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53、第五十三章 在下谷泰禾

　　跟正经考试还有些不太一样，清河书院于招生考试上显然很有自己的特色，前头第一轮那位刘先生见每一位学子，问出的问题都不甚相同。

　　到齐原这儿，刘先生闲话家常般浅聊几句后，更是直截了当来了句：“你想当官吗？”

　　齐原没有半点迟疑，于一群待考学子的窃窃私语中，肃着张俊俏脸蛋拱了拱手：“想。”

　　对此刘先生略有些玩味地点点头，不过片刻功夫后，他随意挥挥手：“去吧，可以参与下一轮考试了。”

　　不等齐原走出小楼，不知刘先生问了后头一位学子些什么问题，总之一句否定过后，那学子只差没当场痛哭出声。

　　与白哥儿短暂说过几句话，齐原跟着教习又去往下一个考点，这样来回奔波下来，等到今日的考试终于结束，已经差不多要到用暮食的时辰了。

　　因着上午时的随意闲谈，俩年轻人出了清河书院后，当即去到平安街，吃那家很有名气的羊肉锅子。

　　眼下天气依旧很冷，尤其太阳落山之后，但凡穿得稍微单薄些，便让人止不住瑟瑟发抖，如此锅子店里的生意自然比其他季节更好许多。

　　人群嚷嚷中，萧白对着老板便要了份羊肉锅子，另外还添了几张发面厚饼。

　　五大三粗的老板随意在身前衣服上擦擦手，对此很是热切解释一句：“在咱们店里点羊肉锅子，本身就会赠送两张热腾腾的大饼，吃不惯饼子也能换成米饭，对你俩半大少年来说，应该也不用再额外加什么吃食。”

　　老话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面前俩年轻人可不就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但自家吃食的分量自家知道，老板可看不得有人在自己跟前浪费粮食。

　　“我们兄弟俩天生胃口大，老板尽管上就是了，只要您家锅子味道好，保准能吃得干干净净。”萧白一直是个胃口大的，加上中午不过随便在清河书院外的摊子上点了碗没滋没味的汤面，这会儿他肚子空空如也，别说多加一张发面饼子，就是让他一个人吃完一份羊肉汤锅，都全然不成问题。

　　抬头扫过一眼锅子铺墙上潦草写着的吃食价格，齐原立时将数好的铜板递过去，望着白哥儿又跟老板闲谈几句，这才拉着人走到刚腾出来没多大会儿的空桌前。

　　过年那会儿的清河尚且下过一场大雪，如今春分时节正是庄稼和好些蔬菜生长的季节，等羊肉锅子端上来，齐原先是很自然伸手盛了两碗热汤出来，转而才时不时跟萧白说上几句话，时不时为小哥儿夹上些刚烫好的菜。

　　在清河书院折腾一整天，萧白已然是饿得厉害，手中拿着老板送上来的热饼子，再配上齐原刚夹到自己碗中的肉和菜，一口接一口吃得可不要太香甜。

　　“阿原快尝尝这个羊肉汤，味道调得很是不错。”闷头闷脑吃了好一会儿，待肚子里总算没有之前那般饥肠辘辘，萧白方端起手边微微放凉了些的羊肉汤，只一口下去他眼中便露出些许惊艳，“新鲜羊肉的滋味本就至美，老板应该是有处理的独家秘诀，鲜而不膻、醇而不腻，这一碗下去过瘾得很。”

　　无疑白哥儿很是喜欢这家羊肉锅子的味道，齐原对吃食上素来没有什么太大欲求，一顿饭便只顾着给萧白夹菜了。

　　好不容易从书院溜达出来的谷泰初，这会儿恰好便坐在羊肉锅子铺里的一处拐角，抬眼望见于人群嚷嚷中吃得有滋有味的俩年轻人，眸中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好奇的意味。

　　时下小哥儿的数量远不及当初鼎盛时期，且大多孕痣又长在比较明显的地方，性情上虽然不尽相同，但多多少少定是被家里养得比寻常儿郎娇气许多。

　　光是在这两点的基础上，萧白明显就不同于谷泰初此前见过的那些小哥儿，尤其上午他又在书院中见过俩人，便理所当然以为萧白跟齐原是兄弟。

　　如今见着二人举止虽然不至于过于亲密，却也有种外人融不进去的默契，似乎又有些不太像寻常兄弟关系了，一时间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哪怕谷泰初素来是个不着调的性子，却也不至于冒昧上前直接开口问询二人究竟什么关系，不然人家桌上两碗羊肉汤怕是要泼在自己脸上了。

　　好在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依着谷泰初还算不错的看人准确度，他觉得以后定然还会在书院见到萧白与齐原，这会儿只好放下心中那些好奇，专心享受起面前的美味，不然等今夜回到山上，他可要很长时间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清河书院的招生考试虽然只有一日，但等待是否会被书院录取的时间却略显漫长，正好俩人又都是第一次来清河郡都，萧白索性兴致勃勃拉着齐原在小院周边四处转悠起来。

　　来时路上那辆马车本是县衙安排的，如今二人已经在清河郡落脚，马车自然被郑县令安排随行的人带回去，到底他们上林镇穷了点儿，尤其郑县令平时是有些抠门在身上。

　　在郡都城内整整溜达了三天，萧白觉得他们应该先买辆牛车，不然以后想稍微走远些，实在麻烦得很。

　　“那咱们明天去看看，临行前阿娘给了我一些银钱，我现在就拿给白哥儿。”饭后两人一起在屋里闲谈打发时间，听萧白说起想买牛车，齐原立刻起身取出自己的钱袋递到小哥儿面前。

　　里头那些钱自然是临行前棠悦给的，原本棠悦是想着自家儿子素来大手大脚，尤其近几年但凡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便特别能挥霍，哪怕儿子临行前答应得那叫一个利落，做娘的岂能真就随意放心下来。

　　故而棠悦便将原本准备好的银钱，分成两份给到萧白和齐原手上，甚至齐原手上那份才是真正的大头，只是棠悦眼下怕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齐原便已经将这些钱拿到了白哥儿面前。

　　扫过一眼那些钱的数目，萧白先是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阿娘玩着两手打算呢，这是得有多害怕我有了钱，会变成个大手大脚的纨绔！”

　　听着小哥儿满怀怨念的话，齐原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在烛火晃动中微微弯起。

　　这些年他那张隽秀的面容越发张开了些，不笑时是个略显高冷的少年郎，如此微弯眼眸笑起来，便更多了些缱绻的风流姿态。

　　萧白本就是个极其好颜色的德行，之前萧老太还笑话自家孙子，若投身成皇家贵族里的矜贵儿郎，定然会是个身边满是漂亮人儿的好色之徒。

　　眼下略显昏黄的烛火微微晃动，萧白懒懒散散将少年递来的钱袋放到身侧，然后单手撑住下巴将纯粹的欣赏视线落到齐原面上。

　　阿原如今的模样果真越发好看了，萧白眼下都能想的到，待少年考上功名打马游街时，会是怎样热闹的场景。

　　白哥儿已经有挺长时间没这般直勾勾望着自己了，毕竟打县试结束后，齐原没多久便进了上林书院，萧白又满心满眼折腾地里的那点儿活计，如此二人来到清河郡这几日，确实过得悠闲极了。

　　那灼烫的目光多多少少让齐原有些不太自在，耳根处更是不受控制开始泛起红意，但即便如此齐原也没有刻意去避开小哥儿的视线。

　　说起来曾经有段时日，白哥儿忙到连夜里都恨不得待在地头不回家，他心里甚至忍不住暗暗怀疑，白哥儿是不是看够了自己这张脸，如今……忍着耳根越发滚烫的温度，齐原心中却不自觉泛起浓浓的愉悦：

　　白哥儿即便与情感上未曾开窍又怎样，最起码他齐原还有张可以让白哥儿欢喜的俊俏脸蛋。

　　次日一大早，趁着白哥儿尚未醒来，夜里偷偷将人揽进怀中的齐原往后稍微退了退，为防止早晨的冷意沁进被窝，他起床的动作放得极轻。

　　昨日夜里小哥儿突然念叨着想喝粥，齐原照例在院子里先打了两遍拳，稍稍洗漱过后便去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谷泰禾带着爷爷给的东西一路寻摸过来，抬手先敲了敲紧闭的院门，随即便赶忙低头将手中急匆打包的肉馅饼吃了个一干二净。

　　今年清河书院收的学子不多，原本谷泰禾并不需要这么早从山上跑下来，但想到自己稍慢两步就得留在山上用朝食，他恨不能摸黑就一路狂奔下山。

　　外头的吃食果然美味极了，谷泰禾原本已经在早早摆好的摊位上吃了碗鲜肉馄饨，但路过买肉馅饼的摊位时，他还是没忍住又打包了份热腾腾、油亮亮的饼子。

　　只是他不过刚刚将肉馅吃完，吸吸鼻子又闻到一股很是浓郁的香味，尚且不等谷泰禾分辨到底是谁家飘过来的朝食香气，院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齐原才刚刚将早饭做好，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盛粥，于是原本蹲在院中洗漱的萧白，便顶着双仍旧有些睡意朦胧的眼睛过来将大门打开。

　　望着面前那张很是陌生的脸庞，萧白总算稍微清醒了些：“一大早上，小公子找谁啊？”

　　“我……我找齐原。”这是谷泰禾第一次见好友信中时不时便会提起的萧家小哥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不过只是几息时间，他抬手突然行了个同辈礼，“在下谷泰禾，见过嫂夫人。”

　　“……”嫂夫人是个什么鬼，萧白落在大门上的手微微收紧，突然就有点儿想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