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52、第五十二章 怎样重色轻

　　大概习惯了平时院子里只有两个人，加之过几天阿原就得去书院，萧白暂且便没有找个人帮忙打理院子的意思，等季掌柜那边有好消息，到时候再寻人也不迟。

　　眼下至关重要的事情，自然是送齐原去清河书院，虽然萧白手上有郑县令和季先生的举荐信，但清河那样管理严格的大书院，怎么可能说走后门就走后门。

　　再者依萧白对自家少年郎的了解，比起轻轻松松可以走后门，阿原定然更希望可以凭成绩考进去。

　　恰逢春分时节，清河书院广开大门进行一年一度的招生考试，对此在人群拥挤中缓慢往前走的萧白倒是很有兴致。

　　很是自来熟抓了个正要往外走的年轻学子，不过简简单单几句话的功夫，萧白已经向对方问清书院考试的各项繁琐流程。

　　不知道是被小哥儿的自来熟感染到，又或者因为收了萧白很是自然递过来的梅子糖，对方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还亲自带两个年轻人去书院大门口领考试要用到的牌子。

　　趁着今日书院招收外来学子，在山上已经足足闷了半个多月的谷泰初，原是打算趁乱去下面找点乐子，反正先生们今日压根顾不上管教大家伙儿，只是没想到他人还没来得及下山，就被面前毫不拘谨的少年郎拉住。

　　“我们书院每年招收学子的数目有限，但陆陆续续过来参考的人数又极多，中间筛选的流程自然稍显繁琐些，你们拿了牌子去那处小楼。”吊儿郎当往嘴里塞了颗萧白递来的梅子糖，在收回对面前二人的打量视线后，谷泰初颇有兴致抬手指着西南角的那栋院楼，“今年好像是刘先生进行第一轮筛选，左右不过问些问题，秉承内心好好作答就是了。”

　　“多谢这位郎君指点，若有机会下次请郎君到我们家中做客。”人来人往实在过于拥挤，萧白很是自然牵住身侧少年的手，朝谷泰初打过一声招呼后，便拉着齐原往那处小楼的方向去。

　　清河书院主楼岳西阁内，邻近书案的窗边站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只看容貌他最多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这会儿手中端着个小碟子，正一边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一边毫不耽误品味厨房刚送上来的糕点。

　　不过没吃上几口，青年便颓然叹了口气，恰好谷泰禾这时从门外进来，他先是抬手恭恭敬敬跟正在桌前下棋的两位长辈行过一礼，转而才好奇望向桌边的青年：“表姐夫在叹什么气？”

　　“叹息咱们清河书院里的那些个学子实在可怜，如今满心期待进到书院中，等进来后方发现偌大一个书院竟然没一个厨艺好的……”说着曹永贞很是嫌弃将明明刚出锅没多久，却已经开始慢慢变硬的糕点，往走到近前的少年手里一塞。

　　茫然眨了眨眼，端着碟子的谷泰禾下意识拿块糕点塞入口中，等终于尝过不仅已经开始变硬，甚至还带着些苦涩药味的糕点，他立刻变了脸色：“表姐夫这话——泰禾实在无法辩驳。”

　　“你们这些年轻儿郎终究还是过于贪图口腹之欲了，都是五谷杂粮所做成，能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曹老爷子随意伸手拿起块糕点，配上一杯热茶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曹永贞的父母在他幼年时因故早逝，老爷子辛辛苦苦一手将他带大，他这个孙儿自是格外了解老爷子珍惜粮食的秉性，当即敛去眉眼间的玩世不恭：“祖父说得对，孙儿这就给岳父他们也送些糕点过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曹永贞惯常是个狐狸般狡猾的性子，糕点既然不能浪费，那不如找人与他分担一二。

　　一场棋下到末尾，沉默寡言的谷老先生同样拿起一块糕点，品过后他那双沉肃眉眼里多少有些不解：“口感的确是硬了些，怎么外头厨子做得就格外松软，玉娘做得便能堪比石子？”

　　“大概这就是玉婶于庖厨上得天独厚的天赋吧！”姐夫说走就走，半点没有喊上自个儿的意思，谷泰禾见着爷爷也在品尝那糕点，忙上去给两位长辈都添了些热茶。

　　一口热茶终于将有些扎实过头的糕点顺下去，谷老爷子方才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这次依旧是我赢，你在下棋方面果真没什么天赋。”

　　大冷的天从城中跑到郊外的书院，曹老爷子本就不是为了跟面前的老东西下棋，转头直接对身侧少招招手：“听说嘉禾在上林镇认识的那位好友，如今也来了清河郡？”

　　本是一句问话，但谷嘉禾却觉老爷子似乎已然知道了些什么，不过那些他压根来不及深究，只满脸都是讶然：“阿原来清河郡了？怎么可能，我之前多次去信邀他来清河郡，不仅被那冷酷无情的家伙言辞拒绝，更甚后头他还说再提就跟我绝交！”

　　说起远在上林镇的好友，谷嘉禾心里实在憋着口气，想来还是三年前他与兄长闹了矛盾，转头便只带些许银钱到上林书院投奔叔父，于是便因缘结识了被季先生留下开小灶的齐原。

　　不过那时候萧白还不至于三五不时去忙活地里的活计，故而齐原一到闲暇时候转头便往家里赶，谷嘉禾从自家叔父那里听说不少齐原的事，实在很想结交为友，甚至还想要去少年家中做客。

　　只是萧家小院只有两个半大不大的少年郎，齐原实在不想让人过去叨扰白哥儿，故而便多次拒绝了谷嘉禾。

　　直到谷嘉禾被他叔父打包、打包准备送回清河郡，齐原才照白哥儿的指示，送了谷嘉禾不少家中自己做的零嘴，从那以后两人偶尔还会通信一封，算是成了情谊不错的友人。

　　谷小郎君在家里是最小的孩子，因着清河书院素来规矩众多，他自幼便养成一副很乖顺的性子，只有偶尔被不着调的兄长闹腾烦了，才会露出几分小孩模样。

　　能交到齐原那样的朋友，对谷嘉禾而言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加之上林镇毕竟是个小地方，他很长一段时间便满心想着要怎么把好友忽悠来清河书院，甚至多次将齐原的文章送到严肃的父亲面前。

　　“阿原自幼家境贫寒，又因母亲常年吃药，故而做了萧家哥儿的赘婿，想来二人感情应是很好，反正我每次提起让阿原过来清河书院，他都很是不愉快，估摸着就是舍不得自家夫郎。”前几次被拒绝，谷小郎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清河书院在整个大盛朝都极有名气，后来他见阿原于信上总是不经意提起家中夫郎今儿做了些什么、明儿又去了哪些地方，当即便明白他这是结识了个怎样重色轻友的家伙。

　　谷老爷子闻言虽然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旁边曹老爷子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萧家在这少年郎最 为艰难之时出手帮扶，不仅请大夫给他母亲看病，更是将他送到镇上唯一的书院里读书，他合该满心满眼念着人家小哥儿才是。”

　　“那也不该拿自己的前途玩笑，以他的文章来看，眼下虽然年少，却也是个极聪慧且务实的性子，如今我们大盛朝缺的便是这般务实之人。”凡惊世大儒者，哪个不想替朝廷培养出源源不断的人才，谷老爷子在书院待了一辈子，于外头名声更是极为响亮，只他心中仍旧还是有些遗憾，至于具体在遗憾些什么，或许连老爷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曹老爷子压根懒得听老伙计那些陈词滥调，转头对上谷小郎君一双好奇的眼眸，缓缓开口解释：“上林镇的郑县令前几日与我这个老头子来信，说齐原和他夫郎已经来了清河郡，特意托我帮忙照拂，二人本就有着上林书院的举荐信，却不曾去曹家拜访，如此定是过来参加今日的考试。”

　　想到齐原那油盐不进的性子，谷嘉禾当即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肯定就是这样，等阿原通过老师进到书院，我定得去找他算账。”

　　“今日先生们都在忙，自己回去好好读书。”谷老爷子二话不说便将满脸兴奋的孙子赶去看书，转而才将一言难尽的目光落到曹老爷子身上，“一个月你最少得有二十天待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不出门，说吧，今日突然过来书院到底为了什么？”

　　并不着急回答老伙计的问题，曹老爷子先是慢吞吞又喝了口茶，好一会儿后才给出自己的回答：“你能有看中的少年郎，难道就不许我有了。”

　　说着曹老爷子终于慢条斯理将自己得到的那些东西放到谷老爷子面前，在老伙计满眼的诧异中，他颇为感慨叹息一声：“到底还是老了，不如年轻人有想法，萧家这位哥儿与他夫君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曹岱山曹老大人未致仕前，可是大盛朝司农寺的一把手，在很多人眼里司农寺掌管颇多，怎么着都能算上是个肥差。

　　但对曹老本人而言，他过往就是个地里刨食的，能在这上面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实事，心中自然甚是欢喜。

　　哪怕如今他已然年迈致仕，平日里也是极为欢喜折腾庄子里的那些庄稼，郑县令此前专门派人送来书信，曹老心中还有些纳闷。

　　毕竟如今他并无官职在身，郑县令有事也应该去找曹永贞那个顶头上司才是。

　　只是看过信中夹带的那些东西，老爷子连着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眼下好不容易快要见到人了，可不得欢欢喜喜跑来清河书院先看上一眼。

　　萧白眼下可不知道他与阿原已经被人盯上，等着齐原一从小楼那边出来，他立刻欢欢喜喜迎上去：“刚刚我听书院里的人说，平安街上有家羊肉锅子做得特别好，今晚咱们去吃羊肉锅子吧！”

　　对上小哥儿一双闪闪发光的欢快眼眸，齐原立时点头应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