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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对,我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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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阿娘,但萧白还是怂唧唧从齐原身后勉强露出半边脸来,随即更是讨好地谄媚笑着:“阿娘、好阿娘,凡事都是我的错,阿娘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都已经是十七岁的小哥儿了,天天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见到躲在齐原身后缩头缩脑的臭小子,棠悦站在堂屋门口索性也不过去:“呵,白哥儿可是很能干的大忙人,什么时候也会犯错了?”
暴怒状态下的阿娘很可怕,但阴阳怪气的阿娘更是恐怖加倍,原本还想在阿原身后躲一会儿,听见阿娘那奇奇怪怪的语气,萧白立刻识趣从护着自己的少年郎身后走出来。
尚且不等齐原开口说些什么,小哥儿已经非常乖巧地蹭到棠悦身前,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揉肩捶背,前前后后跑得那叫一个勤快。
“快看看,咱家现在都已经什么条件了,这衣服做好没两天就快打满补丁,要是穿出去指不定村里那些人怎么编排你家老子娘!”
上午那会儿刚给儿子补好一件衣裳,眼下看着儿子在跟前撒娇买乖,棠悦心情才刚刚好上些,扭头便看到萧白今日穿在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块破洞。
齐原眼疾手快将自己身上原本属于小哥儿的衣服兜头兜脑照过去,将萧白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破洞直接遮住,抬眸时更是满脸认真模样:“阿娘看错了,白哥儿身上这件衣服尚且完整无缺。”
俩孩子又在自个儿跟前玩这一出,对上齐原那双认真的漂亮眼眸,棠悦嘴角略微抽了抽,刚想要说些什么,旁边扯着外袍的臭小子已经非常识趣往屋子里钻:“哎呀,忙活一上午身上又弄得脏兮兮的,我先去换件衣裳啦!”
“这么大的人了,回家就这幅咋咋呼呼的样儿!”萧老太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了些没洗干净的面粉。
谢盈娘顺手将在温水里打湿过的布巾递到萧老太手上,闻言双眸笑得格外温柔:“咱家白哥儿就不是个能沉稳下来的性子,怕是等到二三十岁,依旧还能在自家阿奶面前撒娇卖乖。”
光想着那副场景,萧老太便忍不住摇了摇头,嘴上虽然多少带着些嫌弃,但眉眼间全是对自家孩子的宠溺。
不过老太太有段时间没有见到齐原了,眼下整天就知道在村子里瞎转悠的大乖孙显然得退到后头去,拉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萧老太更是心疼得很:“上次从镇上回来,多少也算养胖了点,这会儿看着是不是瘦了不少?”
比起同年龄段的少年郎们,因着当年在母胎里养得不够好,齐原的身子骨是没有那么结实,但好歹五年来他也是晨练不断,纤瘦的体型下已经养出些许紧实模样。
前段时间那场风寒自然不会让齐原清瘦多少,只不多十五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头一抽条,人自然显得清瘦了些。
“阿奶不用担心,前段时间白哥儿刚给书院的厨娘送了不少好东西,那厨娘眼下可照顾孙儿了。”说起这个齐原心下也是有些好笑。
原本齐原并不知晓白哥儿因着一段时日不能去到镇上,所以特意买了好些东西送给书院的厨娘,还是最近这段时日,厨娘每每都会在厨房停火前特意备上一碗汤面,齐原问过后方知白哥儿做了那些事情。
“也是,咱家白哥儿看着不着调了些,但照顾起家里人怎么都算得上妥善又体贴。”第一笼上锅的包子已经蒸好,萧老头将起好的包子端出来,顺带着又多从齐原身上瞥过一眼,“不过哪有将自家夫君当成弟弟照顾的?照我说,阿原你得努把劲喽!”
俩孩子年纪尚小时,家里人可从来不说这些过头的打趣话,但萧白如今已经十七,齐原虽然略小两岁,在村子上这个年纪就成亲的儿郎也不少。
于是从过完年开始,齐原每从书院回来,萧老头便市场忍不住“不经意”督促一下。
毕竟等白哥儿开窍估计还有的磨,齐原这小子看起来又是个“没用”的,他老头子再不从中施加点儿外力,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香香软软的小重孙!
“爷爷,你们聊什么呢?”萧白可不知道自家爷爷心里那些个想法,换好衣服刚从里屋跑出来,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包子味:“哇,这也太香了,真不愧是我阿奶的手艺。”
被萧老头一番打趣加“施压”,齐原本就白皙的面颊上不禁染了抹漂亮的绯红,微微抬眸落到小哥儿身上的视线难免带了些所有所思。
在地里忙活一上午的小哥儿,肚子里早就已经饥肠辘辘,那喷香的包子味极其霸道涌入鼻翼间,惹得萧白上手就要拿过一个大包子。
萧老头似笑非笑扫过齐原那双小小年纪便透出几分气定神闲意味的眼眸,转而飞快伸手拍在自家乖孙手背上:“你那手天天不知道在捯饬些什么,洗干净了再来吃东西。”
那可不,最近这段时间萧白一直忙着给地里的庄稼追肥来着,一双手更是少有干净的时候,扭头他就蹦蹦哒哒过去将手洗净。
等萧白再一路小跑回饭桌旁,齐原已经伸手将一个胖嘟嘟的大包子递过来。
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大家正吃着包子,萧青山果然提起了张永安的婚事:“……听说是杨柳镇刘家村的闺女,人倒是利索能干,跟永安那小子还算般配。”
“人家姑娘利索能干肯定是好的,不过配上张永安那混账玩意,我看真是便宜他了。”提起张永安,萧白便忍不住想起对方那些轻看阿原的混账话,话语间更是带上了些显而易见的气恼。
对此齐原并不发表任何看法,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起身去厨房,给大家伙儿煮上一壶他自己配的消食茶。
但萧家几位长辈只听着自家孩子不悦的语气,大致便能猜出永安那小子不是说了就是做了什么让白哥儿不开心的事情。
张永安喜欢自家小哥儿的事情,萧家长辈自然都是心知肚明,毕竟当初张家也找到家里说过要给白哥儿做赘婿。
但如今已经过去五年时间,虽然白哥儿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萧家人看着略微着急了些,对齐原这孩子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哪会因为一个外人转头对自家人说些什么。
“多吃点儿,难得休息两天,可不得在家好好补补,明个儿咱们杀只鸡熬点汤……”萧老太打年轻那会儿就是个万事不放心上的主,给俩孩子都塞个馅料满满的包子,转头便盯上家里的老母鸡。
眼下本就是吃野菜的好时节,鲜嫩的野菜配上略带几分酥脆的猪油渣,一口下去直香得人险些咬到舌尖。
一连吃掉三个大包子,萧白终于想起郑县令和张主簿临走前的叮嘱:“……两位大人走得匆忙,说是让大伯上值时给带上几个包子。”
在家里素来都是老头子的一手厨艺饱受称赞,也就只有在包包子上老头子不如自己许多。
听孙子说郑县令和张主簿都要吃自己做的包子,萧老太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不是什么大事,正好今天包子蒸的多。”
“也不怪郑县令跟张主簿纷纷惦记,我家婆娘做的包子味道就是好。”萧老头三两下解决掉手上的包子,面上神色美得很。
提起郑县令,萧青山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两年白哥儿弄的那个甘蔗倒是不错,如今咱们上林镇卖出去的糖,成色可比外头好上不少。”
上林镇因着地理位置特殊,是个很适合种甘蔗的地方,不过大盛朝甘蔗品种的质量多少有些参差不齐,萧白有两年折腾麦种折腾得疲惫不堪,反倒在改良甘蔗的品相上获得不小收获。
如今上林镇到了合适的季节,选择种植甘蔗的农户可不少,毕竟上头有县令爷的支持,只要甘蔗品相好,他们这些老百姓怎么都不会吃亏。
“现在已经开春,今个儿我看不少村户已经将甘蔗种下去,等白哥儿将适用的肥料捯饬出来,甘蔗的品相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齐原上午一路寻到地里时,就观察过那些田地,眼下有了新品种的甘蔗,上林村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比过往好上些许。
萧白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提起甘蔗他忍不住想起了个人,正好前两天他才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书信:“……从江南到清河的路上耽误十多天,那个爱吃糖的徐家哥儿说要嫁去京城,估计我眼下准备礼金也来不及了。”
“徐家哥儿?江南首富家的小公子吧!”提起那个爱吃糖的小哥儿,谢盈娘倒是有几分印象,她随意把弄着手中的茶杯,一双眉眼微微弯起,“我记得是个跟白哥儿一样好吃且会吃的小公子。”
“盈娘婶婶又在打趣我。”习惯性就着齐原的手喝了口茶,闻言萧白更是露出几分得意来,“人生在世当然要顺从本心,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多自在!”
“也就咱家白哥儿能厚着脸皮将满身惰性说得如此光明正大。”棠悦顺手捏了捏儿子尚有几分圆润的面颊,想起之前那位徐家小公子时不时送来家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徐公子出身江南首富之家,平时好东西肯定见多了,既然是个喜好口腹之欲的,白哥儿不如从这方面着手,多少也是咱们家的心意。”
“唔,阿娘放心。”萧白随意拍了拍胸口,他既然跟徐清怀能混上笔友的情分,自然知道应该送些什么东西过去以贺对方新婚之喜。
地里的活计折腾了个差不多,萧白下午倒也不用继续往外跑,拉着齐原一起往大伯家送了好些包子,转头他眨着双狡黠的大眼睛,将大伯家那头已经长大的毛驴偷了出来。
谢盈娘身上是常年在齐家被磋磨出来的毛病,再加上当初生产时受到极大损伤,月子里更是没有得到半点滋养,如今即便一直都有调养,终究还是离不开日日吃些汤药。
齐原牵着毛驴慢慢往后山的方向走,打算待会儿为阿娘采些野生的药材。
少年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担心望一眼非要倒骑驴的小哥儿,不过萧白坐在性格温顺的毛驴背上,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欢快模样。
“现在这个月份春笋没那么鲜嫩了,你上次回家时天气不好,本就没吃到笋子,这次竟然又错过了。”利落从毛驴背上翻身下来,萧白弯腰看了眼地上已经有些不够鲜嫩的春笋,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拿这般的笋子给阿原做些吃食。
“赵厨娘前几天做了春笋鸡腿面,味道确实不如阿公的手艺好。”齐原屈起一条腿半蹲在小哥儿身旁,清润的语气里带着抹让人不易发觉的遗憾。
萧白稍稍转过脑袋,望着面前日益成长起来的少年,突然伸手快速在齐原头顶大力揉了一通:“嘿嘿,阿原别难过,家里还有不少阿公冬天做的腌肉,等晚上我专门给你炖一锅腌笃鲜。”
被收拾到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被揉弄的略显凌乱,偏偏已经隐约有了些成年男子模样的小郎君依旧乖乖蹲在原地,只一双丹凤眼定定落到萧白身上。
明明是跟过往没有太大差别的眼神,但被齐原这般一瞬不瞬盯着,萧白心下竟然生出丝丝缕缕奇怪的慌乱感觉。
跟张永安仗着身高、体型“居高临下”看过来时不同,那是一种连萧白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使得他下意识便将落在齐原头顶的手收了回去。
见到白哥儿一闪而过的躲避动作,齐原垂下眼眸轻颤两下纤长浓黑的睫羽,整个人蹲在原地看起来无辜又可怜:“白哥儿以后会怪我吗,明明我们之间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却还是害得你跟永安哥……”
瞥见齐原因着自己的躲闪而隐隐落寞的模样,萧白已经有些想往自己欠欠的手上狠拍几下,再一听少年已然带上自责的语气,更是毫不犹豫开口打断:“跟你有什么关系,哥儿、姑娘和郎君间既然没有缘分,那守着分寸和规矩就没有任何错误,是他自己偏执过了头,渐行渐远注定是我们之间这场课题的结束。”
虽然萧白一向活得大大咧咧,但他如今毕竟是个被时代限制住的哥儿,什么样的环境中就要守什么样的规矩,既然没有缘分,很多事情说得无情些也是理所应当。
“多思伤神,我家阿原聪明的脑袋瓜用来好好读书就行,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想起少年方才一闪而过落寞的眼神,萧白不用半点犹豫,伸手又在齐原头顶揉了两下。
“对,我是白哥儿的……”在萧白转身去挖笋子时,齐原抬起那双含笑的多情眼眸,口中近乎欢愉地呢喃着。
嘿嘿,徐家小公子是隔壁世子爷的冲喜夫郎哦
