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懒得收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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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林镇到清河郡，骑上快马走官道怎么着也就三五天时间，但萧白他们一路上愣是足足折腾了快十天，方才遥遥看到清河郡城墙的影子。
其间俩年轻人从未见过前头那辆马车里究竟坐着什么人，一则江捕快一行人本就格外防备，二则无论萧白还是齐原都不想给自身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刚踏上去清河郡的路途时，萧白还有闲情逸致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但这一路上慢慢吞吞走来，偏还不能下车放放风，他本就是个闹腾又爱玩的性子，短短不到十天小哥儿觉得自己可能要在马车上憋闷死了。
直到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以及齐原时不时的安抚中，终于看到城门口的“清河郡”三个字，以一副要死不活德行靠在齐原肩膀上的小哥儿，倏地松了口气。
望着前头正在接受入城盘查的队伍，萧白当即凑到少年耳畔小声吐槽起来：“只盼江叔他们能毫不停留就离开清河郡，这几天过得我堪称度日如年。”
扭头望着萧白那张满满都是怨念的脸，齐原微不可查弯起一双眼，转而更是轻声开口安慰：“江叔他们毕竟有公务在身，即便需要稍作休整肯定也不会在清河多留，左右不过一夜光景，已然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
只可惜俩年轻小伙想得很是美好，等守城侍卫检查过两人的户籍文牒，尚且不曾先去找落脚的地方，转头就被江捕快叫到城中驿馆。
跟之前一行人在路上暂且落脚的驿馆不同，萧白跟齐原抬脚不过刚刚踏进屋里，便已经感受到一股跟室外春风凌冽迥然不同的温暖。
望着已经走到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江捕快稍稍抬起下颚示意了下内屋：“里面那位贵人说要在临行前见你们一面，快些进去也快些出来，最好不好说太多。”
郑县令收到的秘信本就言之不详，能给江捕快的嘱托自是少之又少，他仅知里头是位不好得罪的贵人，自己一行人只要负责将对方好好送进京城便可。
萧白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位贵人，扭头稍稍看了身侧少年一眼，见齐原同样也是微微摇头否认，等江捕快转身走到门口，他俩才终于一前一后抬脚进入内屋。
只是不过匆匆看了眼屋中桌前坐着的人，稍稍挡在前面的齐原这才放下警惕，旁边萧白更是又惊又喜唤了一声：“耿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屋中桌前坐着的人可不就是萧白临行前，专门去见过一面的耿石，那时耿石还很用心给俩年轻人各做了件防身的小玩意，却始终未曾透露过自己同样也要远行的只言片语。
要是寻常什么人也就罢了，面前却是跟自己格外投缘的耿叔，萧白偷偷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才狗狗祟祟压低嗓音：“耿叔，你不会是那话本子里犯了什么大罪的朝廷要犯吧，如今被人揭穿身份，才被迫要押送去京城？”
博览闲书的小哥儿自是有着很活跃的各种猜想，不等耿石开口做出回答，齐原倒是浅浅弯眸伸手很是自然捏了下萧白的手腕：“耿叔在上林镇可是做铁匠生意的，平时从不缺跟官府打交道，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朝廷钦犯。”
“对哦！”萧白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他多少也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待反应过来后，小哥儿伸手拉开凳子坐到耿石身边，满脸疑问更是不加半点遮掩，“所以耿叔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押送到京城？”
“押送？”耿石随意扯了扯唇角，惹得那张带着很大一条伤疤的脸看起来越发可怖，“白哥儿以为外头几个只会些花拳绣腿的捕快能将我怎样，陛下命人长途跋涉护送我回京，不过是想让我回去确认一件过往秘辛，以及最后再见一见某个人。”
提起秘辛两个字以及回忆中的那个人，耿石一贯没什么多余神色的面容上，已然不自觉带上了些歉疚和自责。
得知耿石不是惹上什么要命的大事，萧白松了口气的同时只当自己没听到“秘辛”两个字，反而饶有兴致问起对方口中的那个人：“不会是……耿叔以前喜欢过的人吧？”
一眼望穿萧白眼中满是狡黠的玩味姿态，耿石当即嗤笑出声，转而抬手指了指小哥儿身侧不置一词的少年：“那是个与你家郎君一般无二的天才，只可惜刚出生起便是早夭之相，即便后来他家中再怎么精心照料，依旧还是常年重病缠身，但十八岁那年他背着家里人偷跑去参加春闱，后被先帝钦点为状元郎，若你家郎君一直生活在上京城，定能与他相交为友。”
别人家的儿郎到底有多惊艳才绝，萧白自是半点也不关心，不过念在对方到底是耿石关心之人的份上，在江捕快一行人出发前，他还是带着好些东西过来送行。
虽然家里人包括耿石都知晓自己是个力气大的，且那大力气已经算是天赋卓越，但在外人面前萧白还是很乐于将自己伪装成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小哥儿，毕竟眼下时代和哥儿的身份局限放着呢，他可不想因为特殊再给自己以及阿原招惹来些没必要的流言蜚语。
支使身侧少年将两个装到满满当当的布袋子送上马车，在耿石难得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视线中，萧白很是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耿叔晓得我有多宝贵家中地里的那些庄稼，本来都是要留作良种的，但最后还是扣扣搜搜弄出了些精面和豆粉，算是送给您要去见的那位公子的一份礼物吧。”
近五年的时间里，萧白在耿石的铺子里折腾出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耿石自然知道小哥儿于郑县令的支持下，一直在萧家的田地里做着各种折腾。
故而望着那两大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中年壮汉面容可怖的脸上当即露出些许笑来：“多谢白哥儿，这次去京城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上林镇了，届时我在京城等着阿原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自然是齐原入京赶考、打马游街，闻言萧白嘿嘿一笑：“那咱们就到时候在京城相见，祝耿叔此行一路顺畅。”
齐原立在小哥儿身侧，对着耿石礼貌性轻轻颔首，直至目送一行人离开清河郡，他方稍稍转过身：“季掌柜说已经帮咱们找好住处，同样是个稍小一些的院子。”
“那先去看看吧，也省得季掌柜为咱们继续操心。”俩年轻人昨日刚到清河郡，一路奔波实在疲累至极，转头还被江捕快二话不说喊到驿馆，故而便没有跟季掌柜联系。
眼下不仅有空闲时候，俩人又已休息了个差不多，便跟季掌柜一起去新住处将行李暂且安置下来。
见萧白满脸兴致拉着齐原在院子里转悠，季掌柜脸上难免带了些看自家孩子似的宽厚笑容：“白哥儿托我找的庄子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清河书院周边虽然庄子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城中贵人们的田产。”
萧白素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再加上他临行前托郑县令给自己送些良种过来，所以庄子和田产肯定是要置办的。
不过这种事情一时间肯定急不来，本就是托人办事，萧白当即请季掌柜到屋中喝茶：“季伯伯说的在理，我与阿原是小辈，这些事情自然听从长辈安排。”
自家几个孩子已然成年各自去了外头，且一个个要不老实木讷，要不心思多得堪比莲藕，季掌柜倒是少见白哥儿这般虽狡黠活泼但行事又极为稳妥的孩子，一时间不免有些羡慕起了棠掌柜。
对方辛辛苦苦为自家奔波劳累，趁着白哥儿与季掌柜说话的间隙，齐原已然寻着地方到外头买了些菜回来。
临行前齐原从萧阿公那里“继承”来不少写满心得的菜谱，再加上五年间的有心学习，如今的齐原稍稍收拾一桌菜出来自是不成问题。
季掌柜自是知晓齐原是萧家的赘婿，但齐原秀才郎的身份毕竟放在那里，于一个时不时会被读书人们轻视的商人而言，“君子远庖厨”这种话他以前可不少听说，故而怎么也没想到齐原不仅会下厨，竟还能做出这样一桌很是像样的饭菜。
两人住在上林镇小院时，便是齐原下厨的时候更多一些，本来萧青山是要给俩孩子找个合适的厨娘，因着齐原每次回来都喜欢自己下厨，加上萧白又三五不时抛下少年往村子里跑，于是找厨娘的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俩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可不能只其中一人出力，故而每每只要是齐原下厨，萧白总要凑过去烧火打杂。
“季伯伯尝尝这道鸡蛋炒腊肠，腊肠是我家阿公冬日里亲手腌制的。”虽同样都隶属清河郡，只是上林镇那边多吃面食，郡都那边主食吃米要更多些，萧白很是自然从齐原手中接过热腾腾的焦香饼子，配上鸡蛋炒腊肠吃得格外香甜。
原以为齐原即便会下厨，厨艺应该也不会太好，然而在顺着萧白的推荐，配上香软的米饭尝过面前几道菜后,季掌柜一双眼立刻亮起来：“早听闻萧老于庖厨一道上很是有些心得，没想到只跟在身边学习，齐小郎君的厨艺就能如此出色。”
果然不愧是在商行里拼打出来的商贾，季掌柜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萧阿公及齐原一起夸了进去。
齐原只秉承礼节浅浅弯眸，旁边小哥儿却与有荣焉地点头应和着，于是一顿午饭自是吃得宾主尽欢，季掌柜在临走前甚至还拿了些腊肠回去。
院子暂时虽然还没完全收拾出来，但刚刚饱餐一顿的萧白实在懒得动弹，加之今日外头阳光正好，他索性拉着齐原一起坐在院中晒太阳。
在齐原扭头朝自己看过来时，小哥儿毫不犹豫顶着张理直气壮的脸解释道：“你平时纯粹在屋子里待久了，多晒晒太阳很好的，之前跟你说过很多次，偏你总不当一回事。”
院中没有适合晒太阳的躺椅或吊床，懒洋洋靠在齐原肩膀处的小哥儿不仅理直气壮，甚至还能转过头来倒打一耙。
侧目沉默盯着小哥儿看了好一会儿，在萧白略带心虚移开视线时，齐原缓缓伸手将小哥儿不知何时乱糟糟夹进里衣中的发带扯出来。
因着前不久才洗过手，齐原指尖仍旧残留些许冷水的凉意，故而指腹不小心从萧白后脖颈处轻轻擦过时，小哥儿完全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齐原微微垂眸摩挲两下指腹，只是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小哥儿便像为之前的“强词夺理”找到更合适的借口，扭头毫不犹豫将身侧少年一双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衣袖中，再开口时的嗓音里更多了些欢快：“看吧，就说你该多晒晒太阳，不然明年冻疮肯定还要犯。”
新院子大致已经打扫干净，萧白跟齐原靠到一起在院中晒了会儿太阳，终于起身去安置他们从上林带过来的东西。
只是因着俩年轻人已然成亲多年，棠悦又不会将孩子们至今还分床睡的事与外人言说，故而季掌柜就只让人收拾出一间主卧。
虽说主卧里还有个靠窗的小榻，但眼下还是倒春寒的时候，让谁去睡小塌都很不合适。
在路上前前后后奔波近十日，萧白本就一直跟齐原睡在一起，加上再过段时间阿原可能又要长时间住进书院，小哥儿自是毫不犹豫摆摆手：“懒得再重新收拾，咱们暂且先睡一起吧。”
“嗯，好。”略显不自然地停顿几息后，齐原默默伸手捏着小哥儿衣袖的一角，在垂眸的瞬间似有春波从眼中缱绻荡漾开来。
晚间，屋子里烛火吹灭尚且不到一刻钟，齐原果然便被朝自己翻身过来的小哥儿紧紧搂住。
任人紧紧搂住片刻功夫，觉得白哥儿已然睡熟，原本平躺着的齐原朝里转过身，又过去好一会儿，他终是小心翼翼伸手揽在萧白腰背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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