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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咬住白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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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一听曹老爷子那声打趣,萧白下意识陷入微微愣怔的状态中,好一会儿后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跟阿原已经成长到会被长辈们打趣夫妻关系的年纪了。
在上林那会儿,即便有长辈们出声打趣,那也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毕竟成亲五年时间,萧白跟齐原平日里再怎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在长辈们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眼下换了个陌生环境,再被外头的人打趣这般亲昵的关系,萧白便莫名有些不太适应。
只是萧白愿意将改造犁头的思路全无遗漏与曹老爷子商讨,却半点不会透漏自己跟阿原假成亲的关系.
与萧白心中而言,那些纸上的东西即便被有心之人强行占了去,以后依旧还会成为推动大盛朝农学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至于这个光环能不能落到自己身上,萧白压根不会在意。
他这辈子本就生活在一个格外幸福的家庭中,不缺吃喝、不缺关爱,自然没有那个追求权势地位的必要。
但一切对阿原而言却很是不同,齐明亦将来会做些什么,眼下谁也不知道,萧白断然不会让阿原置身于任何危险的境地中。
难得一瞬间功夫脑海中闪过这般千丝万缕的情绪,待醒过神后,萧白对着曹老毫不心虚地坦然一笑:“阿原从十岁开始便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如今于郡都而言,我俩可都是初来乍到,自然不放心他那般俊俏的少年郎离我太远,免得被谁家姑娘、哥儿看中,再给偷偷抓了去。”
“你这孩子,脸皮可真有够厚的。”曹岱山立时被小哥儿一番话逗乐了,再见萧白一脸很是坦然的模样,他更是拍着小哥儿的肩膀,中气十足笑出了声。
待一老一少从书房里出来,齐原已经在牛大叔的帮助下,捯饬出好些道膳食。
在此之前还满脸高深莫测模样的郡守大人,眼下旁边若是没有管家看着,怕是要直接伸手夹了饭菜先吃为敬。
“祖父你也真是够了,人家齐小郎君与萧家哥儿还是头一次过来拜访,你愣是拉着人聊了半天,再见不到您带萧哥儿过来,我们都要先开饭了。”顶着自家老爷子怒目而视的模样,曹永贞自是厚着脸皮将人搀扶着坐上主位,然后满脸期待等着祖父先动筷。
旁边管家听着郡守大人这话,只差没被口水呛死,怕也就自家大人才有这般的厚脸皮,光说老爷子拉着萧家哥儿聊了半天,怎么不说大人在齐小郎君第一次上门时,就哄着人家去厨房做了这么一大桌子饭菜。
只是想着齐小郎君专门留在厨房的那些吃食,管家这会儿只盼老爷子赶紧发话,让他也好赶紧回厨房跟老牛一起抢菜吃,最后管家好生思虑一番,心中万分以为或许他们曹家上上下下都是一样的厚脸皮吧~
打眼一看便知晓这一桌子菜皆是出自阿原之手,萧白侧头对上少年那双清润眼眸,晓得齐原并没有被郡守大人刻意为难,他当即言笑晏晏望着曹老笑道:“这鸭子是我阿公冬日里腌制的,阿原一手厨艺更是深得我阿公传承,您老尝尝看,若是喜欢明年多让阿公腌制几只风干鸭送过来。”
冬日里庄稼人少有出门的时候,多是在家折腾些过年的吃食,尤其各色腌肉,整个清河郡的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备上一些。
曹岱山一入正厅便已经闻到那砂锅风干鸭的香味,只是万万没想到面前一桌子菜竟是出自齐小郎君之手。
略微侧头瞅了眼对着风干鸭跃跃欲试的孙儿,曹老不禁感慨一句:“难怪白哥儿如此看中你家小郎君,倒真是个很不错的夫婿。”
明明只是在书房中的一句玩笑话,说出那番话时的萧白自然没有半点疑虑,不过眼下身侧便是已然朝自己看过来的齐原,小哥儿竟然难得生出些许不自在,当下便只好试图转移话题,催着老爷子去尝一尝那风干鸭的滋味。
鸭肉经过一段时日的腌制、风干后,肉质自是咸香中带着些紧实不柴的滋味,下锅稍稍煎制,以中火入砂锅慢慢煨至足够的时间,再配上牛叔自己捯饬出来的大酱以及各色干菌菇和萝卜块。
如此鸭肉表皮带上微微的焦香,内里却是吸足汤底的鲜美,一口下去鲜醇回甘,越是咀嚼越发觉得滋味甚美。
曹老不过只是浅尝一口,立时便露出满满惊艳的神色,以鸭子为主的菜式他没少吃过,但味道如此卓越却是真得很少见,旁边等待已久的郡守大人从动筷子开始,更是吃得完全停不下嘴。
今日本就只是为了拜访而来,困扰萧白许久的问题又隐隐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故而两个年轻人在午食后便没有继续多留,一路溜溜达达着便回了家。
这边亲自送走俩年轻孩子,回过头来曹岱山将孙儿喊到自己那处书房,转而将上午萧白亲手绘制的图纸递到曹永贞面前:“看看这个,说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能走上并坐稳司农寺卿的职位,曹岱山并非普通的寒门子弟,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于两大派系间他更倾向于为寒门发声、为普通老百姓造福。
受祖父多年来的影响,曹永贞此人性情虽风流但不浪荡,虽肆意却不纨绔,不过他于官场上的行事作风的确有点儿不管不顾的劲头,此前留京为官时更是没少干得罪人的行当。
新帝初初登基就将他明升暗贬至偏远的清河郡,寻常人只道曹博定然不得圣心,连齐明亦那般以卑劣手段上位的狡诈之徒都能明里暗里威胁一二,看来他曹博眼下还真是落魄啊!
尽管心中百转千回,曹永贞面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恭喜祖父得到这么个天赋卓越的小弟子,怕不是以后连我都要喊萧家哥儿一声小师叔了?”
祖父于农学上的执着没有谁人比曹博更清楚,且无论萧家哥儿还是齐小郎君显然都是可造之材,曹博心中自然有他的打算,只盼着那齐小郎君莫要让他失望才好。
“哼!”曹岱山眼下看自家孙子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顺手将那稿图夺回来后,他方开口问道,“此前京中来信,是不是齐明亦那厮要你对齐原做些什么?”
“那位齐大人自觉我曹某人已经失去圣心,且陛下继位不过两三载,如今正是重用他的时候,便试图通过我之手断绝齐原进京科考的路。”说到此处曹永贞更是冷笑一声,“怕是他此前没少给齐原添麻烦,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那齐小郎君多少是有些自保手段的,不然他怕连郡都都到不了。”
自己退都已经退了下来,自然没那个心思再去掺和京城中党政的那趟黑水,不过对着自家孙子曹老爷子索性耍一回赖:“齐原那孩子既然是白哥儿心尖尖上的小郎君,如今又是在你管辖的地盘,那你务必得把人给我保护好了。”
爱屋及乌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曹老爷子不仅欢喜白哥儿于农学上的天赋,更欢喜小哥儿坦诚率真的性子,故而自是愿意在自己孙子面前为之说一回话,虽然一老一少不过今日才见过一面。
“祖父说这话未免有些太看不上您孙子了。”不知道想起什么事情,曹永贞难得冷下一张脸,“孙儿与齐明亦那厮不死不休,只要齐原始终如今日这般性情,他但凡在清河待上一日,便一日不会出现半点意外。”
眼见孙儿露出如此阴鸷模样,曹岱山深深叹了口气,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侯夫人病急乱投医,为世子爷迎娶了个妻子以行冲喜之事,可惜如今你人在清河,不能亲自去看一眼世子。”
提起病重的好友,脸上惯常挂着笑的郡守大人瞬间红了眼眸:“不管怎样,只要行简能保住条命度过此次难关,安阳侯府那位新少夫人便算我曹永贞的大恩人。”
曹永贞显然与京城那位齐大人有些纠葛,不过眼下这些对萧白跟齐原来说并不重要。
在拜访过曹老的三日后,齐原便得住进清河书院,此后每十日方能归家一次,于是在未曾送少年去书院的几日里,萧白发现阿原似乎变得格外黏人了些。
虽说过往阿原便是这般喜欢与自己待在一处,毕竟依着阿原略有些“腼腆”的性子,很难交到志趣相投的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萧白莫名感觉少年如今的黏人程度与过往有些不太一样。
每每在真正去铁匠铺子打造新农具前,萧白总喜欢反复折腾几次木质模型,因此五年来他于木工上的手艺,都快赶得上村里的木匠大叔了。
这边刚打算将做好的零件细细打磨一番,旁边少年已经伸手将零件拿过去,虽然齐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但萧白就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落寞感。
自己手头的活计被人抢走,萧白索性单手撑住下巴,扭头好奇凝视着身侧满眼都是郁气的齐原。
看了好一会儿,小哥儿突然倾身过去,伸出指尖戳了戳少年的面颊:“阿原,你在不开心些什么?”
寻常人见着只会觉得齐原是副石头性子,实际上不开窍的却是身旁每日言笑晏晏的小哥儿。
最近与白哥儿整日黏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太痛快,齐原难得如同幼时的杜小宝那般,生出些许渐浓的厌学情绪。
此刻面颊处被白哥儿轻轻戳弄着,素来将情绪放得很是平和的少年倏地背过身去。
但仅仅只是几息时间,萧白伸出去的那只手尚未来得及收回,齐原又已经重新转过身来。
望着白哥儿满眼都是疑惑与关怀的模样,陡然一种名为颓丧的情绪在齐原心头升起,几乎下意识他张开嘴巴咬住白哥儿伸出的那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