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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   借着上早朝的间隙,杜若衡顺利将盛韫带入了深宫之中。

      杜若衡将准备好的包袱递给她,嘱咐了句“万事小心”,便让盛韫下了车。

      望着车驾混入入宫朝圣的车列中,盛韫估算了前朝与后宫的距离,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打开了包袱。

      里面是一套宫服和小部分胭脂水粉。

      看款式,更像是尚衣局或者御膳房宫服的样式。

      其实各局的宫服大同小异,总归是细微的花纹差别,不细看其实看不出差别。

      所以她该去哪里?

      躲在角落化妆易容,瞧了眼日头,盛韫觉得她其实可以去另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盛韫先去了趟御膳房,不出所料的,御膳房的厨娘们忙得热火朝天。

      盛韫像巡查似的在御膳房溜达了几圈,终于引起了总管事的注意:“哎哎哎,哪个宫里的,没看见这里忙着呢?”

      盛韫缩了缩脖子,怯懦地说:“我是新来的,是小王爷让我来取早膳。”

      “小王爷?”总管打量着她,嗤笑,“果真是新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该尊称小王爷为景王。”

      “是,奴婢知道了。”您说啥是啥吧,反正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天生不记事。

      总管似乎心情不好,又斥责了她几句,才准许她取走了早膳食盒。

      盛韫一直在开导自己不能和小人计较,走了几步路,她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又迷路了。

      时隔半年,归来仍路痴。

      盛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向人打听景王居所。

      说来也巧,她虽然没能找到景王的居所,但她误打误撞寻到了尚衣局。

      碰巧一行人托着新衣出来,盛韫不假思索,抬脚追了上去,拉住了最末的人:“劳烦打听一下,景王住在哪宫?”

      那绣娘还没说话,领头的人却是敏觉地觉察到异样,调转脚步朝她们走来。

      “怎么了?”

      看清那人样貌,盛韫下意识收回了手:“我是新来的,奉命给景王送早膳。”

      房隐觉得此人极为面熟,但一想到那人早已亡故,脸色更是冷淡了几分。

      盛韫寻思自己又理直气不壮,房隐为什么一副欠了人命债的眼神看她?

      “正巧我们要为各宫皇子量体裁衣,你随我们来吧。”房隐轻飘飘抛下话,便不再理会她。

      为了避嫌,盛韫走在了尾端。

      “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瞪我?”盛韫暗中拽拽前面绣娘的衣角,低声搭话道,“怪吓人的。”

      “你别怕,她吓唬人的,心肠不坏。”同处于尾端的小绣娘小声安慰盛韫。

      盛韫又和小绣娘嘀咕了几句,余光捕捉到房隐的眼刀杀,二人双双噤声。

      一路前行,走到一处府邸,盛韫特意看了一眼门外宫牌。

      永乐宫。

      不知是不是盛韫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地方比以前的宫殿小了很多。

      屋内,赵景凡似乎正和另一人讨论着什么,侍从入门通报过后,议论声暂歇。

      盛韫随着她们进了屋,打眼就见到赵景凡坐在书案前,身边,站着另一个熟面孔。

      “臣房隐,拜见景王。”

      “房姑姑不必拘礼。”赵景凡道。

      哟,这小孩还挺稳重。

      盛韫随着众人起身,抬眼就见赵景凡盯着自己。

      再三确定他在盯着食盒看,盛韫这才放下心,提着食盒送到桌案上,一边从食盒取出糕点,一边用余光瞄赵景凡写的书法。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写得龙飞凤舞,比他大哥写得还草。

      “殿下,请用早膳。”盛韫道。

      桌案上的糕点香气扑鼻,赵景凡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一旁的老师。

      “先随房姑姑量衣。”

      赵景凡明显不太高兴,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乖乖随着房隐入了内屋。

      “你新来的?”

      “嗯。”盛韫还在琢磨赵景凡写的是什么,听到旁边的人问话,下意识应了一声。

      “用过早膳了吗?”

      盛韫抬眸看向他,确认了他就是青楼斗殴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她勾唇浅笑道:“还没。”

      她的容貌太过魅惑,一颦一笑皆撩人心弦。朱瑛顿觉耳根发烫,干咳一声,别开视线:“先去用早膳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

      “怎么会不需要呢?”

      捕捉到他微红的脸颊,盛韫玩心大起,瞧见四下无人,便上前两步,主动拉近了二人距离。

      她步步紧逼,朱瑛退无可退,便不再抗拒。

      盛韫贴近他的耳畔,蛊惑道:“老师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别——”

      不待朱瑛发怒,盛韫像是餍足的小兽,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留朱瑛一人愣在原地,沉溺于暧昧的温柔乡里,迟迟回不过神。

      正午,盛韫又提着食盒回到了永乐宫。

      只是这次,她并未见到赵景凡。

      “你怎么回来了?”朱瑛讶异地望着盛韫手中的食盒,了然,“方才叶太妃派人传话,邀景王赴嘉庆宫共用午膳,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其实他说话怪损的。

      盛韫道:“景王都走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在等你。”

      “等我?”

      朱瑛放下书本,几步上前,接过盛韫手中分量不轻的食盒,低声道:“随我来。”

      话落,朱瑛自顾自在前方领路,盛韫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这是哪里?”

      盛韫环视四周,偌大的房间却只有寥寥几件家具,唯一可以称得上多的,许是书架旁堆积成山的书籍吧。

      朱瑛将食盒放在桌上,将菜一盘盘取出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

      “还挺好的。”

      比原先太子府的生活条件好多了,也不用起早贪黑地伺候人了。

      盛韫深感欣慰。

      “过来吃饭。”朱瑛唤她。

      桌上佳肴精巧诱人,一双碗筷摆在她眼前,盛韫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妃了。

      “奴婢不敢。”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朱瑛站在她面前,手不老实地扣着衣角,闻言,眸光黯淡几分,“不必拘泥礼节,我……不喜欢。”

      好耳熟的话,是不是谁说过?

      盛韫看着桌上熟悉的红枣糕,定了定心神,后退一步,正欲借口推辞,朱瑛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得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之大,似乎要将她的手腕掰断。

      “你去哪里?”意识到失态,朱瑛讪讪收回手,窘迫地为自己找补。

      可盛韫分明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丝慌乱与……恐惧?

      “我能去哪里?”盛韫知道自己向来拧不过犟脾气,也懒得和一根筋的人计较道理,于是她难得服了软,乖乖上桌吃饭。

      见她不厌恶自己,朱瑛不由得松了口气,坐在了盛韫对面。

      “你不吃?”盛韫道。

      朱瑛摇头:“不饿。”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朱瑛早就习惯了一天一顿的生活。

      “你为什么入宫?”安静片刻,朱瑛开口问道。

      “找人。”盛韫补充道,“受人之托罢了。”

      受人之托,其实也有她的私心。

      “需要我……”

      “朱瑛!”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紧闭的门突然被人暴力推开,随即,一人裹挟着秋风闯入屋内。

      六目相对,他们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探究。

      盛韫最先别开了视线,继续挑着盘子里的花生豆吃。

      “他向来冒失,您别见怪。”朱瑛歉意地朝盛韫笑笑,扭头变了脸,对风风火火的谢贞冷道,“什么事?”

      谢贞还在纳闷那小宫女是何人,但见朱瑛动了气,恍然大悟。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圣上的旨意下来了,想来告诉你一声。”说这话时,谢贞的目光就没从盛韫身上离开过。

      “什么旨意?”朱瑛往旁边挪了几步,用身体隔绝了谢贞的视线。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朱瑛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

      谢贞责备地瞪了他一眼,道:“去往边疆缉拿先太子啊!”

      嗒。

      一颗豆子滚落桌面。

      筷子在空中僵滞一瞬,调头去夹盘中的豆子。

      朱瑛心有余悸,小心收回探寻的目光,对兴致盎然的谢贞道:“边疆苦寒,旁人避之不及,你反倒争抢着去吃苦,真不像你的性子。”

      况且他们是先太子一手提拔上来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接这烂摊子。

      而今谢贞主动揽下这活,不是放下碗骂娘吗?

      这让先太子怎么想他们?

      谢贞道:“朱瑛,你是不是教书教傻了?”

      谢贞回身把门关紧,自顾自坐在椅子上,道:“新皇登基,最怕什么?肯定是怕其他人觊觎皇位啊!”

      遗诏真假暂且不论,单就凭绕过太子和长公主继位,朝中那些老臣也够赵朝昱头疼一阵子了。

      朝中党派纷争不是一天两天了,按道理都是皇子之间的明枪暗箭,谁知赵朝昱偏在此时强出头,顶着腥风血雨坐上了本不该轮到他坐的皇位。

      别说是那些循规蹈矩的老古板,就连盛韫也觉得赵朝昱眼高手低,德不配位。

      以太子党为首的老臣更是高举“立长不立贤”的名头,对赵朝昱口诛笔伐。

      一把火就能烧得赵朝昱捉襟见肘,进退两难,更别提朝堂其他党派的“篝火晚会”了。

      够赵朝昱忙活一阵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身边不是还有个叶璇清吗?

      倘若赵朝昱真的和叶璇清联手了,赵朝昱的目的是为了皇位,那么叶璇清呢?

      她又是为了什么?

      不禁回想起叶璇清做过的事,盛韫顿时没了食欲,便放下了碗筷。

      谢贞道:“皇帝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得去手,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先太子,我主动揽下这任务,或许能帮到先太子呢?”

      “琴安公主怎么了?”朱瑛有些紧张。

      “你当真是读傻了脑袋。”谢贞叹气,“外界都传琴安公主私通,皇帝面上过不去,便派人将琴安公主下了狱。”

      “前日我照例巡查天牢,从牢头口中套了话,才发现根本不是下狱这么简单。”回忆起那日天牢的惨境,谢贞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他对琴安公主用了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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