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想不想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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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张永安的事情彻底抛到脑后，萧白兴致勃勃蹲在地上忙活，不多大会儿就挖了好些晚上做腌笃鲜要用到的笋子。
扭头再看旁边，齐原从大伯家顺手提溜来的小筐子里，同样也是收获颇丰，萧白凑过去随便扒拉了两下，觉得自己都快眼熟这些草药了。
萧兴德家里有辆来回真镇上的牛车，小毛驴多是被萧永诚溜着遍地跑，倒是难得能来趟后山玩耍。
这会儿没有人约束，更是撂起蹄子撒欢地跑着玩，甚至噌一下没刹住脚，一脑袋将正蹲地上的小哥儿扑到地上去。
好在旁边齐原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只不过因着角度不方便施力，他自己反而一屁股坐到地上。
蹲下来的时候本就没有一点点防备，再那么被大力一拉，萧白直到岔开双腿坐进齐原怀中，这会儿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眸，还茫然惦记着刚挖出来的笋子。
多少有些通人性的小毛驴大概知道自己犯了错，伸长脖子就要狗里狗气去舔萧白的头发。
萧白可不想自己被舔得满头口水，刚想要躲开，后脑勺处就多出一只手，稍稍用点儿力气便将他按进了个尚算结实的胸膛处。
听着近在耳畔的心跳声，小哥儿眨了眨眼睛，稍稍抬头时正好望见齐原多少带着些稚嫩的喉结，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发现，自家弱小又可怜的少年郎是真得长大了。
一阵春风拂过，将两人满头青丝吹乱到一处，好一会儿后，萧白耳畔恍然有清润的声音响起。
没太听清少年到底说了些什么，萧白下意识抬手揉揉耳朵，等反应过来后，才终于手忙脚乱从齐原身上站起身。
视线略略扫过那只被主人揉到有些发红的耳朵，齐原状似不经意伸手轻蹭一下，转而拍拍自己身上沾到的尘土：“这下我是要跟白哥儿一起受罚了。”
萧白琢磨着自己脑袋里面估计有根筋搭错了，迟钝明白过来阿原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些不太正常的动静。
唯恐蠢驴子昂着脑袋再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小哥儿下意识先躲后看，等看到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噌得正要跑远。
萧白立刻将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思绪抛诸脑后，腰间弹弓迅速拉开，嗖的一下，那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兔子就被当头一击晕死过去。
“嘿嘿，晚上要有麻辣兔子吃喽！”家里有个当姐夫的猎户，萧白打小就不缺野味吃，但毕竟经过一个漫长的寒冬，就算再怎么厉害的猎户，在动物们都缩在窝里避冬的时候也是少有收获。
这是兔子今天主动撞到萧白面前，只能说实在倒霉透顶了。
齐原抬脚过去将晕死的兔子提溜过来，又在萧白眼前随手晃了晃：“提着挺有重量，看来这个冬天是没饿着。”
“一个寒冷的冬天没给傻兔子饿死，反而刚开春没多久就撞到咱们跟前，果然是个倒霉催的~”萧白凑到跟前抬手戳了戳兔子胖嘟嘟的肚子，随即忍不住砸吧两下嘴，“这胖兔子做成麻辣味肯定很香。”
到底是还会倒春寒的时节，加上齐原风寒刚好没几日，两人凑在一处随便转悠会儿便满载而归。
兔子托了阿公来收拾，萧白刚回到家就一脑袋钻进厨房，将还热着水的炉子提溜到院子里，齐原跟在后头将平时收起不用的砂锅，拎到水缸旁边清洗干净。
“这兔子一身皮毛真不错，改天收拾出来可以做个手捂子。”做过大厨的人，手上功夫就是利落，萧阿公一边将膘肥体壮的兔子收拾出来，一边扭头还能跟老婆子唠着家常。
自家孙子打小火力足，甭管春夏秋冬都跟个小火炉似的，萧老太扭头看了眼正蹲在水缸旁清洗砂锅的少年：“嗯，是得给阿原做个手捂了，这孩子以前生过冻疮，这几年好好养着还是年年犯老毛病，就算眼下开春了也不能忽视。”
齐原刚进萧家的第一个冬天，因着要去镇上读书，手上生了冻疮的事情着实瞒了萧白好些时日，但俩孩子就住在一个屋子里，齐原又一直那副躲躲闪闪的模样，最后还是让萧白抓个现成后“痛批一顿”。
之后每年冬天，齐原的衣裳总会第一时间做好，棠悦还专门在东河城那边买了些预防冻疮的蛇油膏，但无奈冻疮这毛病一旦扎根就很难彻底祛除。
近两年萧白更是光明正大往书院院长那头送了不少好东西，齐原于书院的寝室里也是用上了炭火，一双手才没如同过去那般满是创伤。
今年冬日似乎比往常更冷些，阿公腌的腊肉更是色香味俱全，萧白留了些打算送给徐家小公子，再给郑县令、铁匠大叔稍稍分点儿，剩下也就只够自家人吃了。
薄切的腊肉片放进热腾腾的砂锅底部，不消片刻功夫，原本红白相间的肉片就逐渐变得油润透明起来，丝丝缕缕的香味更是引得人口齿生津。
这些肉片是为了让汤更加鲜美，厨房那边早早从镇上回来的萧青山，已经按照儿子的交代，将排骨和大块腌肉片一起放进开水里祛除腥味。
伸手将焯好水的排骨和腌肉递到小哥儿面前，望着萧白处理起食材依旧略显笨手笨脚的模样，齐原眉眼间更是带上浅浅一层笑意。
萧白就是害怕焯过水的食材炸锅，这能有什么办法，抬头望见齐原眼中浅浅的笑意，他一时竟然诡异生出几分“羞恼”的情绪，抬手没好气将锅铲扔过去：“按我说的步骤，换你做今天的晚饭！”
对于当了五年弟弟的齐原而言，白哥儿几乎还没有如同今日这般，带着几分泄愤的意思与他说过话。
抬起乌黑浓长的睫羽，少年毫不犹豫伸手接过锅铲，唇角似乎还在微微上扬：“嗯，我都听白哥儿的。”
什么时候沉默寡言的阿原这么会撒娇了？不对，阿原在家里将他一身撒娇卖乖的本事素来学得非常好，手上空空的小哥儿愣在原地默默发呆。
齐原那个金贵的脑袋瓜素来聪明，哪怕小哥儿在交代腌笃鲜具体要怎么做的时候有些走神，等到日落时分，萧家院子里依旧还是被一股浓郁的鲜香味儿所笼罩。
九岁大的杜小宝已经慢慢开始往上抽拔个头，每天不是在喊饿，就是在喊饿的路上。
外祖父、外祖母家刚刚有香味传来，臭小子立刻拔腿跑过来：“小舅舅，今天是不是又做好吃的了！”
别看杜小宝四五岁大的那会儿，天天一副厌学德行，但如今一身肉膘褪去后，再穿着身从齐原这里捡来的书生袍，倒还真有几分小书生郎的模样。
不过跟着小舅舅长大的娃娃，就算以后成亲生子，骨子里估计还是以前那个只想着吃吃喝喝的德行。
臭小子还算有眼力见，瞅到小舅舅正坐在凳子上神游天外，炉灶边坐着的反而是小舅父，杜小宝便悄悄捞了个凳子蹭到齐原身边坐下：“小舅父，你惹到小舅舅了吗？”
齐原弯眸往萧白那边看了一眼，转而将炉灶的塞子堵住：“你小舅舅在地里忙活一上午，许是困倦了。”
屋里萧阿公已经将麻辣兔子炒好，刚刚还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小哥儿，闻着味自然立刻来了精神。
匆忙把手洗干净，萧白才刚刚坐到桌边，手里就被又去厨房一趟的齐原塞了张热腾腾的饼子，他毫不犹豫夹起兔肉再就着饼子嚼起来：“就是这个味儿，太香了！”
兔肉简单腌制好后，控干水分后再在锅里先炸上一遍，随即配上各种辅料一起爆炒，那个酥脆麻辣的味儿妥妥就是千金也不换。
有好东西可以吃，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立刻被萧白抛到脑后，甚至这会儿他还有闲心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少年郎：“想不想喝酒？”
想不想喝酒=小哥儿想喝酒。
尚且不足十六岁的少年郎显然是不被准予喝酒的，反倒已经十七岁的萧白，去年就给自己捯饬了不少青梅酒。
只是家里在这方面看管严格，那些清甜爽口又稍稍带着些劲儿的青梅酒，多是进了萧阿奶、棠悦和谢盈娘的口，如今家中地窖里估计就还剩一坛的量。
麻辣兔肉味道重、滋味足，配上一碗清冽的青梅酒确实刚刚好，若是萧白直截了当开口要酒喝，家里人肯定一百、一千个不同意，但齐原开口后的结果便不一样了。
“好菜配好酒，听说阿娘和母亲在东河城的生意越做越好，倒是值得庆祝一番……”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齐原已经亲自去地窖将最后一坛青梅酒抱上来。
给家中长辈们各满上一碗，最后齐原才趁长辈们不注意，往小哥儿面前的茶碗中倒上些许清列果酒。
“再来一点，再来一点点！”只那么大半碗，他一口就喝没了，萧白恨不得上去按住齐原的手，直接给自己倒上满满一大碗。
面对小哥儿的催促，齐原手上依旧纹丝不动：“让阿娘听到，白哥儿连这大半碗的青梅酒都没了。”
“……”他家阿原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乖小孩了，萧白又实在做贼心虚，偷偷往阿娘那边看上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配上香喷喷的麻辣兔子享受起青梅酒。
夜晚灯烛已熄，棠悦将脑袋靠在丈夫胸前，眉眼中更是带上几分笑意：“白哥儿那孩子就贪着一口青梅酒，偏他还以为能躲过长辈的视线。”
“白哥儿都已经十七岁了，就是多喝几口酒也无甚关系，你做什么还管得这么严？”温香软玉在怀，萧青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妻子劲瘦的腰身。
不得不说男人就是心大，棠悦翻身没好气将萧青山压在身下：“白哥儿已经十七岁了是没错，但阿原如今不过十五岁，万一因为醉酒俩人再闹出点儿什么……”
都已经是成了亲的小夫妻，即便真发生点儿事情确实也没什么关系，棠悦只是念着齐原年纪尚小，怕行房事早了会影响孩子的身体。
“我看阿原那孩子心里有数，悦娘何必还跟操心小孩子似的。”萧青山抬起灼热的手掌，顺着妻子柔韧的腰背一路往上缓慢挪移，直至单手压着人重新靠在自己胸前，方抬身凑到棠悦耳畔，“想当初我可是悦娘亲自抢回家的，可不能有了孩子就忘了男人。”
……
春日是庄稼生长的重要时节，在这五年的时间里，郑县令联合各个村子的村长、里正，给每个村子都备上萧白折腾出来的曲辕犁，官府负责租借和维护，村民里只需要出钱就能拿去用，如此以来倒是大大节省了村民们开垦的功夫。
齐原素来不是那般只知窝在家里读书的性子，回家休息两日，他便跟着萧白一起去地里两日，每天早出晚归，不仅风寒好了个彻彻底底，连冬天捂出来的白皙面色看上去都更加红润康健不少。
“今年地里的草似乎比往年更多？”萧白在前面闷头除草，萧白便跟在后头将那些草全部抱到地头，不然依着这些野草强大的生命力，定是要重新在地里扎根。
萧白点点头，眉心跟着也是微微蹙起：“等到今年秋季一定得将除草剂折腾出来，不然连年这么下去，对收成的影响也很大。”
不过光是肥料和改种，萧白就已经折腾了好些年，估计折腾除草剂又要费上不少功夫，他眼下只盼今年风调雨顺，大家都能过个好日子。
两日假期一结束，棠悦直接帮忙收拾好东西，让丈夫将俩孩子都捎到镇上。
晓得齐原下午会回上林镇，季先生晚饭后索性一路溜溜达达到了萧家小院门口。
这会儿萧白跟齐原已经吃过晚饭，闲着无事可做，齐原拿了棋盘出来，非要拉着白哥儿陪他一起胡乱下着玩。
听到外头有敲门声，萧白毫不犹豫丢下手中的棋子，扭头就将胡子一大把的季先生迎进来。
见到季先生过来，齐原先是抬手行了一礼，只他那双清润的眉眼中，在微微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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