所生长的土地上,开始流淌浓稠的血水,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转眼变成了血色的泉水,血水流到伯爵脚下,伯爵变成了舒炽的脸。
庄园里的玫瑰快速枯萎,流出一样的血水,舒炽落荒而逃,玫瑰血海把他困在中间,城堡上的月亮变成了蝙蝠,黑压压地朝他冲过来,发出刺耳的叫声。
天上地下,他无处可逃。
在无穷无尽地血色中,舒炽看到悬崖上开着一朵黄色的花,花朵有一种莫名地熟悉感。
那朵花那么远,舒炽看到了它米粒般的花瓣,闻到它不同于血色的香气。
本能驱使着他,让他不顾一切朝黄色的花朵奔去,他一心追逐,忘却了脚下的血水,也看不到空中盘旋的恶兽,全身心扑到小花旁边,再回头,庄园变成了山川,血水变成草原,蝙蝠消失在阳光下,他躺在山间的草地上,鸟语花香。
那是舒炽睡的第一个好觉。
每一天,那件衣服都陪伴他左右。
他一点点挨着数不尽的时光,衣服在右边,他睡在左边。
大概在一个月之后,事情变得不一样起来,如他们之前承诺的那样,有很专业的律师团队来找他,准备了很久,在法庭上为他们做无罪辩护。
舒炽在医院和法庭两地来回奔波,他都咬住牙,一声不吭,默默配合。
这些日子像梦一样,每天都在煎熬着,他不能拿回自己的手机,只能偶尔问来看他的王青与先生,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医生说恢复良好,但还没醒。
这样的结果让舒炽恐惧,他害怕越温书真遭遇不测,每一天他都无比着急地想走上法庭,下一刻让法官宣判对自己的审判。、
在病房里是他最快乐的时刻,那一方小窗户,能给他想象的空间,他的意志会随着翱翔的鸟儿飞走,远离困住他的牢笼。
日子一天天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他终于站在了法庭上。庭下有很多围观的群众,周秋河、王青与、王小语依次在第一排坐着。
除了王青与眉头紧锁,其他两个人的情绪并不沉重。
四个小时的时间内,法官问了他很多问题,回答之前,他想起律师对自己的嘱咐,法官落下鼓槌,舒炽开始自由。
他谢绝了工作人员轮椅的协助,自己推着轮椅,一点点挪到了大门。
法院的门前竖立着一尊巨大的獬豸石雕,舒炽自己坐在轮椅上,一点一点滚下斜坡。
王小语和王青与早早等在法院门前,见舒炽一个人孤伶伶地一个人出来,默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过。
其实越温书几天前就醒了,只是病情严重,暂时还不能下床,意识是清醒的,否则这个案件不会开庭。
两个人都被刘女士严重警告,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越温书的病情,等到越温书病情稳定,刘女士会着手把人转到国外的医院,顺便办理留学手续。
也就是说,越温书很可能最近十年都不会回国。
两个人不忍心把情况告诉舒炽,不约而同地选择瞒着。
看到门口没有熟悉地身影,舒炽掩饰不住的失落,“越先生还没醒吗?”
这一个月两人用尽了借口,再这么下去真要瞒不住了。
“今天醒了一会儿,”王青与嘴快,继续编织下一个谎言,“医生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真的吗?”舒炽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背包里找手机,手机更破了,屏幕好几处划伤,在阳光下看不清上面显示的文字,他手机找到一半,兴奋褪去,生出担心,“越先生他是不是怪我?”
“害,这不是你的错。”王小语怅然。
“那……那我等越先生的电话。”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勇气要求些什么,只有小心谨慎的祈盼。
王青与面色不忍,“那啥,小炽,你别总问越温书怎么样了,你多关心关心自己,你膝盖伤的不轻,可不能乱动。”
舒炽说:“越先生比较重要。”
王青与极力想把这个话题扯开,王小语却是个没脑子的,接话道:“时时刻刻想着,一定是喜欢……嗷呜”王青与及时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鱼才认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在大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人面带微笑地静静看着这一切,等到舒炽要走的时候才提步上前。
看在周秋河请来的心理医生对舒炽有用的份上,王青与压制住自己身上的敌意,没有干预两个人的谈话。
“周先生,”舒炽一点都不意外,他这几天早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理了个清楚,他自己心里有一个专属的好人本,谁对自己好,他会一笔一划地刻进自己心里。
在舒炽心里,周秋河当然算得上对自己好的序列,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扬起微笑,为了谢谢周先生对自己的照顾,他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感谢他的。
“小炽,”周秋河双手插兜,站在离舒炽一米左右的距离,挡住头顶射下的阳光,脸上是永远不变的笑容,他视线先是在周围扫了一圈,蹲下身将舒炽那条伤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在宽旷的环境中,声音传播很广,“小炽,我把电话号码存在了你手机上,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到你身边。”
周秋河总染着一头棕色的头发,风吹着发丝在夕阳下跳舞,舒炽不好意思地绷紧了肌肉,他今天才发现,周先生似乎也很帅气,“不用了周先生,”他想起自己病房里大包小包的衣服,越先生给他买的衣服都没有穿完,“我没什么困难的,谢谢你的好意。”
旁边的王小语和王青与咬耳朵:“与哥,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石狮子后面有个可疑的人?”
“什么可疑的人?”王青与的注意力全在蹲在地上的金毛狮王身上,根本没注意其他的。
“没什么,”王小语摘下眼睛,朝镜片上哈口水汽,用袖子使劲擦了一遍,再朝同一个方向看,往前走几步,皱着眉头道:“刚才有个戴口罩的人一直躲在这里,奇怪了,怎么没人了。”他走王青与身边,挠着头发,自我怀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周秋河不经意往自己右边的位置看,站起身脱下外套,盖在舒炽腿上,“穿的太少了,你的腿千万不能着凉。”
“行了行了,”王青与一步踏过来,揪起外套的一角,嫌弃地往周秋河身上丢,“谁稀罕你的破外套,我们有的是。”然后不客气地赶人:“说完了吧,说完我们就回家了!”
外套掉在地上,周秋河一点没有生气,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做出侧身让路的动作。
舒炽心里过意不去,挥舞着手机道:“周先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你,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舒炽听到了,但忽略了这句话。
车上,舒炽一路神色恹恹,他并不是一个擅长麻烦别人的人,直到车子越过大桥,终于鼓起勇气:“王青与先生,我能不能去看一看越先生,我不会打扰他的,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行不行?”他问得小心卑微。
“这个……”王青与极不自然地拒绝,蹩脚的谎言:“你也知道,小书他伤的特别重,所以医生让他一定要静养。”
“我只想知道他平安,”舒炽紧张到搓手,“我就在病房门口看一眼,行吗?”
舒炽情真意切,真的在担心越温书,两人面对这种汹涌的真情,个个觉得自己像是拆散有情人的阴险反派,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前排两人不断交换眼神,最后,王青与败下阵来,他害怕王小语那张不靠谱的嘴,再说出来什么不能说的话。
“小炽,”他半吓半唬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小书有个外婆,很疼他,如果让她知道小书的伤是为了你受的,她肯定是要报复你的。”
“你想想温书的妈妈,她已经那么厉害了,外婆比他妈妈还要厉害,”王青与在心里疯狂给外婆鞠躬,“她是有本事让你在鸿城待不下去了的。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等过几天,她消气了,我再带你去。说不定等过几天,温书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就主动去找你了呢?”
舒炽听出来了他的为难,有一分多钟的时间没有说话,低声道:“越先生真的会找我吗?”
“那当然了,”王小语自然接话,“我从来没见我哥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你放心,他肯定忍不住去找你。”他说得十分真,因为在王小语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舒炽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如果越先生身体好了,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我吗?”
这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得到肯定的回答,舒炽松了口气,他谨慎地跟王青与确认了两遍电话号码。
另一边,越温书的氧气没有摘掉,电视上播放年关将至的新闻。
他现在一切通讯都被切断,甚至开庭是远程开庭,目的就是不让他离开这个病房一步。后背断了三根肋骨,心脏被划伤,小腹的伤刚刚结痂,越温书不得不遵从命运,拿起遥控器跳过无聊的新闻,去看一个相对没有那么无聊的电视剧。
越温书一辈子都斗不过他母亲,在他眼中,刘女士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比如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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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小甜文《总裁,请为保洁折腰》 ,请大家多多捧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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