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55、第五十五章 想你那模样

　　“哼！”萧家这个哥儿倒是愿意说实话，曹岱山当即扭头对着管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孩子都能看清的事实，也就曹永贞那个混账东西，还满心想着敷衍他爷爷。”

　　曹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孙儿纯粹就是拿这片地哄着自己玩，不过也正因此他才更期待萧白的到来。

　　人老了就要服气，既然他曹岱山如今已经扛不起锄头、下不了地，倒不如在垂垂老矣的时间里教出个小徒弟，也不算辜负他过往那么多年的折腾。

　　“走走走，咱们有话先去前头聊，这边乱糟糟的样看着就糟心得很。”没人戳破的时候，老爷子还能自我欺骗、自娱自乐一下，眼下听过萧家哥儿的那些话，曹岱山是越看后头的庄稼越觉得糟心，简直跟亲眼看到他那个糟心孙子在故意糊弄自己一样，“听郑县令说这些年你在上林着实折腾出不少好东西……”

　　若是碰上个脾气坏的，就凭萧白刚刚那番话，便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但萧白咧嘴一笑时，也就看着像是个没心没肺、没心眼的，但他怎么也不至于真蠢笨到任何话都往外说，自然望着曹老爷子确实是个真性情中人，有些话才更好说出口。

　　自从上林镇的甘蔗得到改种后，不少售到外头的糖便都是出自上林，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萧白才跟那位江南首富家的小哥儿达成“笔友”的关系。

　　平日地里农活不忙的时候，萧白心血来潮也会跟阿奶一起折腾些有意思的糖，这次过来曹府拜访，俩年轻人便简单包了几份口味清甜的糖果子，确实都是些不值大钱的东西，但同时也都是外头有钱也买不到的。

　　于是等曹老爷子带着俩年轻人往前院走时，迎面恰好就撞见拿着几个油纸袋子吃到正香的曹博——曹永贞大人。

　　“唔，你俩拿的这个糖果子是在哪里买来的？味道还真是不错。”曹永贞今日难得休息一天，原是想着到城郊跑马放松一下。

　　一大早却听闻有俩年轻人拿着郑县令的举荐信，过来拜访自家老爷子，曹大人当即顾不上去城郊跑马，顺手扒拉开仆从拿着的袋子，随意拿了些糖果子便吃得有滋有味。

　　自家大人办理正事时向来很是严肃认真，偏偏出了府衙就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曹府中多是跟随曹老爷子很多年的老仆从，见着曹永贞这幅很不正经的模样，表面虽然多少有些没眼看，实际上早已锻炼到眼看依旧心静的地步。

　　“春日时上林村后山会生长出些许没什么名气的野果子，大人手上便是摘了那些野果以糖腌制出的零嘴。”白哥儿正被老爷子拉着聊些田地里的事情，齐原抬手对郡守大人行过一礼，待起身后方缓缓解释出那些糖果子的来历。

　　其实主要还是白哥儿比较贪玩，尤其在齐原从书院回家的闲暇时候，更是喜欢拉着少年满村子到处耍着玩。

　　在来清河郡前的那几日，齐原便被小哥儿拉着往后山跑了几趟，不仅刨了些笋子，更摘上不少春日里才会有的野果，转头回到家中便弄了这些糖果子。

　　“老朽看过你之前改造的那个曲辕犁，这几日正想寻着铁匠帮忙打造，恰好你这孩子今日过来，也好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曹家这样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缺少打犁头的银钱，尤其老爷子也知道改良麦种是件很漫长的事情，于是暂且便将目标放到犁头上。

　　萧白对此本不该有任何意见，毕竟在上林镇的那会儿，他没少这般给郑县令帮忙，但见着老爷子恨不得立刻就往铁匠铺子跑，才急忙伸手将人拦住。

　　“其实最近我在想着折腾出可以一边开垦田地、一边自行播种的犁具，老爷子倒不如先将曲辕犁往后放一放，帮忙看看这种新式犁具还要怎么修改。”萧白上辈子接触到的农具都是些大型机械设施，从刚开始决定改进农具到现在，他其实都是根据脑海中仅剩的资料，一直摸索着往前走，如今遇到个当世农学大佬，自然想要拉着人为自己一解疑惑。

　　于是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曹永贞拉着齐原闲聊，正好等着自家老爷子漫步过来，结果他一边吃着糖果子、一边跟齐原聊着些有的没的，转头不仅没看到老爷子走到近前，甚至还远远望见自家爷爷健步如飞拉着萧家哥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什么情况？”曹大人看得那叫一个满脸茫然，甚至还扭头看向身侧少年郎，“祖父拉着你家哥儿，这是突然要干什么去？”

　　见多了白哥儿这般想到什么说干就干的模样，注视着萧白的身影渐渐远去后，齐原方对曹永贞缓缓解释：“老爷子八成是要跟白哥儿商讨农具上的问题。”

　　才片刻功夫，便连人影都看不到了，曹永贞心头对自家老爷子也是无奈得很。

　　“听说你家哥儿有些能耐在身上，作为学问还不错的大好儿郎，如此屈居于一个哥儿之下，齐小郎君心中可有片刻后悔做了萧家的赘婿？”这年头主动做人赘婿可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曹永贞侧目望向齐原的视线中，不禁带着些恶劣的玩味。

　　随着曹大人大刀阔斧的步伐，二人渐渐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齐原自是听出对方语气里完全不加掩饰的恶趣味，但对此他面上神色不曾有半分变化：“白哥儿于我既是家人亦是恩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庆幸当初白哥儿选择的那人是我。”

　　“你倒比京中那位极擅人情世故的齐大人有骨气得多。”对于齐原的答案，曹永贞多少还算满意，因此他也稍稍收敛了眸中的玩味。

　　只是但凡有张嘴，谁又不会说好听的话，曹永贞于官场上见多了口腹蜜剑之人，眼下倒是真心实意想看看，比起京中那位以赘婿身份上位的齐明亦齐大人，眼前这位风姿卓越的少年郎又能走到哪一步。

　　若是寻常人，猛然听人提起抛妻弃子的父亲，又或者拿那样卑劣不堪的人与自己对比，总归要心生些许愤怒之意，然而齐原脸上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实在冷静得让曹永贞新奇又感叹。

　　这几日家里忙着收拾东西，实际上齐原亲手下厨的次数并不太多，反正季掌柜帮他们找的院子很是靠近郡都中心，外头大把都是卖吃食的小摊，故而这次拜访曹老，萧白直接将阿公拿手的风干鸭给提溜了过来。

　　见自家老爷子跟萧家哥儿进了书房便没有出来的意思，曹永贞感觉实在无聊，索性拉着齐原一起下棋打发时间，不过他在棋艺上连祖父都不如许多，不过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玩。

　　闲谈几句后，齐原突然想到今日白哥儿拿来的那只风干鸭，原本风干鸭是萧白突发奇想拉着阿公捯饬出来的新鲜吃食，曹家的厨子未必就能将鸭子做得好，他免不了要开口提醒几句：“……虽说风干鸭本身就有咸度，但还是用淡盐水浸泡……”

　　如果说此前齐原跟曹永贞闲聊好半天，曹永贞没一句能入心，眼下便只恨不得支楞起耳朵，细细去听一道风干鸭究竟能有多少种吃法。

　　听来听去他还是觉得砂锅风干鸭一听就是道很好吃的菜式，立时骄矜的郡守大人棋更是不想下了，只恨不得拉着齐小郎君便往厨房里跑。

　　“之前在济安城做县令时，我曾结识过一个小小少年，他一手好厨艺绝对是我平生之罕见，只感觉好像任何食材落到他手上，都能折腾出好些道美味菜肴。”提起曾经在济安城的友人，至今曹永贞都觉得遗憾极了，于是他眼下落到齐原身上的目光便更多了几分炽热。

　　于齐原略显淡漠的性情而言，只要这位曹大人不行任何为难之事，对他的态度是恶劣、是玩味亦或者是看戏，他都半点不会放在心上。

　　但白哥儿总觉得他这般性情行走在外会被欺负，便时常叮嘱，于不为难自己的情况下要与人为善。

　　或许旁人的说辞齐原不甚在意，但说那话的人是白哥儿，其中情况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想着齐原淡淡抬头看向满脸兴奋的曹永贞：“如若大人不介意，今日府上的午食可交于我来拾掇。”

　　“不介意、不介意，就是要劳烦齐小郎君了。”前不久才留在清河书院吃过一顿“苦不堪言”的膳食，眼下曹永贞只恨不能恭恭敬敬把齐原请到厨房。

　　只是郡守大人心下也是颇多感慨，没想到齐小郎君这般看着跟石头疙瘩般的冷硬性情，竟然于庖厨上甚有心得，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曹家后厨这边拢共只有一位厨子，再加两个帮厨的小厮，这会儿还没到准备午时的时间，见自家大人竟带着个模样格外俊俏的少年郎朝这边走来，一个个简直要多惊讶就有多惊讶。

　　待听闻今日的午时是要那位明显是个读书人的少年来准备，牛大叔忍不住将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投落到曹永贞身上，心中更是忍不住暗暗揣测，怕不是他们家混不吝的大人要欺负面前这位少年郎吧！

　　对上牛叔看过来的不赞同眼神，曹永贞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心下在想些什么，只是回想、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欺负过齐原。

　　齐原更不会在意后厨几人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淡然接过他与白哥儿今日带来的那些东西，又问牛大叔要了点儿调味的配料，抬手便开始忙碌起来。

　　而此时此刻曹老的书房内，萧白着实耗费了挺长时间，将自己对犁具最新的想法简单绘制在纸上：“一般而言每年耕种总是要将地翻个两三遍，所以我便想着在犁头上增加可以均匀漏种的设施，随第二遍或者第三遍翻地，顺带着将粮种播进地里。”

　　本身打造犁头的价格便已经很高了，自然不适合额外再增添个播种的设施，故而萧白就想着将两者拼凑到一起，单纯犁地的时候，便可将播种设施暂取下来。

　　曹老爷子听得一脸严肃，他是亲自去地里干过农活的，自然知道这样的农具做出来后，会对大盛朝造成多大的改变。

　　于此同时他亦能看出小哥儿这份稿图上不可行的地方，于是一老一少便凑在书案前细细商讨起来。

　　待终于商讨了个差不多，剩下便是从模型上进行更为细致的改进，待萧白站起身后，几乎下意识透过窗户往外瞧了一眼。

　　曹老爷子见状忍不住出声打趣：“怎么，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没见，就想你那模样俊俏的赘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